话音一落,夏侯兰的语气里添了几丝玩味:
“不过小竹,我对你现今的印象并不算差,我那不成器的弟子没少跟我谈及你,我好几次都想把你捉过去当徒媳。
不过想了想,他连魏菊跟上官萤这两位比你还要秀才多姿的才女都没打算娶。
你长得这般矮小,又没她们有能耐,想来也不会答应,我这弟子可挑剔的很。”
“什————!”
小竹被惊得一时语塞,这人如今好生可怕,把那俩人捉去,居然只为给她弟子讨个媳妇?!
“师父,那叫挑剔吗,分明是以死相胁,弟子若应了,岂不一生愧怍?”
赵活此言一出,未等小竹细想,夏侯兰便继续讲道:
“我曾经把那俩小娘子捉来过,想助弟子促成婚事,结果他一个不要,我便只得就罢。
不过嘛,在听了他那的那些日常后,这弟子看着花心,实则是蠢过了头。
总把好处让给别人,生怕旁人有一日厌弃他似的,也不多顾惜自己。”
她顿了会,声音也轻了些:“虽令人不快,但如今,我倒也不想这般捉弄他了。”
夏侯兰话说完,默默看了眼小竹,并将目光定格在了她眼前戴着那从未见过的小玩意上,浅浅笑道:
“这么久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从没变过呢,小竹。”
“嘛...我也不是自己想这样的,七年过去了,还是这个幼稚脸,还是这个身高,不过我已经接受现实啦,矮又怎么了,又不是没人疼。”
话音渐落,小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跟腰肚。
“喔?是我弟子在疼你吗?”夏侯兰眉梢微挑。
“那当然——啊,兰师姊,你就别捉弄我啦!”
“哈哈,好了,不说笑了。”
夏侯兰笑意未散,语气却已恢复平日的清冷,
“为师还有要事,就先走了,弟子,记住为师的话,莫要一不小心,丢了性命。
你虽已能与一流高手周旋,可终究也只是准一流实力,不过,你既是唐门弟子,本也不必与人正面相斗。
多使些偷袭下毒的手段,专攻眼,心,喉三处,再攻其不备,纵是一流高手,未必不能得手。”
话音落下,她已转身离去,再无回顾。
这话赵活自然清楚,可惜他尚未习得《流星剑谱》秘籍里的『飒踏流星剑』。
毕竟没秘籍。
不然遇敌先来上一招由《点破云关》加持的『飒踏流星剑』,用以先发制人!
绝世高手也得感到汗流浃背。
说不定还能得到《唐门快剑手》这一称号。
此时小竹望着夏侯兰远去的背影,直至脚步声渐远,她才含羞看向赵活:
“虽说在兰师姊收了你为弟子后,语气神态都柔和了许多,但话里却还是带着不少戾气。
不过也确如兰师姊所言,赵活,此番与魔教交战凶险异常,你也别因松懈而丢了性命,不然我会...没什么。”
小竹轻轻呼了口气,将脑海里某些事物挥霍一空后,正色道:
“赵活,所以你是打算跟唐门大伙会合,还是跟随崆峒一同前去江陵?”
在游戏里,这地方会有一个选项分支,却稀奇得很,明明是选项分支,却只给了【先回唐门】这一个选项。
他想到这,当即回道:“那当然是跟崆峒一起去江陵呀。”
“是吗?你不先去回唐门?我记得你挺想家的吧。”小竹略感疑惑。
“不过是晚几日见面罢了,到了江陵再与他们招呼也不迟。”
“那......”
小竹忽然顿住,颊边浮起一层薄红,声音却竭力装得随意,
“要和我一道走吗?”
她不等赵活反应,便红着脸飞快解释:
“毕竟你想嘛,崆峒派里你认得的人本就不多,小梅又总是神出鬼没,不知去哪儿了。
你虽是玄功门记名弟子,可魏掌门眼下门中事务缠身,也顾不到记名弟子头上。
不如......路上我们凑个伴?有人说说话,总不至于太闷,你觉得呢?”
“此话当真?我可是会当真的。”
“当然了!我郁竹何时骗过你了?”小竹得意地仰起脸,指尖轻快地蹭了蹭鼻尖。
在这之后,几日转瞬即过。
崆峒大队整顿完毕,小竹如约来到院中接赵活同行。
一路之上,派中弟子皆想借此一战,扬名立万,议论纷纷,但更多目光却落在赵活身上,说三道四的。
他从早到晚都有小竹相伴,谈笑同行,餐餐都能吃到她亲手捏的纯玉风饭团,只差夜间未曾同寝而眠。
崆峒弟子倒不觉羡慕,反觉悚然,这自称【煞相魔】的唐门丑男子当真恐怖如斯,居然能跟【裂骨魔】如此亲近。
惧意之中,亦掺杂着几分说不清的敬佩。
这日黄昏前,大队赶至一处小镇补充粮食,火龙仙君包下几间客栈供弟子歇宿,命众人养足精神,明早赶路。
赵活也分得一间客房。
入夜后,他借着窗户的月光,反复翻看留学期间叶云裳与小师妹寄来的数封信笺,正有些出神,房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赵活只当是小竹来了,起身开门,门外却站着一位黄衣少女。
她是魏菊。
即便深夜,她手中仍捧着那只小巧的香炉,青烟袅袅的,很香。
“魏掌门?你怎么来了。”
魏菊并不急着应答,眸光先向房内轻扫一圈,方才轻声开口:
“小妹想着,赵师兄终究是我玄功门记名弟子,若随大队前行时受了怠慢,总该来看一眼才是,见赵师兄一切安好,小妹便放心了。”
“啊,你说这个,”赵活挠挠头,“我也以为火龙仙君会敷衍了事,本打算自掏腰包住店,没成想他倒挺客气。”
魏菊闻言,唇边抿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我还什么都未说呢...不过,确是如此,无论如何,赵师兄也是为玄功门争过光的弟子,小妹岂敢轻忽。”
她语声轻柔,续讲道:
“小妹此次前来,另有一事相询,若赵师兄不嫌,明日可否来与我同乘马车?
当下手头诸事已了,车内空荡,独坐总觉寂寥,若有熟识之人相伴,说说闲话,品品诗句,倒也惬意。”
“如此甚好?那我能带小竹一起坐吗?”
“有何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