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活虽说过,无论怎样都会待她始终如一,小竹便觉得,纵使他将来三妻四妾,只要初心不变,她也能闷下这口气。

    可若自己成了他人之妻,又如何能继续心安理得受他这份好?

    从前欠他的,又该如何偿还?自己对他的这份心意,究竟要归于何处?

    愈想愈乱,愈乱愈不敢深想。

    直到魏菊前来唤二人进城,小竹才从怔忡中回神。

    赵活也已将她方才失神的模样看在眼里,那分明是个心怀情愫,却不敢宣之于口的寻常小女子。

    无论如何,赵活绝不会亏待小竹。

    他心下已定,待取得崆峒掌派之位,便废去那陈腐门规,还四姝自由之身,再不教她们受“须嫁掌派人”的束缚。

    届时,小竹便也不必再这般揪心。

    往后即便她们心中仍有情,也顺其自然,赵活更不必因“三妻四妾”之名,遭女主们嫌弃。

    尤其对夏侯兰。

    若真让四姝因祖规所迫嫁予掌派,于她而言,那是直触雷点。

    赵活不要求夏侯兰做自己的师父/母亲/妻子三重身份,只愿能为她争个好结局。

    这份心愿,他在所不辞。

    进城后,南宫深已在城门处等候多时。

    家主眼下情形,南宫远家主正与主官商议军机要务,分身乏术,暂无法亲自接待崆峒众人。

    南宫深则设下接风宴,为前来助阵的各派兄弟接风洗尘,请的更是江陵名店春雨楼的大厨掌勺。

    赵活闻言,心头忽起比试之念,不知此人厨艺与自己究竟谁更胜一筹。

    然今日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很快按下这念头,一路小心护着小竹,往南宫家内院行去。

    待众人酒足饭饱,南宫家丁便引各派弟子入住客房。

    南宫世家在江陵城中广置房产,又包下城中大小客栈,足供各路英雄安歇,赵活,四派掌门及嫡传女弟子等贵宾,则被留在世家大宅安置。

    午夜时分,睡不着。

    赵活索性出门闲步,偶见南宫浅正搁院里练武。

    “啊,赵大哥。”

    “唷,阿浅,还不睡?”

    “赵大哥半夜外出,是要上哪——啊。”

    话说一半,他忽地唯诺起来,

    “抱歉,莫非是我吵醒你了吗?我已经尽量小声了。”

    “纯粹是我自己睡不着,出来晃晃而已,见你在练武,便来打个招呼。”

    话说完,赵活目光便落在了他手中的扇子,

    “你这扇子,似乎不是寻常物件,我记得是...南宫家的独门兵器,风流扇?”

    “是的赵大哥,内力到处,扇面便能当盾使,扇柄更是能打穴,厉害吧?”

    南宫浅在谈话间,不停施展扇法。

    赵活则细观起了南宫浅使的这套扇法,乍看风雅柔弱,其实招数精妙得很。

    若是右手流扇虚掩,左手招数随心变幻,一翻一变招,那才叫厉害。

    欸...

    赵活仅看了几片刻南宫浅的扇法,心中顿然大悟,他可以将其融入到拳掌武功里头啊!

    虽说此为他自行悟出的个人意境,南宫家主与大公子使扇皆循南宫浅所言,扇面当盾使,扇柄来打穴。

    实际上,南宫祖先创制这套扇法,用心正如赵活此刻所想,扇底兼容天下武功,方为一等风流人。

    只是后世子孙墨守成规,刻苦习练,练到分毫无差,反而失其神髓。

    而赵活所要操心之事颇多,自是忘记了《风流扇》这一扇法内在,但也因他那超高悟性,自行领悟了其中奥妙之处。

    南宫浅见赵活久久不语,强自定神,轻声道:

    “赵大哥,既然你一时不睡,那小弟有一不情之请,能否...能否向你讨教几招?”

    “行,来吧,我来指教指教你。”

    赵活赫然伸出两根指头,狰狞地笑道。

    南宫浅默默流下一滴冷汗,似有些后悔方才开口,可不知为何,心底竟又隐隐兴奋起来。

    “那便请赵大哥多多指教了,啊,对了,我可以用剑吗?实不相瞒,我还不大会用扇子。”

    “可以。”

    言罢,南宫浅单手托剑,朝赵活便是一顿乱劈猛砍。

    “你就这点程度吗?!太弱了太弱了,给我再快点!”

    赵活却以话语激他。

    南宫浅每番攻势皆被赵活以两指轻松拦下,几番下来,几乎要将南宫浅那点自信给全部打散了。

    而赵活心中此时只有一个想法。

    虐菜,好爽。

    为免南宫浅彻底失却信心,他在接招之际,每每点拨一二。

    南宫浅所悟虽不算多,却比先前已好了不少,见自己确有进境,信心复燃,又开始与赵活出招拆解,受教领会。

    一场过后,南宫浅大汗淋漓,心满意足。

    【南宫浅的好感度大幅上升了】

    赵活却神色不动,自始至终未流半滴汗。

    “赵师兄,你这招式丝毫不像唐门的师兄们,都说你是外姓弟子,怎么强得这般不像话...”

    “厉害吗?我师父教的。”赵活话音方落,眼前便浮现出了一行提示。

    【夏侯兰的好感度上升了】

    ?

    “师父?”

    藏身暗处的夏侯兰心中微惊,弟子是如何察觉的?

    她正欲施展轻功悄然离去,忽然察觉某处隐有异样,便又按兵不动,静待其观。

    南宫浅闻言心中一阵悸动。

    那日夺魄幽兰的惊世容颜,早已深入他心。

    他自知这般人物,此生都不可能被那等美人看上一眼,她虽不看自己,但自己能看她呀。

    于是他开始到处看,可惜,夜空下寂静如野。

    直至一声诧笑陡然响起:

    “挺敏锐啊,唐门的外姓小子,可惜老子并非你师父。”

    一道黑影倏然降落在南宫浅身后,来者竟是名蒙面黑衣人。

    好家伙,怎么还给别人引出来了,赵活倒感惊讶。

    南宫浅吓得连退数步:“阁,阁下是谁?!为何深夜一袭黑衣,蒙面访我南宫世家?莫,莫非是贼吗?”

    “笑话,这都什么蠢问题,没长脑子吗?”

    黑衣人轻蔑嗤笑:

    “看了不就知道,老子都特意蒙面了,怎能被问一句,便如实相告,真想知道,就拿实力来问,手底见真章得了。”

    说罢,黑衣人抬手欲袭,赵活正想替南宫浅拦下此招,身后竟又蓦地现出另一名黑衣人,使得另一名黑衣人停下了攻势。

    还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