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济坊的大伙一听见白鲨帮这三字,都是开口赞扬,他们也就没有多担心辛儒师姐安危。
白鲨帮的背景赵活是知道的,只是不懂他们给人拐了的缘由,一直傻愣在这也不是个事,还是回去练功吧。
他如此想道,正要转身离开此处,只闻不远处传来一声惊讶:
“咦,赵活?”
这声音...
赵活循声望去,那道熟悉的紫色身影正是上官萤,似乎独自前来的,身边没沧帮弟子。
“萤姑娘?你怎么往这来了。”
“我是来看看安济坊的。”
上官萤走近几步,目光扫过略显热闹的庭院,
“此前这里遭了白鲨帮袭击,连辛家娘子也被掳了去,我记得,她也是唐门弟子吧。”
话说到这,她的声音就变得低了不少,
“抱歉,赵活,我们没能护住她...当时她碰巧见我被白鲨帮找上门,为了避免我又被白鲨帮捉去,挺身而出,然后就,就......”
上官萤语气里透着真切歉意,脸色缓缓黯淡了下来,赵活听了此言,反倒一愣。
“嗯?你道歉作甚,又不是你给人家捉走的,话说这里是你翻新的吗?”
“嗯,被辛娘子救了后,我还没逃多远,然后就被捉住了,后来被龙湘救出,我派人找了许久都没见着辛娘子。
本想着白鲨帮不多时便会拿人勒索钱财,我便将一笔不少的钱财交给了辛家,用以赎人。
自己则回了蜀中,谁知辛娘子这次被捉,便彻底没了音信。”
她越说,心中那股愧疚感便越重,
“这次事因本就在我,那笔钱财算是送给辛家做赔偿,只是她家丈夫.....恐怕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了。
你听了这些,若想打我出气,那就来吧,事后我还会向唐世伯赔罪问过。”
赵活听到她愿意给自己打,眼睛顿时一亮:“什么?你真愿意让我打一下?”
【上官萤的好感度下降了】
“你,你还真有此意...”
上官萤咬了咬唇,语气略带失望,
“也罢,你与她同门情深,会这般怨我也属常理,我上官萤一向敢作敢当,决不食言,要打就,别打脸!”
说罢,她竟真的挺身上前,咬紧牙关,摆出一副准备挨打的姿态,连手也没护在身前。
赵活见状,默默邪笑起来,双手十指如虫般蠕动,透着股不怀好意的劲儿。
“既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上官萤一见他那恶心又颇有歹意的神情动作,下意识双手护住胸前,脸色乍红,大声喝道:
“你,你要干嘛?!我说让你打,没说给你非礼!你要这样做,我,我岂不就失了清白?!”
“哼哼——打哪不是打?”赵活默默逼近了两步,
“萤姑娘就甭管那么多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决不食言,乖乖闭眼等待即可,看我不将往日你揍我的那些账,连本带利讨回来...”
“你,你,你————!”
上官萤又气又羞,却终究拗不过自己立下的原则,说过的话,她从不违背。
即便他要这般难堪自己,那也只能咬牙忍着,至多事后将他往死里再揍上一顿。
【上官萤的好感度大幅下降了】
尽管好感度再次一降,赵活却仍未停步,依旧缓缓逼近。
“我姑且问一下,萤姑娘,若是我打了你,此事便算了结,对吧?”
“嗯,但我不会放弃寻人,该给唐门的赔偿仍会给,该请的罪我仍会去向唐掌门请。”
“你这也不算了结此事啊.....算了,那我就以你所言,狠狠地惩罚你了,嘿嘿嘿嘿嘿————”
上官萤见他真有此意,终是忍住羞愤,缓缓松开护在身前的手,闭目侧脸,任凭他发落,俨然一副咬牙承担到底的模样。
直至赵活气息已近在咫尺,上官萤满脸通红,呼吸声缓重而微颤,随之认命般闭上了双目。
然而等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触碰或痛楚,而是额心被什么轻轻弹了一下,说疼也不算疼。
“好了,打完了。”
上官萤愕然睁眼,只见赵活已退开半步,正瞧着她,眼底并无戏谑,唯余一片温和。
“萤姑娘,江湖路远,无人能知自己迈出的下一步,会是故人重逢,还是生离死别,事错不在你身。
莫言下岭便无难,一山放过一山拦,今日我既动了手,此事便作云烟散。”
他丑脸凑近时,上官萤本能地想退,可那温声入耳时,倒让她停了脚步,心头某处莫名一软。
随之眼眶一热,泪珠便滚了下来,人正自伤感,赵活却在此刻话音一转:
“不过萤姑娘,你既心肠这般软,平日对我就不能温柔些么。”
这话来得突兀,却又恰到好处。
上官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点将落未落的泪意,连同满腔沉甸甸的歉疚,在这一笑间恍然散尽。
她抬眼望向赵活,眸子里又浮起那副惯常的,带着轻慢笑意的颜容。
【上官萤的好感度极大幅上升了】
“才不要呢。”
上官萤笑着轻哼一声,抬手拭去颊边泪痕。
“你这赵氏蠢猪,明明生得这么丑,话却讲得这般动听,若非我婚约在身,指不定还真会被你骗了去。”
“被我骗?真的假的?你这话岂不是在说——”
“咳咳!”
上官萤猛地截断他,脸颊倏然飞红,连耳根都染透了。
“你个丑八怪少给我打岔,说笑而已,谁会对你这丑东西动心,蠢猪,丑男,不要脸!”
她语速飞快,眼神到处乱飘,心中不肯再看他哪怕一眼。
“你这区别对待是真大啊。”
赵活眉头微微皱起,这婆娘,私下说话老是这么不留半分情面,明明好感度都差点涨满了。
“怎么,莫非你想听那些千篇一律的客套话?”
“那还是顺着萤姑娘的意来吧,太过刻意,我反而不适应。”
上官萤含羞的目光在他脸上仅停了片刻,便随即转过身。
她那身紫色外衫的衣角轻轻一荡,一缕不同往常的轻香悠然飘来,清雅舒心,萦绕不散,好似雨后初绽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