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许久的赵活闻得此令,正想退走,身侧陡然响起一声惊呼:

    “呀啊————!救命呀!”

    赵活循声望去,竟是小竹?!

    她手里铁锤不使,背上火铳也不见踪影,正被七八个乞丐追杀,抱头乱窜的模样,颇有几分惹人怜惜。

    赵活当即扬手,数枚带毒暗器破空飞出,追兵应声中镖,毒发晕厥倒地。

    他几步跃步至小竹身侧,这小妮子想也不想,便一头扎进了他怀里,双手虚搭在他胸前,并未打算环抱此人。

    小竹的声音里满是惊惶:

    “打仗好可怕,这些乞丐也都好吓人,好凶!还好赵活你在,不然我怕是没命了。”

    “你天生神力,还怕那几个小喽啰吗?”

    赵活习惯性伸手揉了揉小竹的发顶,虽对她贸然扑进怀里又赖着不走有些纳闷。

    但他可谓是一点都不介意,于是就这样任由小竹靠在自己怀里。

    小竹浑不在意他摸了自己的头,甚至又往他胸前挨近不少,声气细细地回道:

    “你傻呀,我有力气又不爱杀人,我从小打铁为生,哪经历过江湖厮杀,更何况是在打仗。

    刚才七八个人追着我打,我若稍不留神,说不定没命了,万一遇上高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谁能不怕?”

    “倒也在理,对了小竹,你怎不掏火铳轰他们?”

    “因为,被...被偷了。”小竹话音里满是心虚,头埋得更低,不敢看他。

    “被偷了?!哇靠,这玩意被偷...天下可是会大乱的啊!”

    小竹闻言,再难自持,整张脸埋进他的衣襟里,倏地大哭了起来,

    “对,对不住啦~呜哇~~!”

    赵活见她忽然落泪,连忙温声宽慰:

    “没事,我不怪你,反正等雷火弹用完,这些小偷就搞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可别忘了咱这唐门暗器锻造技术,只传授给了小竹你一人,总之,先随我回城吧,此处不宜久留。”

    “嗯~”

    小竹闷应了一声,脑袋在他胸前轻轻一点,蹭得赵活心头微痒。

    她从赵活怀中退开,偷偷瞟了眼他衣襟上被泪水洇湿的一小块痕迹,渐渐起了羞。

    “我勒个娘勒...师弟居然真的讨得了四姝之一的欢心,我这在做梦吗?”

    全程目睹二人互动的四师兄默默扇了自己一巴掌。

    痛感真实。

    却仍难以置信,那般玲珑秀美的小小姑娘,竟与师弟这般亲近。

    赵活未理旁人眼光,领着小竹率唐门弟子撤至城门附近,让她先入城安顿,自己则留在原地观望战局。

    在这之后,两军鏖战,大公子伏兵之计发动,使丐帮节节败退。

    潜伏于厢军中的修罗道余孽为了掩护丐帮弟子撤退,一一浮出水面。

    战况到了最后阶段。

    南宫深正与丐帮帮主王二壮交手,场面却算不上激烈。

    “喝——!”

    南宫深方想近身,便被一股浑厚气劲压得身形一滞。

    “喝哈——!”

    他急运内力相抗,王二壮却已一掌印至,将他打得倒飞数丈。

    南宫浅与家丁奋力接应,才勉强止住其退势。

    “大公子!没事吧?”

    “兄,兄长,你没,没没事吧?”

    “要你多管闲事!”

    南宫深重整态势,望向对面气定神闲的王二壮,暗自咬牙:

    这群臭乞丐,既不杀人,也不顽抗,一触即走,可恨的是那丐帮帮主指挥若定,我苦心安排的埋伏,竟被他临阵破解了。

    但你再得意也没有多久了,本公子设了多重埋伏,待包围圈收紧,就算跑得了无关紧要的小卒,你王二壮却插翅也难飞。

    于是他便带人撤了出去。

    这大公子一副纨绔作派,王二壮本不以为然,直到中了他这伏兵之计,王二壮才颇感意外。

    只可惜江湖人不似军中将士,焉能老实听人使唤,凭王二壮应变,连消带打,亦不在话下。

    “是时候了吗....呼。”

    王二壮见局势明了,他便鼓足真气,蓦地一声爆喝。

    “中原正道侠士,江陵守城将领都听着!”

    “本人泥教法王,既丐帮帮主在此,名唤王二壮的便是!”

    王二壮一声咆哮,声震平野,两边人马俱为之震动。

    此声有如虎啸,正道人尽皆骇然,反之丐帮则面有得色,信心大振。

    “好霸道的音波功,可恶,我也想学。”

    赵活不禁低叹。

    “但没有这浑厚的内力,你学了也达不到这地步吧?足以证明丐帮帮主内力深不可测啊。”

    四师兄在一旁接话。

    此时王二壮再度开声,朗喝道:

    “王某不躲也不逃,便在此处候教,车轮战亦无所谓,只消你们之中有一人能胜,王某甘心引颈就戮!

    丐帮上下,亦都俯首称臣,束手就缚,如若没人,哼,王某也不为难你们,只是中原各大派的招牌,都给我回家撤了吧!”

    四师兄见他这么勇,忍不住向南宫深问道:

    “大公子,那王法王好大口气,竟是要单挑天下英雄,如何是好?”

    “哼,他打的如意算盘,垂死挣扎罢了,我军胜券在握,再斗下去,丐帮只有死路一条,他便用这种下作手段僵住局面,妄图逃生。”

    南宫深语带轻蔑,全然不将对方言语放在心上,满怀信心。

    然江湖人不比军队,最重名声,倘若避战,往后哪还抬得起头?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忽有人发喊,越众而出,

    “王法王好气魄,我来领教高招!”

    众听此言望去,只见一名黄衫少女亭亭而立。

    “小女子魏菊,拜见王法王。”

    赵活觉得也是时候动身了,他悄然施展轻功靠至近处,隐入人群,准备见机行事。

    魏菊神态坦然,面无惧色:“小女子无德,忝为崆峒派,玄功门的掌门。

    本来自知位份尚浅,不敢冒失踰矩,只是王法王豪情万丈,盛意拳拳,而我中原正道的前辈,高手却都自重身份。

    互相兼让,不免要扫法王的雅兴,情非得已,只有先打头阵,抛砖引玉。”

    言至此,她展颜一笑,容色温煦亲切:

    “还请王法王念我是一介弱女子,手下容情,小女子斗胆,请法王与我对击三掌,比拼内力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