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活先是瞥了眼仍在远处观望的魏菊,随后朝王二壮摆手劝道:
“哎呀,你嫑管那么多,要你打便打,重伤就行,别给我往死里打啊。”
王二壮顺他视线望去,一眼看懂,自顾自道:
“哼,那你运足全力护体,王某全力赐你一掌,说不定.....还能替你悟出点什么来。”
“你是把我话当耳边风了?”
赵活正觉纳闷,却见王二壮周身杀意骤起。
只一眨眼,人已闪至跟前。
王二壮垂眸,眼底尽是漠然杀气,赵活来不及多想,急将全身真气聚于胸口。
“喝——!”
这一掌与先前招式截然不同,掌风裹挟毕生功力,沛然莫御。
仅单纯一掌,赵活便毫无悬念地被震飞数十丈,接连撞倒数名围观者,方才止住去势。
落处不偏不倚,正是魏菊所在方位。
一掌既出,赵活体内真气尽消,王二壮自身损耗亦多,但对付余众,仍游刃有余。
若非仅是单单一掌,赵活怕是早已命丧黄泉。
而赵活确也如王二壮所料,硬生生接下了这掌。
往后种种,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小子。
若能死而后生,指不定能因掌中所掺杂的真气,更上一层楼,如果只是任由其散去,那便算作我看错人了吧。
王二壮望向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掌,心下暗叹,方才那触感,竟如击生铁,此人内力当真骇然。
赵活方才倒飞而出仅片刻,随即出现数名高手,各以为王二壮气衰,纷纷趁机依次抢入战圈挑战。
却皆不出三五招,便颓然败下阵。
在场所有侠客,愈发佩服那能与王二壮缠斗许久的唐门丑男。
陆续连战数名高手后,王二壮真气消耗甚剧,觉得是时候了,遂凝气扬声,扬天吼道:
“中原武林诸位侠士的武功,王某今日算是领教了!”
“可是坐镇江陵的武林和事佬,南宫世家怎就没人过来挑战?”
“莫不是怕败给王某,颜面尽失,才当个缩头乌龟!”
“烂柯子,烂柯子——!我数十声,是个汉子,即刻出来见我!”
“否则你便是没骨气,没担当的伪君子!十!”
“无灾笑作风流郎,有难呼来别人挡!九!”
“你只管瑟缩在墙后,当你的南宫家主吧,八!”
王二壮扬声大喝,言道烂柯子,人皆面面相觑,不知究竟何许人也,只有老一辈的武林人隐约听过。
直到他提及南宫家主,方才恍然大悟,原来烂柯子说的便是方今南宫家主南宫远。
处于远处的南宫深闻言怒从心上起,
“这混蛋,好歹毒的居心,他打伤了这么多武林侠士,原来是为了将火星扇到南宫世家头上,此刻爹若不出城接战,只怕再也不颜涉足江湖。”
“那,那可怎么办?我回城去叫爹?”南宫浅惴惴回道。
南宫深却指着他破口大骂:“你这不安好心的杂种,你没见那王二壮何等野蛮,你去喊爹,是存心想害死家主吗?”
“深儿,你也未免将爹瞧得太矮了。”
话忽从旁而来,两人望去,原来是南宫家主南宫远,他们的爹。
两人俱是一惊,南宫浅更是面色发白。
“爹,你怎么来了?孩儿不是请您坐镇城中吗?”南宫深面色难堪地问道。
“敌人头子都指名道姓了,我怎么能坐得住?爹去去就回。”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爹,去不得!你没见那姓王的魔头方才打伤打死多少人!”
然无论他怎么劝,南宫远始终没停下脚步,直往战场走去。
“二!”
王二壮此时正坐在几名昏厥的败者身上,悠然数着数。
“王帮主,不必喊了,南宫某人在此。”
身侧忽而传来一道略显沧桑的嗓音,王二壮蓦然回首,双眉深锁:“你是南宫远?”
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南宫远点了点头:“正是。”
“你.....还真老。”
“王帮主何出此言?”
“你可还认得我是谁?”
王二壮收敛神色,他未料到二十年光阴,竟能将人改变至此。
“王帮主大名,南宫某人素来景仰,可惜缘悭一面,今日才知庐山真面目,只不知王帮主是从何得知,我『烂柯子』的外号?”
王二壮听罢,莫名低笑一声,
“你再看真切一点。”
“...”
南宫远依言凝目细观,忽然,一张阔别二十载的旧日容颜自记忆深处浮现,与眼前人渐渐重叠,
“你是...定远郎,王公子?!”
王二壮点了点头,嘴角再抑不住,向上扬起。
二十年未见故人,纵有千般过节,此刻重逢之喜亦难自禁。
南宫远亦是心潮翻涌:
“当真是你!天可怜见,教你我兄弟暌违二十载,今日再逢!你还好意思笑我老,你自己不也邋遢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