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好像叫自己唐衫来着。”
“呸,我还是唐家三少呢!”
“妈的,真想揍一顿这臭小子!咱们大师兄怎么他了?!即便他这些话确是有几分道理...但是!”
此言一出,越来越多弟子忍不住开口:
“我也是钦慕掌门才拜入的唐门,大师兄率性磊落,结交为友很是可以,但指望他正经八百领袖本门,确是不大让人放心...”
“但是.....即便如此——”
“没错,即使如此,也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大师兄作掌门,就算把事搞砸,我也奉陪便是!”
“说得对!掌门乃是大家长,我等一众弟子焉能外人所惑,去质疑掌门决策?掌门定有高瞻远瞩,何劳你们这群唐门叛徒费心!”
“大师兄再不可靠,也有二师兄,三师兄辅佐,何须陌生外人危言耸听!”
“还敢踩我们正心堂檐上,妈巴羔子,那是小师妹睡觉的地方,还不给我下来!”
“别把人瞧扁了啊!他妈的!我看你娘亲是想被怒战一番!”
“让本梅来对付他!让本梅对付他!”
喧嚷间连小梅也朝他吆喝起来,叶云裳更是拿着根挺直的小木棒充当武器,指挥起了众弟子:
“众将听令!将那厮拽下地来,鞭数十,再听我发落!”
“末将领命!!!”
这群唐门弟子竟也真配合起来,个个摆开架势,便要上前擒拿叛徒。
释明见叶云裳竟能号令整个唐门,不禁面向上官萤,讶然问道:
“那小妮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怎能有如此号召力?!”
“这.....我,我也不晓得呢~”
上官萤将头微微侧向一边,不假思索便撒了个谎。
何止唐门弟子,连她自己都早已被叶云裳“收编”了。若是平常时期,上官萤少不得要找她好好玩闹一番。
释明见她不言,转而问道:
“萤儿,你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说吗?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上官萤却只摇了摇头。
“师叔,您没看清情势吗?唐门团结一心,多言无益,徒费唇舌罢了。”
不仅释明,就连唐衫也没料到他们竟这等团结。
下方唐门弟子一个个杀气腾腾,当中更有一道绯白身影步履轻疾如飞羽,她握紧匕首,眼中杀意凛然地直跃而来。
如此场面,骇得唐衫浑身猛地一抖:
“什....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啊!我话都还没说完就要出事了,没办法了,这是你们逼我的!”
唐衫右手一扬,袖中射出暗箭,射向天空,爆发出火药响声。
待众人茫然之际,他几步轻功回了地面。
“这是本门信号?”
“好像不太对————啊!”
一名唐门弟子忽被暗器扎中后臀,险些踉跄倒地,他咬牙拔出飞镖,怒声吼道:
“谁!是谁干的!”
扭头望去,却见无数嵩山弟子与唐门冒牌弟子自暗处纷纷跃出,惊得他背脊顿时溢出一层冷汗。
这群人聚至刚从小梅手下脱身的唐衫身旁,只听唐衫故作镇定道:
“蜀中唐门竟如此不堪,被人包围了都不知晓,你们真有信心捍卫本门威信!自命正宗吗?”
一同来到唐衫身边的释明,此时顺势步至唐衫身侧,低声道:
“贤侄,擒贼先擒王,你设法引开唐二,老衲一找到破绽,便去擒拿唐中翎!”
话音方落,一场混战轰然爆发。
“啊————!”
赵活正打着,不巧一掌拍中了某个莫名挨近的唐门弟子脸上,叫声极响,
“赵师兄!是我,唐丐啊!你打我作甚?!”
赵活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哪分得清!那群光头还好认,可剩下那些穿着与咱们一般无二的冒牌货,不看脸我是真辨不出来!”
不待唐丐再说,赵活已扬声喝道:
“罢了,罢了,既如此,便战他娘亲个痛快!各位师兄弟们,不想死就都给我让开————!!!”
说罢,他掏出所有铁丸,对准未及退开的弟子便是一轮疾射。
而这铁丸暗器击中人体后竟还会弹转折向,接连砸倒数人方才力尽。
赵活在这乱局中只管奋力掷出,中者不论敌友男女,皆是一击昏厥。
他也顾不得友方敌方的,误伤就当公报私仇了,反正挨一下顶多青一块紫一块。
可就在这时,赵活瞥见上官萤也被卷入了战火当中,她面色发白,望着朝自己飞来的铁丸却不知闪躲。
赵活哪能料到这婆娘打拳这么猛,实战却这么捞?
当即纵身将她拦腰一抱,便掳出了战圈。
“赵,赵活?!你干嘛!放,放开我!”
上官萤本欲挣扎,却发觉自己双手早已被他一掌被他箍得紧紧的,不由暗惊,他力气怎这么大!
赵活却在这时低笑打趣:
“放什么放?你来攻我唐门,我趁乱掳个敌方的貌美娘子做俘虏,岂不合情合理?”
“诶?啊,这....我,我不是故意要与你们为敌的....”
一时间,唐门练武场打的热火朝天,乱如沸粥,但无一人有留意到上官萤跟赵活已自战场上默然隐去。
而被赵活搂在怀中的那位高傲上官千金,此刻居然悄悄落下了泪。
赵活眉头一皱,本想好言安慰,转念一想,故意变本加厉:
“哈哈!哭也无用,从今往后,上官世家的大小姐,便归我唐门啦!”
“你,你,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你个丑男!”
可惜赵活单掌便将她双腕扣得死紧,羞红脸的上官萤骂了没效果,打又打不了,那可谓是又气又憋屈。
直到赵活来到正心堂门口,他才看向怀中已然满脸通红,又紧闭双目的大小姐。
甚至能感受到她此时心脏跳动的特别激烈。
赵活则在这会压低声音道:
“你不是说,想来唐门么?今日便是机会,此事过后,你就别走了,留在唐门如何?”
上官萤闻言整个人一愣,睁开了眼,却没敢望赵活。
她心想着,自己明明方才背叛过他,他竟然还想拉自己入门.....
一时心乱的上官萤未及回应,便已被赵活送入正心堂内。
待回过神来,她擦拭掉余留在眼眶的泪水,才羞恼地快步走过去捶了他一拳。
力道不轻。
“谁,谁准你这丑八怪那样抱我的!”
“那你想怎样?难道要我拎着你,或扛着你?选另外两种,我怕是要被你活活打死。”
听闻此言,上官萤认真想了几秒,才沉声道:
“不。无论选哪一种,我都会打死你。”
说罢,上官萤又停顿片刻,这次她微微侧过了脸,眼含羞意地轻声对赵活讲:
“但.....那是从前的我才会做的事,如今的我,不过是个遭人抛弃,被生父当作工具利用,空有相貌的弱女子罢了。”
啊?弱女子?
赵活面色平静,心中大吃一惊,若非被此女差点揍死过好几回,他险些就信这鬼话了。
只见上官萤停顿少许,神色间的羞意愈发浓烈:
“更何况,我现在是你的俘虏,就依你所言,当作被唐门掳走了吧,反正你们连崆峒派嫡传女弟子都敢拐进门来,也不差我一个。”
言至此处,上官萤侧身低首,两手悄悄拢在腹前,指尖正不安地相触着,眼神飘摇不定,好似有什么在心间乱撞。
她默然良久,明明满面惭色,却又掺杂着些许害臊神情。
赵活也不接话,只静静望着她这又羞又愧的模样,实在教人看不腻。
谁知未看几眼,上官萤扭头转身就气冲冲上前连捶人家数拳,口中不断喃喃道:
“笨蛋,猪头!你老是对我那么好,害我欠你一屁股债,这叫我怎么还呀!”
最后一拳欲落之际,赵活眉眼骤然一凝,侧身避开,只抛下一句:
“萤姑娘,你且留在正心堂躲好不要出来,我还有事,稍后汇合。”
随即足下一点,身形如影,眨眼便消失在了上官萤面前。
上官萤怔怔望着他的离去之处,缓缓将手按在心口,那底下仍在跳得激烈。
唉.....方才本想日后为他牵线搭桥,当作偿还他对我所做的这些亏欠。
可一念及此,心头竟阵阵发痛,甚是光看见背影,便会心跳加速,并觉得心安。
我究竟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