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赵活缓缓将视线投向炼丹房中的主炉。
炉下柴火正旺,里面炼制的丹药,是他从昨日便开始炼制的。
终于.....要走到这一步了么?
他心中感慨万千。
一旁的小梅见赵活神情肃然地望着丹炉,心头忽地羞怯紧张起来,心跳怦然作响。
阿活这是怎么了?我还是头一回见他这般模样....
“小梅。”
赵活忽地开口,惊得正发愣的小梅身形一颤,
“啊,在!”
“你怎么一副比我还紧张的样子...咳咳,待会我有些颇为重要的事想同你说。”
“什,什么呀?”
“等这丹炉成了再说。”
“不能现在讲吗?是礼物,还是话呀?”
“这个嘛...我想想。”
赵活沉思片刻,方才缓声解释:
“既有礼物,也有话要对你说。”
“很重要的那种?”小梅歪着头,眼中透着疑惑。
“嗯。”
“像阿活送给小竹的礼物那样重要?”
“嗯。”
【小梅的好感度大幅上升了】
话音入耳,小梅心口骤然一暖,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涌遍周身。
她悄悄将手按在胸前,能感到心跳每次都比上一次跳动要快上些许,就连身子也跟着发热了起来。
也可能是被炉火烘烤的缘故。
但小梅清楚,那不过是借口,这股热意是从体内透出来的,与外界无关。
那是对于赵活即将赠予的这份重礼,按捺不住的期待。
小梅自己总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然而这只不过是层表象,内里心思实则玲珑缜密。
即便如此,她终究只是名少女。
会因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而心潮涌动,满心期盼,亦是常情。
等待丹药出炉的间隙里,丹房内只剩下柴火噼啪的微响。
两人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那般,一种微妙的局促悄然蔓延。
小梅的目光无处安放,先是盯着自己鞋尖,又飘向炉火跃动的影子。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手指一圈圈绕起垂在肩侧的发梢,那缕头发被卷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
偶尔她悄悄掀起眼皮,飞快地瞥一眼赵活沉静的侧影,又像被烫到似的连忙垂眸。
赵活亦有些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游移,最终落在墙角的药柜上。
他向丹炉伸出手,正想起身,似乎想调整一下炉火,指尖却在半空停顿半刻,又坐了回去,转而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本就干净的手指,每一个指节都擦得格外仔细,仿佛这是什么至关重要的大事。
两人就这样守着炉火,一个玩着头发,一个擦着手,谁也没有再开口。
他们四下一片静,只余炉火噼啪响。
再等待几刻,丹炉终于起了变化。
就见青气袅袅升腾,炉盖微微震颤,这是丹药将成的征兆。
赵活连忙压火,待炉盖不再翻动,才稍掀盖沿,添入少许生膏。
文火温养片刻,时机已至。
火灭,丹成。
赵活取出一颗形样跟板栗似的丹药,这让小梅看得暗暗窃笑。
不愧是阿活,就连炼制的丹药,也如同他长相那般与众不同。
想是如此,但她自己却从不曾嫌弃他长得丑。
相反,每当赵活一出现在附近,小梅自己心中就会萌生一股又爱又恨的矛盾悸动。
恨不得捅他几刀,可终究不忍,嘴上嫌他难看,偏又爱不释手。
好在他只是卖相不佳,不似其他人都对自己一张嘴脸,淡而乏味,谁是谁都分不清楚。
赵活趁小梅再度出神之际,小心捧着丹药,走到她面前。
“小梅,这便是我要送你的礼物。”
“难不成...这是.....”
小梅神色忽然变得极为认真,就在赵活以为她猜中什么时,她却豁然开口,说出一些让赵活险些绷不住的话:
“阿活,你果然也想拿炼丹房里的主炉做吃的对吧!居然能想到用丹炉炒栗子,真是惊人的想法...”
赵活闻言猛地侧过脸,嗤笑了一声:
“不是,我这丹药也就长得磕碜了点,能不能别误以为我用丹炉炒栗子啊。”
“这居然真是丹药!”
小梅眉头一皱,满脸震惊,全然不信他还真炼出了如此丑陋的丹药。
“不过,阿活你给我丹药作甚?我又没病。”
赵活并未答话,只轻轻执起小梅的手腕,将丹药放入她掌心。
“别说话,快吃。”
“是新的甜品嘛?”
“是丹药,服下之后,我再跟你讲重要的事。”
小梅将丹药捏自手心,犹豫片刻后,微笑回道:
“好~阿活~~这迷药,本梅吃了!”
“迷药你个头!”
未等赵活斥完,小梅已仰颈咽下丹药。
赵活见小梅喉咙滚动的瞬间,他瞳孔骤然收缩,急声道:
“快张开嘴!”
“咦???”
小梅虽满眼惑色,但还是依言张嘴。
赵活趁她双唇未阖,出手快如闪电,连封她数处大穴。
小梅身形顿僵,连眼皮都难以眨动。
“小梅,稍后无论发生什么,你皆不可妄动,你信我这席话,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你,你想要非礼我?!
小梅很想说出这句话,奈何口不能言,眼也眨不了。
毕竟赵活仅靠医术等级加持下,点穴手法早超常人,根本无需什么武功秘籍辅佐。
只见赵活自怀中取出一支骨笛并一只药瓶,就地吹起一曲未曾听闻的调子,音声清越,袅袅动听。
不过半刻,一条大蛆虫似的玩意儿自小梅唇角缓缓爬出。
赵活眼疾手快,收笛探指运气,倏地将虫以真气拈在指尖,启瓶纳入,封盖回塞。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小梅因目不能眨,泪珠滚落,因口不能合,哈喇子直流。
她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有物自体内离出。
直到赵活为她解穴,她才得以松动被定住许久的身子骨。
赵活也松了紧绷的肩背,并长长舒出一口气。
终于成了。
喂给小梅的尸心丹解药,实为催引之剂。
在尸心蛊察觉到药效后,会瞬间躁动不安,并到处乱窜,不出片刻便会忍无可忍,开始喷吐毒液。
赵活则在这瞬间,在它喷毒液前,以曲音相引,便可先行引出。
解尸心丹之法亦有多种,南宫世家某路掌法可化解,其余解药亦非无有。
然皆不如直接将蛊引出稳妥。
赵活此解药,便是拿自养着的成体尸心蛊试药,利用一个个会令它感到烦躁的药材,而试错炼制出来的特制解药。
换而言之,此药只有在他手里,才是解药,换别人手里,也不过就是个会惹恼尸心蛊,还没啥效果的废丹罢了。
若非赵活习得了引蛊之法,或许不会这般顺利,他也不会使用这等方法,但就论结果而言,定是好的。
如今这只折磨了小梅一生的尸心蛊,终是被他祛除了。
待小梅缓过神来,小梅只觉自己涕泪交加,模样狼狈。
她一股怒意直冲上脑,便要向赵活问个不是。
“小梅,那纠缠你许久的尸心蛊,我替你解了。”
直到赵活此言一出。
小梅满腹的羞恼霎时消散无踪,仅余一片茫然的寂静,她身形微晃,仿佛连呼吸都给忘了。
只一味在怔怔地盯着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