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就别管那么多了,大师兄。”
“师弟。”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摆开架势,随即异口同声吼道:
“战你娘亲!!!”
吼声未落,赵活已瞅准时机,施展出他那许久未对人用过的独创绝技。
他先是绕着圈疾走,不断向四周掷出涂满各类奇毒的特制飞镖,任其在空中相互碰撞,反弹。
唐布衣一眼领会,当即依样施为,一边施展轻功环绕申屠龙疾走,一边有模有样地掷出飞镖。
申屠龙见状眉头一皱,只见周遭各种奇异色彩迸溅,铁器交鸣,却无一道镖影直取自己。
待他彻底醒悟时,已深陷阵中。
他本想硬闯而出,却见那些来回弹射的飞镖尖上,皆涂着颜色各异的彩渍。
申屠龙心下恍然,难怪碰撞时火花五彩斑斓,这哪里是颜料,分明是唐门秘制的剧毒。
色泽越是鲜艳,毒性便越是猛烈,要想无损破阵,确非易事。
甚至因这碰撞,这类猛毒更能因热化成毒雾,若中局者无自知,定会在不知不觉间吸入毒雾,待反应过来之际,也已离死不远。
申屠龙当即运气护体,免受毒气侵体,再运劲一掌挥出,欲以掌风震飞暗器。
谁知飞镖上皆附有真气,掌风过处,攻势竟丝毫不缓。
他见势不妙,当即挥动拂尘,欲强行破开一处缺口。
赵活与唐布衣等的便是这一刻——两人同时振腕,镖出如离弦之箭!
只听得“铿锵”两声锐响,周遭所有弹射中的毒镖仿佛受到牵引,接连不断朝申屠龙激射而去。
赵活心中暗惊,大师兄竟只看数眼便学会此招,更能与自己配合无间,这份悟性,当真异于常人,还是说,这也是托了忘形篇的福?
申屠龙又何曾见过这等古怪招式。
眼看无数毒镖扑面而来,他不由讶然,此招看似散乱无章,一旦将人困死,胜势便成定局。
纵使威力因碰撞折去几分,但因镖上淬毒,这缺点反而不足为道。
且这类飞镖似专为反弹所制,飞行许久竟不见力衰。
更奇的是,只消二人各发一镖,数百枚飞镖便能齐齐攻向目标处。
当真是个前所未有的好绝技。
申屠龙想到这,嘴角微微上扬了些许。
【申屠龙的好感度上升了】
但,只仅此而已的话,还不够。
已将体内毒素逼出大半的申屠龙当即展开架势,拂尘与长袖齐舞,如卷帘般以柔化刚,将袭来的暗器一一荡开。
赵活看得右眼角直跳。
大师兄在此时扬声喝道:“师弟!仅此而已吗?!”
见赵活一时语塞,大师兄跃至树下抓起一把落叶,纵身回到他身旁,好声道:
“师弟,你这独创绝技确是好手段,若对手功力相当,此刻早已胜了,但今日之敌非同寻常,不过你也不必灰心,此招虽杀不了他,牵制一时也已足够。”
“谁,谁灰心了!我才没有!”赵活猛地侧过身子,气呼呼双手抱胸。
“好啦师弟,时候不多了,我且问几句,你可还记得《忘形篇》总纲?”
“记得。”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无器则道无从显,非器则道无所寓,惟圣人可以践形,万化皆从方寸发,万物皆备于我】”
听闻赵活所言,大师兄点点头,又问:“那你可知此中真意?”
“以忘形论驱使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得其道,忘其形,无论什么玩意都能抓在手里当暗器使,也能是厕纸,说出口的话语,甚至我的脸,也能是一种暗器。
这是那年我在后山上遇到一个老前辈时对我讲的,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呢。”
“没错!真正的唐门暗器,乃是暧昧无形,是出人意表,在天在地,在草在木,是风是水,何必拘泥于镖与毒?”
“...!”
赵活闻言浑身一震,他确实将这一层忘了,总以为以自己眼下武功,飞花摘叶伤人终究虚妄,因而从未尝试过。
羽毛...
想到这,他忽然怔住。
诸事纷杂,不巧让他忘了方才申屠龙所受的那一记飞羽之击。
大师兄见他出神,续道:
“师弟,我跟你说件事吧。从前唐门祖传的神功是《幽灵箭》《阎王符》,如今是师父的《飞燕流星翎》。
掌门师父他老人家曾以飞燕流星翎打遍天下未逢敌手,所用暗器不过羽毛。
羽毛可伤人一说,不可一笑置之,内力到处,飞花摘叶亦可伤人,只是此招杀性太重,不似《幽灵箭》《阎王符》那般不波及无辜,一旦出手,便难留余地。”
大师兄言罢,两人同时瞥向仍在阵中抵挡暗器的申屠龙,方才轻声道:
“师父的飞燕流星翎,可绕柱追敌,直击躲在柱子后面的敌人要害。”
说到此处,唐布衣取出一片树叶,往前轻轻一抛,便见那片树叶宛若有意识那般,围绕着大师兄转圈圈。
片刻下来,那片树叶才没了意识,缓慢飘落地面,唐布衣也在此刻将手中那捧树叶,尽数抛向空中,任由其飘落。
“我的飞燕流星翎不似师父那般,而是一口气迸发,将周遭一切尽数斩碎!这可比师父的招式省事多了,哈哈!不过也因如此,每次案发现场都挺惨烈的。”
说到这,大师兄顿了片刻,他缓缓看向赵活,声调平静却郑重:
师弟,我这就对申屠龙再出一招,这次,你得看仔细了,能否真正领悟属于你的《飞燕流星翎》,唯有这瞬间。”
赵活在大师兄即将行动前,拉住了大师兄的马尾,
“等会儿。”
“哎哎哎!你别扯我头发!”
赵活没管大师兄的挣扎,他将『25』命运点加到内力上,把已经退到『65』的内力,瞬间提至『115』点。
他则在此又想了半刻,以防大师兄一招下来,还是没能悟到飞燕流星翎。
最终还是选择将仅剩的那『20』命运点,全数点在已经70点的暗器属性上,以此到达『110』,这便是他不畏惧申屠龙的底气了。
命运点也变为了『0』。
对付申屠龙这等绝世高手,尤其当对方决意取自己性命时,若不倾尽手段,必败无疑。
所以,这可怪不得自己开挂。
直到这会儿,赵活才松开拉着大师兄马尾的手。
“好了,去吧。”
唐布衣却没有动,他以背对赵活,整理好发型后,又静了半晌,才轻声问:
“师弟,我若不在了,你会寂寞吗?”
“你若不在了,我便跟我那七八个美人过日子去。”
“好个花心薄情的狗东西!居然比我所想还要多4个,真是服了师弟你了,哈哈哈哈!”
大师兄轻言笑骂一句,神色渐渐舒展,语气里透出不少释然,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申屠龙真正想要的是我的命,我们便把这场戏做足吧,这也是你唯一能活下来的机会,至于往后的路.....便只能靠你自己来走了,师弟,我相信你能做到的,一定要活下去。”
赵活听了这段话,只对着大师兄的背身,低声提了一事:
“大师兄,还记得你所学的九转残篇吗?等你下了地府,来到鬼门关,再差不多走到黄泉路那时起,我会亲自把你从黄泉路上拉回来。”
唐布衣听了这话,他久久未动,直到肩头轻轻一颤,轻缓地吸了口气,方才抬手抹去眼角那一滴泪,颤笑着,
“啊.....到时,有劳你了,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