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快阻止他,他在启动机关。”

    风照勉强才站稳,扶住身边的扶苏。

    听到这话,蒙恬想要去阻止住村长的动作。

    刚一靠近就被剧烈的地动山摇,摇晃得连站立都站不稳。

    村长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笑得越发猖狂狰狞起来。

    “哈哈哈……”

    “我说过,你们谁也别想找到地宫。”

    “你们……都去死吧。”

    “不要,长老,不要……”

    看到村长这么不管不顾,站在他身边动不了的村民比风照等人更害怕。

    祈求的声音根本打动不了心狠手辣的老头。

    在他看来,他们这些守墓人能给主人陪葬,是他们的荣耀。

    ——咔,咔咔……

    似乎是什么东西被卡住的声音。

    整个祭台瞬间下沉。

    风照一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瞬间就失重,随着祭台沉下去。

    仰起头的最后一眼。

    风照只看到那些原本惊骇的守墓人全部被埋进石头堆里,只有那个村长。

    只有他还站着。

    狰狞着一张老脸死死盯着他们。

    那眼神,宛如一只等待嗜血的野兽。

    “噗通,噗……”

    一声声重物砸在地上。

    “唔~”

    扶住扶苏站起身来,点亮他们事先准备好的照明工具。

    “咳咳咳……”

    “老,老师,我们这是在哪里?”

    勉强稳住晃悠的脑袋。

    这里比外面更黑。

    即使是有照明的东西,也完全看不清楚远一点的地方。

    黑暗中,扶苏脸上一阵窒息。

    在这样黑暗的地方,似乎还是靠近老师比较安全一点。

    风照看了看掉下来的人,松口气。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就是所有跟着他来这里的人都没有事。

    只有一两个受了一点轻伤,但对他们来说完全没大碍。

    “国师,我刚刚查看了一下,前面是死路。”

    蒙恬走过来,先是打量了一眼扶苏。

    见他没事,这才放心。

    将他刚刚看到的情况告诉给风照。

    他们这群人,在战场上是能兵悍将,但对于这种情况他们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所以,现在只能看国师的了。

    蒙恬倒不是很担心,他总觉得国师会将他们安全带出去。

    这种感觉来得奇怪。

    但身为武将,经历过无数危险,他还是挺相信自己这份直觉的。

    听完蒙恬的话,风照点点头。

    若有所思看向这个空旷的底下洞穴。

    “这里有人工开采的痕迹,所以,不可能没有出路,你们仔细找找。”

    他没有说,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一个怀疑。

    这里,恐怕就是那个地宫的一部分。

    他们已经进入地宫。

    想到这个可能,他不敢放松警惕。

    甚至身体比刚刚更加紧绷。

    那个老头口中的守护兽是什么东西?

    “老师,您也在想那个老者口中的守护兽吗?”

    看着四处仔细寻找出口的护卫,扶苏视线最终落在凝重着神色的风照身上。

    “公子为什么会这么问?”

    收回四处打量的视线,看着身边即使落难也依旧不显丝毫狼狈的人。

    心中暗叹,果然不愧是始皇长子。

    就这份风华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想他在这个年纪还在干嘛。

    年代已经久远,他竟然有些想不起来。

    但,绝不是扶苏这样。

    仔细想想,二十岁,是上学吧。

    要不是经历过穿越,青铜门一系列的事情。

    即使他现在这个年纪落进这黑漆漆阴森森的地方,也依旧做不到保持冷静。

    “其实孤也是猜的,老师知道那个守护兽是什么东西吗?”

    扶苏当然不傻。

    至少他们这样的人,看人是他们最先学的功课。

    在宫里,不会看人脸色是长不大的。

    况且,老师也并没有隐瞒他。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老师的沉凝。

    “不知道。”

    “但,能作为地宫守护兽的东西,必然凶悍。”

    “所以,老师才没有阻止那个村长打开机关吗?”

    这话倒是让风照意外看始终噙着温和笑意的扶苏几眼。

    “公子知道了?”

    “老师并没有隐瞒孤。”

    嬴政敢把他派出来跟风照学习,自然不会什么准备都不做。

    其实,刚刚的事情又何尝不是嬴政他们在考验风照。

    一旦刚刚风照敢对扶苏他们有什么不好的心思,那,死的就是风照。

    到时候,风照只会成为那些人其中一个。

    嬴政的确渴望人才。

    可一个对他大秦有恶意的人才,对他不忠心的人才,他不会留下。

    也不会放过。

    风照的选择不仅救了他自己一命,还让扶苏开始真正敬重认可起这个老师来。

    风照知道这些试探吗?

    他当然知道。

    哪怕一开始不知道,但后来他也不可能发现不了那些跟在扶苏身边的气息。

    谁说扶苏单纯。

    秦始皇的长子或许温和,但绝对不会真的单纯。

    这份试探风照只不过是不怎么在乎罢了。

    做皇帝的,最是多疑。

    不多疑就对不起皇帝这份职业。

    “且不说这原本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是臣真的要隐瞒,公子就真的不会知道吗?”

    两师徒心知肚明,相视而笑。

    此事到此为止。

    “其实,公子不必亲自来冒险。”

    指了指前面绝路的石墙:“如臣没有猜错,我们现在应当就在那个地宫里。”

    “当然,这只是臣的猜测,事实如何,还有……”

    “公子,国师大人,这里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风照的话被一道激动的声音打断。

    众人汇聚到光秃秃的石壁前,就看到护卫口中的那个“东西”。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东西,而是颜色鲜艳的壁画。

    壁画占据一整面墙。

    只一眼,风照心中就咯噔一下。

    那种自从进入这里就不好的预感终于还是来了。

    心脏沉到谷底。

    “壁画,这么鲜艳的壁画?”

    扶苏凑近观看。

    “老师猜测的果然没错,这里只怕就是地宫里了!”

    没有注意到风照难看的脸色,只是终于一副尘埃落定的轻松。

    “哦,公子,国师,这里真的是我们要找的地宫?”

    “那,这壁画上讲了什么?”

    蒙恬举着火把靠近壁画仔细查看,最后还是一头雾水。

    对这些,他完全不懂。

    几个火把将洞穴照得亮堂。

    完整的壁画呈现在他们眼前。

    “公子,这里有字。”

    蒙恬在边上一幅壁画上发现了一些古怪的文字。

    “什么,孤看看。”

    对上古文字,扶苏也略有研究。

    可这壁画上的字他竟然一个也不认识。

    扯着一抹尴尬的笑,看着身边风照。

    “这是殷商时期的甲骨文,那个时期文字一般会雕刻在龟甲和木头上。”

    “这种文字一般用作占卜。”

    “甲骨文,老师真是学识渊博,竟然连殷商时期的文字都知道?”

    殷商啊,那还真是挺上古的。

    而老师竟然知道这个。

    “殷商时期的文字,难道这是一个殷商墓吗?”

    “老师可知道什么讲述了什么?”

    扶苏期待询问。

    殷商,那是一个古老而残暴的时期。

    其他的,他们知之甚少最令人津津乐道的就是那个亡国之君——帝辛。

    其他的,记载少。

    多数早已经在多年战乱中消失。

    扶苏还是挺感兴趣的。

    “不。”风照摇摇头,否定扶苏这个猜测。

    “这不是殷商墓,这是一个西周墓。”

    “什么?”扶苏错愕。

    蒙恬等人也纷纷看向风照。

    “西周墓?”

    扶苏纳闷。

    殷商的文字,怎么可能出现在西周墓里面?

    风照却一脸笃定。

    “没错,就是西周墓。”

    “还不是一般的西周墓,如果臣没有猜错,这还是一个天子墓。”

    “墓的主人,就是他……”

    手指重重指在那幅《天子御六》图上。

    壁画中,御辇被六匹大马拉着,四周皆是手拿仪仗的护卫。

    坐在马车里的人头戴冕冠。

    队伍声势浩浩荡荡。

    并不是一般王侯能用的仪仗队。

    周朝有严格的制度规定。

    普通王侯仪仗只能用“驾四”和驾二。

    只有天子能用驾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