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还用着像现在这样子,自降身份与这些人争。

    他,是皇帝。

    偏偏皇权旁落,至于被那些臣子牵制住。

    恰巧,有这个的想法的不只是他。

    今天晚上,此时此刻,三楼所有房间里的人都抱着同样的心思。

    上面的剑拔弩张,二楼风照和藏海都能感觉到,更别说下面大厅里的人们。

    而此时,大厅里那些人在最开始的激动后都纷纷冷静下来。

    他们脸上戴着面具,谁也不认识谁。

    但,在场的人其实都心知肚明。

    不过是他们之间的一种共识而已。

    冷静下来,他们很快就意识到,最后一件宝贝明显不是给他们准备的。

    是给三楼的那些人准备的。

    他们,已经没有资格去竞争了。

    这样想着,大厅和二楼的所有人都按捺住心中激动,安静下来。

    台上的人看着这一幕,很是满意。

    今天,她有幸接触到这件东西,是她的福气。

    此后,她在枕楼的地位将无人可比。

    对于这莲花芯中的东西,她没有过多的字去介绍。

    只是一句意味不明的“世间绝无仅有之珍宝”,道出它的珍贵程度。

    “无价。”

    一句“无价”,听得不明所以的人一愣一愣的。

    啊?

    就,这样吗?

    那散发着香气的药丸到底什么东西,怎么这枕楼今天如此神秘?

    连再多的信息都不愿意多透露出来吗?

    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没有人去在意。

    就像三楼那些人,他们就从来不会在意大厅这这些在普通人眼里已经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一样。

    在这个世间,他们才是整个天下最高不可攀的人物。

    而能让他们在意的,只有左右房间里面的同僚们。

    一盏盏天灯几乎是在同时点亮。

    下面看着这一幕的众人惊骇万分。

    今天,他们算是开眼界了。

    五盏天灯,同时亮起。

    前所未有。

    即使他们得不到,就这场景,走出去也够他们吹一辈子。

    因此,所有人都朝三楼看去,生怕自己错过一点点精彩之处。

    二楼,挑起这场风暴的风照却神色淡然。

    看着他们竞争,甚至心情十分好的端起藏海蓄满的茶水喝一口。

    “别说,这枕楼的茶水就是不一样。”

    藏海沉默着。

    眼睛透过薄如蝉翼的窗户看向三楼。

    枕楼为了保护客人的身份,房间里窗户上的贴着琉璃。

    里面能清楚看到外面,而外面却看不到房间里的人。

    仅仅只是为了保护客人的身份和神秘。

    所以,藏海能很清楚看到三楼。

    只是有些可惜,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知道,他的仇人就在里面。

    就是不知道哪一间才是。

    “看出来哪一间是你要找的人了吗?”

    空了的茶杯被风照放下,无聊。

    托着脸打量着三楼那几盏格外不同的灯火。

    “那边,是平津侯。”

    “他对面的是曹静贤。”

    “曹静贤左边的,应该是你的那个恩公次辅赵秉文。”

    “至于曹静贤右边的,就是那位了。”

    几间房间里面的身份被风照一一点出来。

    听完那些人的身份,藏海并不是很惊讶。

    只有在说起他的那位好“恩公”时,才这样变了脸色。

    眼睛中那缕缕冷意汇聚。

    “内阁次辅吗~”

    “真是,好大的官呀~”

    “还有一位呢?”

    五间房,四个人。

    还有一个会是谁?

    风照指了指最后一间。

    “临淄王——世子。”

    “哈,一个个,都这么想得到长生……”

    风照笑得戏谑。

    要是他们知道,真正长生的人就在他们面前。

    而那件人人争抢的东西却只是一粒能将他们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会怎么样?

    这个想法在风照脑闪过,三楼无声中,伴随着安静亮起的灯,已经竞争到火热阶段。

    显然,即使猜到对方的身份,他们也不准备放弃。

    最后,没有意外,那粒尸蟞丸被皇帝得到。

    其他人只能不甘心看着那间房的天灯熄灭。

    代表着里面的人已经离开。

    眼看着自己与长生失之交臂,没有人会甘心……

    回宫路上,刺杀一波接一波。

    若不是风照在其中浑水摸鱼,就凭皇帝那几个护卫,早就死了八百遍了。

    几人得到皇帝安全回到皇宫的消息时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曹静贤气到将屋子里面所有能摔的都摔在地上。

    头发披散。

    手中提着剑疯狂在屋子里乱砍。

    不远处的地上,几个血淋淋的人影安静躺在那里,已经没有声息。

    脖子上还有血滋啦喷洒出来。

    “没用的东西,废物。”

    “那么多人,竟然连一个人都拦不住。”

    “要你们有什么用。”

    “陆烬,你说,怎么回事?”

    阴翳盯着恭恭敬敬跪在地上请罪的义子。

    曹静贤是真的恨不得杀了这群没用的废物。

    明明安排得好好的。

    那么多人,却留不下一个废物天子,还让他毫发无损回到皇宫。

    “义父,是我的错。”

    “原因。”

    曹静贤显然不想听那些废话,他只想知道原因。

    “本来是能将那位留下的,谁知……”

    地上的人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瞳孔骤缩。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很诡异的人,他将我们的人都杀了个精光。”

    “手段——很是诡异……”

    “诡异?”

    曹静贤冷笑,摆明了就是不相信他口中的托词:“如何诡异?”

    剑被曹静贤嫌弃的丢在陆烬面前。

    旁边陆烟连忙恭敬为他递上帕子。

    曹静娴缓慢擦拭去脸上血渍,神色阴冷狠辣。

    “我们所有的人都在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吐血而亡,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那人实在是太诡异了。”

    “所用之法,倒是与传说中的苗疆蛊术很像。”

    “还请义父责罚。”

    “蛊术……”

    听到与苗疆有关,曹静贤危险眯起那双阴沉的眼睛。

    “他们,如何?”

    陆烬:“不,不知……”

    哐啷一声。

    镇纸狠狠砸在地上陆烬额头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将陆烬整张脸染红。

    视线被鲜血糊住,看不清曹静贤都神色。

    “没用的废物,堂堂督察卫的统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旁边陆烟看着义兄额头上的伤口,极为不忍。

    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为义兄求情。

    身为曹静贤的义子义女,他们很清楚他们这位义父对长生的渴望。

    为此,多年前就敢暗自将那东西藏起来,更不要说是真的能让人长生的东西。

    ………

    平津侯府,风照大清早就将藏海撸起来坐在平津侯府的房顶上守株待兔。

    这是风照的原话。

    藏海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等着风照口中那所谓的“好戏”上演。

    “侯爷,侯爷,你怎么了?”

    “快,进宫去,请太医,请太医来……”

    “侯爷出事了……”

    褚怀明大清早就进府,顶着庄芦隐的寒气在书房站了半个时辰。

    也不说是因为什么事,就是纯出气筒。

    抱着满腔疑问,褚怀明只觉得平津侯这怒火来得莫名其妙。

    就在他苦哈哈想着侯爷什么时候才能消气时,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平津侯,那个战功赫赫的平津侯庄芦隐直愣愣倒下去。

    身体抽搐,七窍流血。

    那样子和厉鬼没什么两样。

    吓得褚怀明一激灵,转身就跑出去找侯夫人。

    可此时的夫人哪里有功夫去理会庄芦隐,她的儿子庄之甫出事了。

    刚刚被人发现倒在他的银库里,七窍流血,昏迷不醒……

    “走吧,去见见你的第一个仇人,如果我的时间没有算错,你现在去应该还能亲自手刃仇人。”

    是藏海的仇人,那总得给他一点参与感吧。

    他~可真是一个好人!

    这个世界像他这么好心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藏海视线落在那敞开的门上,晦暗幽深。

    没有等风照再说什么,就已经率先一步进去。

    那个威风凛凛的权贵平津侯,现在就安静的倒在书桌上。

    桌子上,那些纸染着他鲜红的血。

    一股股粘稠的血液从庄芦隐的眼睛里,鼻子里,耳朵里,嘴里流出来。

    汇聚成一条红色血河滴落在地上。

    “一定,很痛吧!”

    藏海的话乍然听起来很悲天悯人。

    仿佛那高坠于九天之上的佛陀,要解救世人于苦海。

    仔细看去才能发现他在激动。

    手指都在颤抖。

    脸上的肌肉已经微微扭曲,一双眼睛里全是滔天的杀意。

    风照越过藏海,走到庄芦隐身边。

    看一眼奄奄一息的人,手在他头上轻轻一按。

    那具身体重重一颤,血被止住。

    庄芦隐艰难睁开双眼,不甘瞪着风照两人。

    嘴巴里发出“赫赫”的声音。

    似是要喊人,又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喏,他还没有死透,你可以亲手补上一刀。”

    为了保证他没被一下子玩死,风照可是费了老心思的。

    藏海轻颤着身体,走近。

    脑子里都是那片火海,鼻尖还有他肮脏的血腥味。

    “你一定在猜,我到底是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