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
战士们立刻挺直了身体。
龚箭快步走到江宇身边：“连长，这太乱来了，一千三百米，根本不可能……”
江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没什么不可能的。”
他看着何晨光。
“既然他有这个信心，就让他打。”
有了连长的首肯，龚箭也不好再说什么。
何晨光重新趴回射击位，但很快又站了起来。
他看向龚箭，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请求。
“指导员，帮个忙，我需要一个支撑点。”
“你的肩膀，借我用一下。”
全场哗然。
让指导员给你当人肉支架？
这小子疯了吧！
龚箭也是一脸错愕，他当了这么多年兵。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离谱的要求。
“何晨光！”老黑气得脸都黑了，正要发作。
江宇却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龚箭，帮他。”
龚箭愣住了，但还是服从了命令，走过去。
在何晨光身前单膝跪地，稳稳地架起了肩膀。
何晨光将八八狙的前托架在了龚箭的肩上，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无数数据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睛！
“砰！”
子弹呼啸而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举着望远镜。
死死地盯着一千三百米外，那个作为靶心的旗杆。
“叮！”
一声金属撞击声，通过对讲机传了回来。
真的命中了！
靶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我的天！真的打中了！”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何晨光站起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享受着众人的欢呼，目光却直接锁定了人群中那个最平静的人——江宇。
“连长。”
他向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您是全军区的‘狙王’。”
“今天机会难得，要不您也给我们露两手？”
“何晨光！放肆！”
“你怎么跟连长说话的！”
龚箭和老黑同时厉声喝道，脸色都变了。
一个新兵，竟然敢当众挑战连长！这简直是反了天了！
然而，江宇却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
他甚至还笑了。
他缓步上前，从何晨光手里接过了那把还带着余温的八八狙。
他掂了掂枪，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黄澄澄的东西。
那是一枚用过的步枪弹壳。
江宇把弹壳抛给何晨光，下巴朝着远处一座更高的山头扬了扬。
“想看我露两手？”
“可以。”
“去，跑到那个山头，把这个弹壳，给我在那块石头上立起来。”
什么？
跑到那个山头？
把弹壳立在石头上？
江宇的话，让整个靶场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江宇。
“连长……您没开玩笑吧？”
龚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山头，目测距离至少一千五百米！
比刚才何晨光打靶的距离还要远上两百米！
在一千五百米外，把一个黄豆大小的弹壳立起来？
这他娘的谁看得见啊！
别说打中了，你就是用最高倍率的望远镜，能不能找到那块石头都是个问题！
何晨光也懵了。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小小的、黄澄澄的弹壳。
又抬头望向远处那座几乎和天空融为一体的山峰，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在刁难人吧？
这绝对是在刁难人吧！
他承认自己刚才的言行有些冲动，有些挑衅，但也不至于这么玩他吧？
“怎么？”
江宇看着他。
“怕了？”
“还是说，你觉得我做不到？”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何晨光心中的那股傲气。
他何晨光长这么大，就不知道什么叫怕！
“报告连长！”
何晨光猛地挺直了腰杆，大声吼道：“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紧紧攥着那枚弹壳，转身就朝着那个山头的方向狂奔而去。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战士们都炸开了锅。
“卧槽！真去了啊！”
“这……连长到底想干嘛？一千五百米打弹壳？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们说，连长是不是被何晨光气糊涂了，故意为难他呢？”
“我看像，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老黑凑到江宇身边，压低了声音。
“连长，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那小子虽然狂了点，但也是个好苗子，别给打击得太狠了。”
江宇没有说话，只是从龚箭手里拿过了高倍望远镜，悠闲地观察着远方。
龚箭的眉头却紧紧地锁了起来。
“连长，这太危险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一千五百米的距离，子弹的弹道下坠会非常严重。”
“而且风速、湿度的影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别说打弹壳，万一失手，子弹偏离几米，打到何晨光身上怎么办？！”
江宇放下了望远镜，回头看了他一眼。
“指导员。”
“你觉得，我需要几成把握，才会开这一枪？”
龚箭一愣。
江宇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会让他去。”
龚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选择相信江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何晨光的身影在望远镜的视野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奔跑的小黑点。
他的体力是真的好，跑了这么久，速度依旧不减。
“一千米了！”
“一千一百米！”
“快到一千三百米了！”
拿着测距仪的战士在不断报着距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宇，突然抬起了手中的八八狙。
他甚至没有去重新校准瞄准镜，就那么随意地把枪托抵在肩上。
“连长，他还没到地方呢！”老黑忍不住提醒道。
江宇没有理他，目光透过瞄准镜，锁定着那个在山路上奔跑的黑点。
“砰！”
毫无征兆的，枪响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龚箭更是猛地举起望远镜，死死地盯着何晨光的方向，手心全是冷汗。
“打中了？”
“打中什么了？”
“不知道啊，何晨光好像停下来了！”
望远镜里，只见奔跑中的何晨光突然一个趔趄，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像是丢了魂一样，转身往回走。
靶场上，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指导员，到底怎么回事啊？连长打中了吗？”一个战士焦急地问。
龚箭放下了望远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身边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声音都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