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双顿了顿,点了根烟继续感叹道:
“我就真不愿意跟你们仕途的人打交道,关系好的时候咋都行,一旦关系破裂,一个个就后悔,说自己瞎了眼。”
“这他妈的,当初你们巴结天合的时候干啥来着?”
“巴结上赶着,甩开贱篮子?是这个道理不?”
华旭没再接话,笔走龙蛇简单的写完遗书后,递给刘双说着:
“你看行不行?”
刘双简单看了看后,点点头笑着:
“可以,字也写得不错。”
“行了领导,你也该上路了。”
华旭听完,拿起了匕首,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口,犹豫半天后说着:
“刘双,还是你来吧,我对自己……下不去手。”
华旭话音刚落,刘双伸手抓住华旭的手掌,眼神一狠,用力一推,将一半的匕首,插进了华旭的胸口,接着用力拔出!
鲜血不断的汩汩而出,华旭低头看了看胸口,喘着粗气看着刘双说着:
“刘双……别为难我儿子……我把事儿都了结了!”
过了几分钟,随着时间和鲜血不断流失,华旭的脸色由正常到苍白,呼吸越来越弱,出气越来越少,直到一会,在沙发上彻底断了气。
刘双和马猴,确认华旭彻底没气后,将遗书放在了茶几正中间,接着离开。
另一边,单双赌场内办公室内。
敲门声响起,孟子俊看着门口喊道:
“请进!”
下一刻,华东南笑着推开门走进来。
孟子俊一看华东南,无语的说着:
“你怎么又进来了,这不到一个小时,你都是找我第三次了,筹码又输没了?”
华东南难为情的点点头:
“孟哥,又输没了,你再给我拿二十万的筹码呗?”
“上次的十万没了,这次用二十万倍投!说不定几局就能捞回所有。”
孟子俊好声劝道:
“哥们,你听我的,你别再玩了,你几天点子背,运气差。”
华东南恳求道:
“别介啊孟哥,刘双给我打电话邀请我过来玩的,他都说了,不超过一百万的数额,让我在赌场随便玩!”
“我才拿了不到三十万,你再给我点吧。”
“要不这样孟哥,你一次给我拿五十万的筹码,多拿点,省得我玩没了,还得一次次过来找你要!”
孟子俊思考一番后,拉开抽屉,取出五个十万筹码递给华东南说着:
“最后一次,就这些,你到一楼前台去兑换小筹码,这次要是玩没了,也别再来找我要了!”
华东南点点头,拿上筹码推门离开。
他走后,孟子俊的电话响起,孟子俊接听电话问道:
“刘双啊……”
“老六,你那边咋样了?华东南还在玩么?”
“嗯,还在玩,就刚才,又从我这要走了五十万的筹码,这小子玩上头了!”
孟子俊说完,电话那头的刘双沉默一会说着:
“算了老六,我们的事儿都办完了,你把华东南给撵走吧,他要是不走,就来硬的!”
孟子俊回应道:
“那行,我知道了!”
五分钟后,两名小弟把华东南给架出了门口,扔在了地上。
华东南坐在地上骂道:
‘他妈的,干什么?你们两个当小弟的,是不是瞎了眼了,连我都不认识,还把我给扔出来?”
华东南说完,孟子俊慢悠悠的从小弟身后走出来说着:
“华东南,别在这玩了,赶紧走吧!”
华东南拍拍屁股起身,皱眉问道:
“孟哥,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因为我筹码拿多了?”
“你算啥啊,就把我扔出来了,我跟天哥和刘双都认识,你一点面子不给啊?”
孟子俊淡然道:
“我不想跟你废话,赶紧滚吧,再不滚,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华东南咬牙道:
“行,孟子俊,你行啊,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孟哥,你给脸不要脸。”
“你他妈一个弟中弟,看两天赌场,还跟我装上了。”
“你等着,我回家找我爸,让他跟天哥说,把你赶出天合,他妈的!”
华东南骂完,转身离开,孟子俊看着他的背影叹气道:
“找你爸?下辈子吧!”
十几分钟后, 华东南开着车回到了家。
华东南站在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屋见屋内一片漆黑, 一边扶着门口脱鞋,一边喊道:
“爸, 你在没在家? ”
见无人回应, 华东南美好气道 :
“大晚上不在家, 又去哪骚了 ,不能又找那个娘们去了吧 ? ”
华东南说完,抬手摸黑, 摸到了墙上的灯光开关。
开灯后,当华东南看到死在沙发的华旭 , 吓得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华东南瞪大眼睛张着嘴,在吓懵逼又缓神一会后, 华东南反应了过来, 赶紧从地上爬到了华旭身边。
“爸,爸!”
华东南跪在地上,哭喊的摇动着华旭的胳膊。
只可惜, 任凭华东南怎么撕心裂肺的大哭, 华旭都不会再有半点回应。
华东南擦了擦眼泪, 转头看到了茶几上的遗书。
看着遗书上的内容, 华旭交代了,除了跟天合有关之外的, 所有违纪的事。
而遗书下最后的几句话是,是留给华东南的:
“儿子,你也老大不小了 ,不能再这么混日子。 ”
“ 有爸在, 有人能庇护你, 管你一辈子, 可这次爸走了, 你自己要争气 。 ”
“咱们家所有的存折,银行卡, 和房产证, 都在我床下的格子里, 里面的钱都是干净的, 也是专门给你存的, 密码是你生日, 照顾好自己……”
看完这字字珠玑的遗言,华东南趴在华旭腿上嚎啕大哭,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
半个小时后,我在天合办公室的沙发上,睡得正香。
电话声急促的响起, 我迷糊的拿起手机看了看,一看是华旭打来的, 顿时给我吓了一个激灵。
我按下接听键问道:
“喂……喂?”
电话那头传来哽咽声:
“天哥么?我是华东南, 我爸他,死了! ”
“我打电话给你报丧,想请你出点人出点车,这两天搭把手,帮我忙活忙活我爸的后事! ”
我听完故作惊讶道:
“啥玩意? 你爸死了? 咋死的? ”
“啥时候的事儿啊, 下午不是还好好的么? ”
华东南解释着:
“我刚回家,就看到我爸在沙发上自尽了, 还写了遗书, 他怕纪检查他连累我……”
我叹了口气:
“哎,你爸跟我是好哥们儿, 真可惜,就这么想不开的走了。 ”
“ 你放心啊华东南,就凭你爸跟我的关系, 他的一切丧葬,都归我们天合管了,我肯定给你爸办的风风光光的! ”
“ 那什么,等下我给米队长打电话,让他带人去你家, 你别动现场, 让他们勘测完,出一个死亡证明, 证明你爸是自杀的, 然后好操办后事 。 ”
“好,天哥,麻烦您了 ! ”
挂断电话后, 我赶紧先给米江成打去了电话,简单交代一番后, 米江成在电话里爽快答应, 会带人出现场, 让我放心。
我又打电话,将刘双和马猴给叫到了办公室。
两人打着哈欠,站在我的面前。
我看着两人问道:
“ 双啊, 马猴, 事做的干不干净, 我让米江成出现场了。 ”
刘双点点头说着:
“天哥, 放心吧,我们走的时候,把现场都处理了,什么都不会留下。 ”
我想了想说着:
“那行吧,你们先别睡了 ,辛苦点。 ”
“华东南刚才给我打电话,让咱们出点人出点车,帮他忙活后事。 ”
“这件事还是交给你们办了,刘双你跟华东南也熟,方便点 。 ”
“然后……华旭的一切丧葬费用 ,咱们天合都出了。 ”
马猴说着:
“知道了天哥, 那我们现在就挑点人过去。”
马猴和刘双刚要转身走,就见办公室门开, 周维勇拉着行李箱回来。
“ 嘿嘿, 天哥,你们还没休息呢? 我看这屋灯亮着, 就进来了。 ” 周维勇笑着。
刘双和马猴看了他一眼离开,而我示意他关门后, 招呼周维勇坐在我面前。
我打了个哈欠问道:
“咋样,在台河这段时间,待的挺潇洒吧? ”
周维勇叹气道:
“ 还好吧,吃喝玩乐张雄啥都管,就最近这几天, 把我给软禁了。 ”
“天哥,张雄主动联系你了么? ”
我摇了摇头:
“没有!”
我刚要点根烟, 周维勇一拍茶几,大喊一声给我吓一跳:
“天哥,我说的对吧 ,这个张雄,就是坑你呢,借了你那么多钱, 到现在连个屁都不放! ”
“哦对了, 还有个东西, 张雄让我给你带回来!”
周维勇说完,蹲在地上 ,拉开拉锁,打开了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个盒子递给我说着:
“这是张雄让我给你的雪茄! ”
我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牌子疑惑道:
“这雪茄, 是我上次送给张雄的啊? 他咋又还给我了? ”
“卧槽?啥玩意, 这是你送他的啊, 他又给你拿回来? ”
周维勇惊呼一声后 ,皱眉分析道:
“天哥,我知道张雄是啥意思了 , 他这么做, 分明就是摆明了告诉你,他要跟你割包断义! ”
我白了眼周维勇:
“ 没文化就别拽词了, 那叫割袍断义,割袍! ”
“还他妈割包,不知道的听你这么说, 还以为切囊肿呢?”
周维勇摆手道:
“天哥啊, 这都火烧腚眼子,你就别管割啥了, 想办法补救吧。 ”
“六千万呢, 你真舍得啊 ? ”
我没回答, 而是注意到了行李箱右上角的纸袋子。
我指了指袋子问道:
“ 那啥玩意啊? 鼓鼓囊塞的?”
周维勇尴尬一笑,拿起钱袋子说着:
“ 里面是张雄给我的五万块钱, 说算是这段时间,对我赔偿的精神损失费。 ”
我满脸无语:
“不是哥们, 给你你就要啊, 不要个脸,跟谁学的? ”
周维勇理直气壮的说着:
“跟你学的啊, 你都是不用人家给,就直接拿,我是张雄主动给我的,我干啥不接 。 ”
周维勇这一句话,直接给我硬控,沉默了好几秒。
我摆摆手说着:
“得了, 你赶紧去歇着去, 别打扰我睡觉。 ”
“天合明天放假了,你可以回老家过年了。”
周维勇摇摇头:
“我不回家,天哥……我可以跟你一起过年么? ”
我看了看周维勇问道:
“ 过年你都不回家啊? ”
周维勇落寞的点点头:
“我可不回去,我那个家,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
“我几岁时,我爸就给我找了后妈, 然后生了个弟弟, 就不咋管我了。 ”
“等我长大自己工作能挣钱了, 我每次回家我爸都找我要钱, 甚至还趁我睡着的时候,把我钱包里的现金, 都给偷走。 ”
“ 后来我也不跟他们联系, 再也不回去了,别人家里是避风港,我家漏风!”
我点点头:
“行, 你想跟我一起过年, 那就待在天合呗,前几天我都宣布了,天合的兄弟, 不回家的,都给发奖金! ”
“得了, 你歇着去吧,张雄的事儿, 不用你再操心了, 你管好自己就行。 ”
另一边,刘双和马猴带人到达了华旭家楼下。
一行人下车后,马猴和刘双抬起头, 看着整栋楼唯一亮灯的的窗户。
马猴给刘双和自己分别点根烟,接着抱怨道:
“ 双哥啊, 这叫什么事, 咱们逼着华旭自杀,还得给他办后事。 ”
刘双吐着烟雾叹气道 :
“天哥做事风格就这样 , 有些事他要是昧着良心愧疚了, 就会想着从别的方面给弥补。 ”
“华旭这人不得不这么做, 天哥的计划你也清楚,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出任何问题。 ”
“走,上楼找华东南吧,这几天咱们得帮着忙活了。 ”
两人叼着烟上楼, 来到华旭家门口, 门没锁留了个缝。
刘双开门后,和马猴带人进屋, 就见华东南坐在华旭身边, 单手搂着华旭的肩膀,眼神木讷呆滞。
“华东南!”
刘双喊了一声,华东南缓缓抬头,看了刘双两秒后 ,顿时情绪崩溃:
“双哥,我爸死了! ”
华东南眼泪决堤,张着大嘴哭嚎 。
这一幕 ,看着一旁的马猴, 脸上也有些不忍。
刘双开口安慰道:
“华东南, 你节哀吧! 天哥让我们来帮你办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