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学员是各公社选上来的尖子，”秦墨白说道，“他们学会了回去教自己人，比我们派技术员去强。。。语言通、情况熟、知根知底。”
“秦语秋呢？”刘科长忽然问道，“她不是你妹妹吗？也去？”
“她去，”秦墨白说道，“她报的数据链方向，穷公社最缺的就是信息流通。。。数据报不上来、指令传不下去，她去建节点，比谁都合适。”
“第三个问题：水。”秦墨白说道，“穷公社为什么穷？因为没水，没有水，种什么都不活，北沟有泉眼，他们有吗？没有，所以得挖水窖。”
他翻开另一页，上面画着水窖的结构图。。。圆柱形，深3米，直径2米，内壁抹水泥防渗。
“一个水窖，蓄水量约10吨，够一亩地滴灌用一周，每个穷大队至少挖5-10个水窖，材料。。。水泥，县里能不能调？”
刘科长算了算道：“水泥。。。县建材公司有库存，不多，但扶贫项目的话，可以特批。”
“一个水窖大约需要200斤水泥，十个大队就是。。。”
“两万斤，”秦墨白说道，“我算过了，县里出一半，农场出一半，另外，水窖的施工由农机厂的人指导。。。李厂长那边有技术工人，会挖会抹。”
“第四个问题：长期收入。”秦墨白说道，“扶贫不能只靠上面输血，得让他们自己有造血能力。”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循环图。
从废塑料回收到供销社收购，再从供销社到电伴热带厂加工，然后变成地膜产出，就剩下分配、自用、出售。
“戈壁滩上废塑料多，穷公社的社员去捡，三斤换一公斤地膜，多捡多换，供销社收购价每斤2分钱，他们捡一百斤就是2块钱。。。比工分值钱。”
“而且。。。”他指了指循环图，道：“捡回来的塑料进了工厂，变成地膜，再分给他们自己用，这是一个闭环。”
刘科长看着那张图，半晌没说话。然后他叹了口气道：“小秦，你这个脑子。。。”
“怎么？”
“你把什么都算到了，物资、人力、技术、钱。。。全串在一起，我干了二十年农业，没见过这么干的。”
秦墨白笑了笑，道：“不是我一个人干的，是大家一起干的。”
。。。
从刘科长办公室出来，秦墨白去了隔壁，孙干事在，正伏案写材料。
“孙干事。”
“小秦！”孙干事放下笔，笑道：“听说你今天来，刘科长跟我说了，扶贫的事？”
“对，”秦墨白坐下道，“刘科长那边基本同意了，但有一件事。。。以工代赈，需要革委会的正式文件，不然各公社不认。”
孙干事点点头道：“这个我来写，以工代赈是省里提倡的，县里批过好几次，你们这个。。。‘以工代赈加技术推广’，算是新形式，但政策上没问题。”
他翻开公文纸，拿起钢笔道：“我给你拟个草稿，你看看。。。”
“关于在黑山、沙井、石河等贫困公社开展‘以工代赈·农业技术推广’试点工作的通知”
一、试点范围：黑山、沙井、石河三个公社（三级节点）。
二、实施方式：以工代赈，出工兑换物资。
三、物资来源：军分区农场生产集团调拨，加县里补贴。
四、技术支撑：北沟农业技术推广培训班学员驻点教学。
“行吗？”孙干事抬头看他道。
“行，”秦墨白说道，“再加一条。。。‘各公社革委会须配合支持，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或拖延。’”
“好。”
。。。
胡主任的外甥女就在县广播站，名叫胡莹莹。秦墨白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播音室里调试设备。。。一台老式扩音器和几只大喇叭，挂在电线杆上，覆盖整个县城。
“秦墨白！”胡莹莹看见他，眼睛一亮，“听说你今天在县里跑了一圈了？刘科长跟我说了扶贫的事。”
“胡同志，”秦墨白说道，“我需要广播站的帮助。”
“说。”
“穷公社信息不通，电话没有，信件慢，我需要一条广播通道。。。每周一、三、五，通过广播站播报农业技术通知，内容我来写，你帮我播。”
胡莹莹想了想，道：“广播站每天都有固定节目。。。新闻、样板戏、通知，加一条‘农业技术推广通知’没问题，但覆盖面有限，只有县城和附近几个大队能听到。”
“够了，”秦墨白说道，“县城附近的听到了，再口头传下去，数据链V4.0的树型拓扑。。。广播站是根节点的一个子节点，负责下行广播，能覆盖多少是多少。”
“行，你什么时候给稿子？”
“明天。”
。。。
还有一步，就是找供销社主任，要“回收网络”，也就是他刚开始的那个起家的废品回收站。
供销社在县城东头，主任姓赵，四十多岁，胖乎乎的，说话慢条斯理。
“小秦啊，你来了。”赵主任笑着给他倒了杯热水，笑道：“这次要什么？”
“废塑料回收，”秦墨白说道，“我需要供销社在黑山、沙井、石河三个公社设临时收购点，社员捡了废塑料，送到收购点，供销社按每斤2分钱收。”
“收上来的塑料，统一送到军分区农场电伴热带厂。”
赵主任皱了皱眉道：“废塑料。。。我们收过，但量不大，穷公社那边，能捡多少？”
“多，”秦墨白说道，“戈壁滩上到处都是，以前没人收，社员捡了也没用。”
“现在三斤换一公斤地膜，他们有动力了，我估摸着，三个公社一个月能捡五千斤以上。”
“五千斤。。。”赵主任算了算道，“那是一笔不小的数，收购资金从哪儿出？”
“供销社正常收购资金，收上来的塑料卖给电伴热带厂，厂里按原料价收，供销社不亏。”
赵主任点点头道：“行，我让下面的人去设收购点，但运输。。。收上来的塑料怎么运回来？”
“我让马营长的马车跑一趟，或者李如松开着卡车去。。。”秦墨白说道，“每周一次，从穷公社拉回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