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还要装潢、购置桌椅板凳等,七七八八算下来怎么也得八十两了。

    顾岛算完倒吸一口凉气,庆幸自己攒的银子够多,不然还真拿不下来。

    “刘大山,这间铺子我想去看看。”

    顾岛伸手指着一张册子,那是一间位于街道最里面的。大约几十平,共上下两层。后面还带个不大的小院,院中有一水井,吃水很是方便。

    最主要租金还很实惠,一月仅要十二两,自己再搞搞价,说不定十两就能拿下。

    刘大山伸过脑袋一瞧,立即拍手叫好。

    “顾大厨眼光真好,这铺子确可是抢手得很,一般人来我们都不轻易拿出来的,我这就带你去看。”说着领着顾岛两人往铺子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功夫,就到了店铺门口。

    刘大山让顾岛稍等片刻,自己去叫房东。

    顾岛与丁小猪站在门外,丁小猪瞧着十分不安,一会儿看看铺子,一会儿看看顾岛,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道。

    “师傅,以后你准备在这里卖什么呀。”

    顾岛想都没想:“自然是炒菜了。”

    都要看铺子了,自然得捡起老本行了。

    “师傅,那你以后还做不做席面。”

    丁小猪小心观察师傅的脸色,搓着手,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这个问题顾岛暂时还没考虑过,只道:“看店铺后面生意如何,如果不忙的话空闲还会接,太忙就算了。”

    赚钱固然很重要,但顾岛也不想累着自己。

    丁小猪听后露出失望的神色,师傅的手艺他是知道的,要是开了铺子生意一定不会差。那这席面,怕是做不了了。

    他揉了揉眼睛,啪一下给顾岛跪了下去,“师傅,我以后……以后恐怕不能跟您在饭馆忙活了。”

    顾岛被他突然地动作吓了一跳,急忙拽着他的胳膊想将他扶起来。可丁小猪这次不知为何却固执得很,任顾岛怎样拉扯,就是不起来。

    顾岛有些着急,“就算不能来饭馆帮忙了,你也不用跪着呀。”

    丁小猪吸了吸鼻子,“我对不起师父,师父这么用心的栽培我,也没要求我回报什么。我却在师傅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我没良心。”

    顾岛有些无奈,“你这是吃错药了。”

    丁小厨认真地摇摇头:“师傅我今天没吃药。”

    顾岛:……

    “师傅,我岳父临走前交代我,一定要把家里做席面的手艺传下去,我答应了。我说我这辈子都不管活成啥,我都不会丢了这个活。所以……所以师傅,我不能跟你在饭馆帮忙了,我还得继续留在村里做席面。”

    顾岛有些无语,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还想继续做席面嘛。

    他干脆也不扶丁小猪,放开手气恼道。

    “你厨艺虽有精进,也能做出几道旁人做不出的招牌菜来,但跟真正做席面的大厨比还是有一段差距的。你现在就这样出去单独做席面,也不怕把你岳丈的招牌砸了。就算不怕,我还怕别人说我不会教徒弟,做出来的饭菜就是这样。”

    丁小猪一听有些慌了,别人说他可以,但他不允许别人指责师傅半句。

    “师傅,那咋办,我……我这几日再抓紧学习,一定不给您丢脸。”

    顾岛冷哼,“你跟我这几个月才学成这样,指望这几天厨艺就能突飞猛进了?”

    丁小猪被顾岛吓得满脑门子汗,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两全之法。

    顾岛见丁小猪被吓得嘴唇都发白了,也不再逗他了,缓缓开口。

    “你在饭馆帮忙顺便学习,中间可以尝试单独出去接接席面,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丁小猪:……那他刚刚一直在纠结啥?

    抬头看向顾岛,瞬间尴尬的不得了。也不用顾岛扶,他自己灰溜溜地就站起身,猫着身子躲到顾岛身后去了,顾岛看着直发笑。

    这时刘大山带着一个中年男人从远处走了过来,想来这人应该就是房东了,顾岛笑着上前与其打招呼。

    那房东也很是和善,一见面就喊顾岛顾大厨,想来应该是听过他的名声,又或者刘大山路上给介绍过。这样倒也好,方便顾岛接下来的洽谈。

    顾岛也没多废话,直接说自己看中了这间铺子,诚心想租赁,问房东能不能再给他降些价钱,毕竟一次性支付半年的租金确实不是个小钱。

    房东是个和善的,见顾岛又如此爽快,便主动将租金降到了十两。

    顾岛高兴地付了一个月的定金,与房东商议剩下的钱明日补上,到时再去县衙备个案,就算是正式租下了。

    离开时几人都很是高兴,顾岛更是浑身轻松,在走出巷子时,又留恋地回头又看了眼那铺子。一想到之后自己的饭馆将在那里开业,顾岛就觉得心头一片火热。

    对面一饭馆的二楼窗户上,一中年男人立在窗后,视线不轻不重地投在顾岛身上。

    等顾岛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巷子口,他才反身坐了回去。过了会儿,他抬手将一个垂眸立在门口的男子叫上前来,轻声在其耳边叮嘱了几句。

    那男人点头应是,缓缓退了出去。

    大约一炷香后,那男人再次返回房间,恭敬道:“掌柜的,都调查清楚了。那人真是柳村的顾岛,来这租铺子的。”

    被换做掌柜的中年男人当即坐直身体,往前靠了靠,“你没听错,那人真是顾岛,那顾敬的儿子。”

    “小的真没听错,小的还打听到那顾岛现在厨艺了得,不仅刚给县城宋员外做了寿宴,还跟卢家那分支,以前开鸡肆那个,一起在县城开了个卤鸡店,生意非常好。”

    “那他刚看铺子是干嘛。”

    “小的问了房主,说是想开饭馆。房掌柜,咱可不能让这小子在这开。这小子现在不一般,厨艺又那么好,在县城都是有名的。他要是开起来生意肯定不差,哪还有咱们客香来什么事。何况,咱还——”

    房岭凌厉的眼神看去,男人吓得立马闭了嘴,弓下腰去。

    房岭极快地转动着手中的盘串,神色晦暗不定,“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冒头的,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听人说也就这几个月的事。”

    “几个月时间?”

    男人点头,心中也是惊叹的。

    他们当初要不是靠着饭馆原本的名气和招牌菜,也不能这么快在这条街立足。

    没想到顾岛这小子就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能把饭馆开到这里。

    “掌柜的,你快给咱想想办法呀。”

    房岭沉默了片刻,抬手让男人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男人露出一脸喜色,很快离开了屋子——

    作者有话说:书名又改回来了,以后不折腾了,就这样吧[裂开]下一章后天更新,大后天还有一章,连更两天[加油]

    第49章 吕大厨

    看完铺子顾岛并未着急回家, 而是心情极好地带着丁小猪在铺子附近转悠了起来。

    自己日后可是要搬来这里生活的,对附近多些了解还是很有必要的。

    转着转着竟不知不觉来到了留香居,留香居就坐落在醉香楼斜对面。气派、厚重的门头, 昭示着这家酒楼曾经的辉煌。可寂寥的内室,又宣告着它如今的落幕。

    同是餐饮人, 顾岛不免为这座颇有历史的酒楼心生怜悯, 这时就见常茂实急匆匆从店里跑了出来。

    “顾大厨,怎么今日跑到我这留香居来了,快进快进。”

    顾岛颔首作揖,“我来租铺子, 想着在附近随便转转,没想到转到了这里。”

    说话间两人步入酒楼, 内部装修更见当年盛世, 只是如今只有零星几个食客在内。伙计们无精打采地立在一旁, 百无聊赖地扇打着身旁的飞虫解闷。

    见常茂实进来,才急忙站直身子,弓腰向几人问好。

    常茂实也不计较,挥挥手让伙计去上茶水,还专门叮嘱去楼上取今年才到的新茶, 还想引着顾岛进包间入座。

    顾岛受宠若惊,“没事, 坐在外面就好了, 我就歇歇脚。”

    常茂实思考了一会儿很快答应下来, 找了个靠窗桌子与顾岛落座。

    很快伙计就送来一壶热茶, 常茂实接过亲自给顾岛倒上,“瞧顾大厨一脸喜色,这是铺子租好了。”

    顾岛笑着点头, “是,就在后面第二条巷子。”

    常茂实连忙道喜:“那条巷子好,多是饭馆、客栈,一到饭点热闹着呢。顾大厨的饭馆开门了可得通知我,我去给顾大厨捧捧场。”

    “好,我先多谢常掌柜赏脸了。”

    常茂实摆手,“顾大厨说这哪里话,能为你的饭馆捧场,我才是倍感荣幸的那个。”

    话音刚落,就听大堂一角传来几声吵闹。

    “你这做的都是什么菜,是不看我外地来的故意糊弄我呢。”

    说话人额骨上没拢好的发丝竖起,气愤地将筷子掷到桌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客官,我们这菜就是这样的,可没有因为您是外地的故意欺负您,您这就是冤枉我了。”

    小二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那人面庞又红了几分,“胡说,你当我没吃过你家的招牌菜呢。去年我与友人来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我看你们留香居就是店大欺客,看我是个外地的故意糊弄我。”

    说完拍案而起,“把你们掌柜的叫来,我看看你们留香居多大的店,敢这么干。”

    小二回头不知所措地看了眼常茂实,常茂实眼神示意他先下去,低声向顾岛说了声失陪,挂着笑走到那闹事的人面前。

    “这位客官,我就是留香居的掌柜,您是觉得我们的菜味道不好还是…”

    男人面色不善地上下打量常茂实,随后道,“你就是掌柜的?你看看你家店小二给我上的菜,这都是什么东西。我说他他还不承认,你们是不是看我面生故意欺负我呢。”

    常茂实连连摇头,“客官说得哪里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一共点了三道菜,分别是芙蓉鸡片、蒜蓉青菜和一盘盐水花生对嘛,请问您是哪里不满意。”

    “你说我是哪里不满意,”男人怒气冲冲地指着桌上的芙蓉鸡片,“这是芙蓉鸡片,吃起来硬巴巴的。上次我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我看你们就是看我面生,或者看我点的少故意不给我好好做。”

    常茂实依旧陪着笑,“客官,您误会了,请问您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男人抬眼思考,“有些日子了,去年中秋吧。怎么了,跟这有什么关系。”

    常茂实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是这样的,我家之前的厨子前段时间出了点事,换了个新的,做出来的招牌菜可能就变了些味道。您放心,您要是不喜欢这几道菜我不收您钱,您看可以吗。”

    男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搞了半天是这样,换厨子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来了。”说完带着友人抬步朝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身有些别别扭扭地冲常茂实说。

    “那两道菜我吃了,我就不说什么了。那芙蓉鸡片,我可没动几筷子。”

    常茂实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就笑着递过一点碎银。男人掂量了两下,这才满意离开。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常茂实的嘴角这才落了下来,愁绪紧跟着爬了上去。

    他叹口气,有些无力地招来伙计,吩咐将桌上的残羹剩饭收拾了。然后面色灰败地回了顾岛那里,努力挤出一抹夹杂着歉意,但又十分落寞的笑。

    “不好意思,让顾大厨看笑话了。”

    顾岛摇摇头,“原来留香居的招牌菜是芙蓉鸡片呀。”

    见顾岛都听到了,常茂实也不瞒了,实诚道:“是,那手艺是我祖爷爷花重金从京都请来的厨子传下来的,可惜先前的大厨突然得了恶疾走了,下面的徒弟也没练出来,这才……”

    顾岛了然点点头,他先前就很纳闷,一个能从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酒楼,怎能可能落寞得如此彻底,原来是招牌菜出了问题。

    “我能不能尝尝?”

    常茂实还沉浸在酒楼迅速衰落的悲伤中,就听顾岛来了这么一句,他有些楞然,“什么?”

    “我说,我想尝尝留香居的招牌菜。”

    常茂实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目露喜色,“好,好,我…我这就让后厨给你做。”

    顾岛的手艺他是知道的,若是能提点一二,不说能完全还原之前大厨的味道,只要能恢复个8、9成,他这留香居就能继续开下去了。

    他欢喜地叫来小二,吩咐后厨好好做一份芙蓉鸡片出来。

    小二见常茂实刚刚还一脸丧气,现在突然满眼的兴奋,心中好奇顾岛究竟说了什么,能让掌柜的高兴成这样。但见掌柜的急切的模样他也不敢问,赶紧应了声就跑去了后厨。

    后厨大师傅吕平正蹲在灶台旁唉声叹气,刚刚有客人因为芙蓉鸡片做得不好在外面大吵大闹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让他很是挫败。

    他十二岁就进了留香居,一直跟着师傅学习。因为在厨艺上颇具天分,在去年被师傅点为亲传弟子,传授芙蓉鸡片。

    天知道他当时有多高兴,发誓定要好好学习,不辜负师父和东家老爷的栽培。

    谁曾想学了一年多的他,依旧没能完全掌握这道菜。直到师傅突染恶疾去世,他被迫推上了大师傅的地位,依旧将芙蓉鸡片做得毫无水平,生生砸了留香居的招牌。

    吕平心里难受得紧,一想到掌柜的原本热热闹闹的酒楼,在他做主厨后,竟离关门大吉不远了,他就无脸再在这里待下去。

    他猛地站起身,望着前院的大堂,真想直接冲进去找东家请辞。

    可一想东家待他的情谊,他就这么一走了之,又觉得实在对不住东家。

    他左右为难,满心踌躇地不知如何是好。就见小二小跑着进来,招呼他再做一份芙蓉鸡片。

    吕平呆愣住,侧过身子不敢看小二,结结巴巴道:“我…我做不好,要不让客官换道菜吧。”

    小二:“换什么呀,这是掌柜的让你做的,掌柜的贵客来了。”

    吕平听后心中更是忐忑,既是贵客,他那芙蓉鸡片就更不能端上桌了。他还想再劝小二两句,小二拍拍他的肩膀,催促道,“行了,别纠结了,可别让贵客等久了。”

    吕平紧抿双唇,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但生怕自己的厨艺再次惹怒贵客,吕平又额外多做了几道菜,央求小二一齐给他端了上去。

    很快几盘菜就盛到了顾岛面前,“蒜香河虾、凉拌酱牛肉、酥香茄子、芙蓉鸡片。”小二殷勤介绍,说完将筷子递到顾岛手上,“客官请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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