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赶庙会还要热闹不说,既能免费尝到这般美味,还能领到八折优惠券。只等着酒楼开业,便能去大快朵颐。
唯独城里其他酒楼、饭馆的老板们,背地里把顾岛狠狠骂了一整晚。
尤其是醉香居的邓掌柜,自打听闻顾岛拿回那酒楼后,心里就咯噔一下,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顾景楼还没开张,不过招个伙计,竟让顾岛折腾得比科举放榜还要热闹。
又是免费派发吃食,又是放折扣券,这人怎的如此能折腾!
更让他气急败坏的是,自家店里的伙计竟也参加了招聘,挖墙脚都挖到他头上了。这简直是骑到他脖子上撒野,叫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邓掌柜越想越心惊,照这么下去,再过些时日,这县城里还有他醉香居的立足之地吗,怕是要沦为他顾景楼的陪衬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次日天刚蒙蒙亮,便派人悄悄去请县城里其他几家酒楼的掌柜,连带着几家生意还算红火的饭馆老板,都一并叫到了一处。
往日里,邓掌柜何曾正眼瞧过这些小门小户的饭馆。毕竟醉香居在县城里,称得上一句当之无愧的第一酒楼,这些小馆子哪里配与他平起平坐。
可眼下,邓掌柜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常言道,人多力量大,只要能联手扳倒顾岛,便是与小饭馆为伍又算得了什么。
“诸位!”
见人已到齐,邓掌柜嚯地站起身,语气沉郁得像是压着千斤重担,“想必大伙儿都听说了,那顾景楼,眼瞅着就要开张了!那顾岛本就不是省油的灯,先前在码头开的那家快餐店,我敢断言,在座不少人的生意,都被他悄无声息地抢去过!”
说到这,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瞧见好些掌柜的脸上都露出咬牙切齿的痛恨之色,他才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往下说。
“如今他这酒楼还没开张呢,不过招个伙计,就折腾得满城风雨,半城的百姓都知道了顾景楼的名头。真等他正式开门迎客,诸位不妨想想,连我这醉香楼都得被他抢去大半生意,更别说你们这些规模小些的酒楼、饭馆了,怕是离关门大吉也不远了!”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炸开了锅。诸位掌柜纷纷拍着桌子,义愤填膺地骂开了。
“这顾岛,简直是咱们县城的祸害!开酒楼就规规矩矩开,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手段做什么!”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他那些歪点子都是从哪冒出来的。前阵子那场招聘会,我家那混小子都跑去凑热闹,回来把人家夸得天花乱坠,气得我一宿没睡好!”
“他先前开快餐店就没安分过,如今跑到县城里来,怕是往后,真没咱们的好日子过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我这酒楼近来生意本就惨淡,他再这么一搅和,我看我迟早得去喝西北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末了,齐齐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满屋子都是愁云惨雾。
邓掌柜见众人越说越丧气,连忙将话题拉回来:“诸位也不必如此悲观!那顾景楼尚未正式开张,咱们未必没有反击的余地!”
他把人召集过来,是为了商议对付顾岛的法子,可不是听这群人唉声叹气的。
众人闻言,眼睛微微一亮,瞧他胸有成竹的模样,连忙追问:“邓掌柜这话,听着像是有了主意。”
邓掌柜捋了捋颌下的山羊胡,脸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不才倒是琢磨出一个拙计,就是不知管不管用。”
“邓掌柜但说无妨!”
“您老是什么身份,想出的计策,定然是高招!”
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满是殷切。
邓掌柜被捧得心头舒畅,这才缓缓开口:“依我之见,咱们不如在城里结成一个小商会。第一,要求县城所有酒楼、饭馆统一定价,不得随意打折让利。如此一来,既能保住咱们的利润,又能掐断顾景楼靠折扣吸引食客的路子。第二,咱们联手跟城外的菜农、渔户和肉铺签下长期供用合约,加价一成,将每日的新鲜菜蔬、河鲜猪肉尽数买断!常言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任凭那顾岛有通天的本事,没了食材,我看他拿什么做菜迎客!”
众人听罢,当即眼前放光,纷纷拍案起身叫好。
“还是邓掌柜高明!这法子实在妙!”
“邓掌柜发话,我们听你的便是!”
“没错没错,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邓掌柜抬手往下虚按了按,脸上笑意盈盈,话锋却转了方向:“看来大伙儿都愿意跟着我干了,那这商会会长之位——”
话音未落,底下已是一片附和之声。
“自然是邓掌柜来当!还有谁比您更合适?”
“这商会本就是您牵头的,我们哪敢跟您争抢!”
“我举双手赞成!”
“我也支持邓掌柜!”
邓掌柜听得心花怒放,嘴角险些咧到耳根,连声道了三个“好”:“那我邓某就厚着脸皮,委居这个会长之位了!现在我分派一下差事,王掌柜、刘掌柜,你们二位负责去搅乱顾景楼的宣传,叫他们的声势弱下去。张掌柜、程掌柜、李掌柜,你们仨就去联络城外的菜农、渔户和肉铺,务必把那长期合约签下来!”
说罢顿了顿,语气愤慨:“咱们今日联手,并非是要刻意打垮谁,全是为了守住咱们祖辈传下来的,苦心经营多年的家业啊!”
话落,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朗声道:“我先干为敬,诸位随意!”
众人见状,也纷纷举杯,豪气干云地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邓掌柜依旧死性不改[墨镜]
第117章 合作
邓掌柜几人计议既定, 又推杯换盏喝得酩酊大醉。醉眼朦胧间,满脑子都是顾景楼败落求饶的场景歌。只可惜,他们这满肚子的算计还没来得及施展, 就先猝了。
邓掌柜那头,酒意尚未褪尽, 妹妹邓鹤香便风风火火地闯进门, 一开口就直截了当劝他别犯糊涂。
邓掌柜扶着发胀的脑袋,满脸费解,自家妹子几时竟管起酒楼的营生来了。
“妹子,这里面的门道你不懂。不这么做, 咱这醉香楼撑不了多久的!”
邓鹤香重重叹了口气,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哥, 你别想糊弄我!我跟着贺郎也学了些经商之道, 岂会看不明白。顾景楼开张, 是分了咱们的生意。但咱们醉香楼是县城老字号,哪能轻易就被挤垮。你何苦去招惹那个顾岛,那人可不是好惹的啊!”
这话入耳,邓掌柜酒意霎时醒了大半。他凑近几步,压着嗓子急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内幕消息?”
邓鹤香警觉地扫了眼四周, 确认下人都退了出去,才俯身在他耳边低语:“这事还没传开呢, 是贺郎从府城赵老爷那听来的。顾岛做的香肠入了京, 呈到了上面。”
邓掌柜浑身一颤, 声音都跟着发飘, 他颤巍巍抬起手指,往头顶方向虚虚一点,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你说的上面……是那个?”
邓鹤香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这……”邓掌柜倒抽一口凉气, 惊得舌头都打了结。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妒忌地险些咬到舌尖,“这顾岛怎这般好命!天底下的好事,竟都叫他占尽了!”
邓鹤香心底何尝不这般感慨,犹记上回见顾岛时,他还守着码头那座小破院,不过短短时日,竟在县城开起了酒楼。
可转念一想,她又迅速释然。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更何况往后,她说不定还要借着顾岛的东西去讨好赵老爷,哪能由着兄长这般去招惹人家。这般思忖着,她定了定神,又铆足了劲继续劝道。
“哥,依我看,那顾大厨绝非池中之物,往后定有大造化。咱们巴结都怕来不及,何苦去给他使绊子?”
邓掌柜闻言,当即从鼻子里嗤出一声冷笑:“让我去巴结他?简直笑话!”
邓鹤香知道他这死要面子的劲又上来了,无奈叹了口气,循循劝道:“哥,你忘了咱爹临终前是怎么交代你的?”
这话一出,邓掌柜霎时陷入了回忆。想起已故多年的老父亲,他眼底渐渐泛起了湿意:“爹当时攥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生经营醉香楼,一定要把这祖业传下去……”
“可不是嘛!”邓鹤香趁热打铁,“你如今非要跟顾岛作对,这分明就是违背咱爹的遗愿啊!”
邓掌柜眼睛猛地瞪圆了:“这叫什么话!爹只说要守住醉香楼,可没说不许我对付顾岛!”
“哎呀!”邓鹤香急得直跺脚,“你好好想想,这些日子跟顾岛作对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邓掌柜闻言一怔,凝神细想起来。卢家、房老板……一个个名字在脑海里闪过,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哥,这下不用我多说了吧?”邓鹤香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你要是真把醉香楼折腾没了,将来九泉之下,看你怎么面对咱爹?”
邓掌柜:……
“可这醉香楼,是我辛辛苦苦,费了好大劲才弄到县城第一酒楼的位置,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被他硬生生抢了去!”邓掌柜捶着大腿,语气里满是不甘。
“哥,什么第一不第一的!等京里的消息传开,借你个胆子,你还敢跟人家争这个名头?”
邓掌柜被这话戳中了软肋,肩膀霎时垮了下来,蔫蔫道:“行吧行吧,我让他还不行嘛。可妹啊,我这心里头,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见兄长松了口,邓鹤香长舒一口气,眉眼舒展了些,跟着替他琢磨起主意来:“其实咱们也未必非要跟他争,为啥不反过来跟顾岛合作。让他匀些客流过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邓掌柜闻言,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当你想出什么高招了,竟说这些梦话!那顾岛是傻的吗,能把到嘴的客人往咱们这儿推?”
邓鹤香也不恼,耐着性子给他分析:“哥,你好好想想,顾岛那酒楼说是酒楼,可无论是大小还是装修,都比咱醉香楼差远了。他如今在县城的人气多旺你又不是不知道,先前开快餐店就天天排长队,这酒楼一开,食客只会更多。到时候,就他那点地方,能坐得下这么多人?再说了,人一多就嘈杂。那些有点身份的客人,怕是还嫌他那地方上不了台面呢!”
邓掌柜听得一头雾水,皱着眉道:“难不成,你还想让他家的客人坐到咱们这儿来?凭啥啊,还要把我那些上好的包间让出去?想得倒美!”
邓鹤香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安抚道:“咱们自然不能白忙活,得讲条件!凡是从顾岛那边引过来的客人,在大堂吃饭,必须点上咱家一道菜。要进包间,就得点最少两道特色菜。哥,你瞧瞧这个法子,行不行?”
邓掌柜眼睛倏地一亮,这法子倒不是不行。要是真能这么办,那顾景酒楼的生意越红火,他岂不是赚得越多。
“妹子,你如今可真是出息了,懂得比我这个当哥的都多!”
邓鹤香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嘴角扬着笑:“那是自然!我跟着贺郎学了不少门道,他总夸我聪慧通透呢。”
话音刚落,邓掌柜又皱起眉,面露犹疑:“可这等好事,那顾岛能答应?能让咱白白赚他的钱?”
“他为何不答应,他又不亏,这分明是互利共赢的买卖!”邓鹤香拍了拍胸脯,“哥,你要是实在没底,我陪你一起去,咱俩好好跟顾岛说道说道!”
邓掌柜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行,咱俩一块儿去!”
两人赶到时,顾岛正忙着在酒楼里给员工培训。
账房先生、大堂主管,就连后厨的厨子和前厅的跑堂都聚在一处,一个个听得全神贯注。
好些人手头还攥着个小本子,在纸上欻欻地记着,生怕漏了只言片语。
邓掌柜一眼瞧见这阵仗,惊得半晌合不拢嘴。
随后,他没忍住嗤笑一声,只觉得顾岛这是在瞎胡闹。开酒楼又不是办学堂,竟还给伙计们正儿八经地上起课来了。
这么一想,他先前那点忌惮顿时烟消云散,只觉得自己纯属小题大做。
顾岛厨艺再好,终究不过是个乡野厨子。顶多开过一家小饭馆,真要论起经营酒楼的门道,怕是两眼一抹黑。
他挺直了胸脯,对身旁的妹子道:“你说得还真没错,我先前确实犯不着跟顾岛较劲。就他这么折腾,这酒楼怕是不等我出手,就得自己先黄了。”
说罢,他得意地低笑起来,正想扭头讨妹子一句认可,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他四下张望,见邓鹤香不知何时竟溜到了大门外,正扒着门框听得入神。
邓掌柜冷哼一声,迈着笃定的步子走了过去,也想听听顾岛到底在讲些什么歪理。
若是里头有什么错漏之处,他正好当场指出来,也好叫对方见识见识老字号掌柜的本事。
可谁知刚听了两句,他就彻底愣住了。
好课!这可真是难得的好课啊!
邓掌柜不过听了半晌,心头便忍不住叫出了声。
顾岛哪里是在讲什么课本,分明是在讲实打实的酒楼经营之道!
从食客接待的察言观色,到后厨烹饪的流程管控,桩桩件件都讲得头头是道、言之有物。饶是邓掌柜经营酒楼多年,也忍不住听得频频点头,不知不觉就入了迷。
直到顾岛的声音停下,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抬眼一瞧,正对上顾岛和满堂伙计投来的目光。邓掌柜顿时老脸一红,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窘迫得不行。
“我……那个……”
支支吾吾了半天,他也没想出个像样的理由解释偷听的行径,只得一把将身旁的妹子拽了出来:“顾大厨,不对,顾老板!是我妹子,她找你有点事!”
被强行推出来的邓鹤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旋即转向顾岛,脸上堆起几分讨好的笑意:“顾老板,我们确实有件事想跟你商议,不知你现下方便吗?”
顾岛挑了挑眉梢,却没应声邓鹤香,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邓掌柜身上:“邓掌柜,依我看,要寻我商议的,该是你吧。”
那眼神清亮锐利,仿佛能将邓掌柜心底的那点小心思尽数看透。
邓掌柜莫名打了个寒颤,总觉得顾岛像是早就洞悉了什么。他定了定神,想着此行的目的,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
“顾老板明鉴,确实是我有桩事,想和你好好商量商量。”
顾岛闻言,朝满堂伙计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下去歇息。而后便领着邓掌柜二人,转身往楼上走去。
三人刚落座,景尧便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