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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绿云朝陆侍卫说了几句。”

    “说什么了?”

    “不知说什么, 太监们没听着, 只说绿云回去笑的开心。”太监说着小心低下头, “奴才去问时,花房的太监们都忙着奉承她, 说绿云这是攀上了陆大人的高枝。”

    “放肆!”

    陛下气红了眼圈,将那张纸砰的一声拍在桌案上。

    陆蓬舟手中的茶盏都吓的差点摔在地上, 殿中的宫女太监闻声都跪在地上,他也忙不迭跟着跪地,跟着一同说着“陛下息怒”。

    他伏在地上, 好奇太监呈的那纸上写了什么, 让陛下这般生气。

    “跪什么,都起来。”

    陛下的声音余怒未减,殿中宫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动作小心的站起来。

    那太监从书阁中出去, 陆蓬舟的书还没念完,他站起来朝陛下过去,慢吞吞的走到书阁门前,听见陛下说:“吵,将门掩上。”

    他被陛下刚才那声震怒吓得心有余悸,将门虚掩着。

    他迟疑着走过去,偷往桌案上瞄了一眼,那张纸已经不见了。

    他捧起那书接着念给陛下听,陛下根本没有在听的样子,用手指烦躁的敲着桌案,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陛下忽然出声问: “你说你喜欢朕,是觉着朕好看。”

    陆蓬舟将书放下,“是……怎么陛下又说这个。”

    “那岂不是生的好看的人你都会喜欢。”

    陆蓬舟: “……啊?”

    陛下这话没头没尾,他一头雾水。

    “陛下是不是听臣念这书念烦了,臣不如先出殿站着。”

    “是朕烦还是你烦!除了走你不会说别的。”

    “不是……是今日臣出去,满宫的宫女太监都认得我,臣这样一进殿就是一整日,实在该收敛一些。”

    陛下幽怨盯着陆蓬舟看,这两日他是将人留在殿中太久。

    可他的心太空荡,太不安,明明这人就站在他面前,他却感觉抓不住。

    更不必说这人不在他视线里了。

    这侍卫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却似镜中花,水中月,美好又那么虚幻。

    他感觉不到一丝爱意。

    他甚至一瞬将自己和那宫女相较,比起他这个相貌硬朗的男人,那面容姣好的绿云也许会更讨这侍卫的喜欢。

    他如此如履薄冰,一点风吹草动就燃起他的怒火,都怪这侍卫给他的爱太少了。

    陛下拽着陆蓬舟到他身前,想压着他的腰坐在自己身上,他想要和他严丝合缝的黏在一起。

    “这不可……!”陆蓬舟错愕着脸挣扎,这可是陛下的龙椅,他怎么敢往下坐。

    “陛下别这样,门……门只是虚掩着……”他绷直了腿想站起来,陛下却发疯一样歇斯底里的压着他往身上坐。

    陆蓬舟死命握着陛下的手腕推不开,被陛下抵开膝盖,强压着半坐在他身上,中了什么邪一样勾缠上来吻他的脖颈。

    书阁里面的动静声太大,陆蓬舟满面冷汗,慌神回头一看,门缝隙中掠过几道目光,窗外站着的侍卫似乎也听见声音,动了动身影。

    不行……他猛的回过头用力扼住陛下的咽喉,胸膛剧烈喘息着,额发凌乱的搭在眼角:“陛下疯了不成,要当着人的面做吗!”

    “朕倒想让外头的知道你是朕的人,那样就你也不必在外头招蜂引蝶。”

    “臣又招惹谁了。”

    陛下冷肃着脸哼了一声。

    陆蓬舟乱动着要从陛下身上下来,看见刚才从陛下袖中掉出来的那张纸,他定神一看那是绿云的画像,一时又气又惊。

    他回过脸,气的声音颤抖::“陛下答应了臣不为难她,转头就暗地做这些!言而无信……”

    陛下冷笑着:“朕不就画了一张像而已,瞧你气成这样,装什么清白。”

    “陛下……陛下简直就是有病,一件芝麻大点的事就疑神疑鬼,天底下没人受的了陛下。依臣看,陛下该找个断腿的哑巴聋子,那样才治得了陛下的疑心病。”

    “朕有病……?宫中那么多宫女,你就偏替她搬什么花,想必就是看上人长的貌美吧。”

    陆蓬舟一瞬失语:“臣实在没话跟陛下说,陛下爱怎么想怎么想。”

    他不管不顾的用力挣脱陛下的桎梏,一下子撞在后头的书架上,书纸散落了一地。

    他恍然间看了一眼,忽觉有些熟悉。压着眼仔细一看,这……这不是父亲的字迹么?

    他急忙挪过去抓在手中看,才念了一句,陛下就从他手中将纸拽过,用力的揉成一团仍在地上。

    他破天荒的乱了语气:“朕殿中的公文,你岂能随便乱看。”

    “这纸上所写不就是诬陷父亲的书信吗……”陆蓬舟仰头止不住喘息,望着陛下,满眼的不敢相信,“陛下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封……”

    陛下冷硬的别过脸。

    陆蓬舟觉着万分荒诞,苍白冷笑几声,“陛下扯起慌话来脸不红气不喘,真叫臣折服……先前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他回想着说不出话来,一声又一声冷笑,“天哪……堂堂天子……不过也就这样……太可笑了。”

    陛下一脸的心安理得,“朕可笑?朕不都是为了你,为了你们陆家。不弄这一出戏,你以为你能无功无名当这殿中的侍卫,你以为你父亲能当上这官,你能说喜欢朕,和朕好么!”

    “为了我……那陛下为何不早言明,看着我在陛下脚下卑微跪着,可怜的磕头求情,陛下想必心中很得意吧。”

    陆蓬舟抬眼讽刺的看向他,“陛下别给自己寻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都是抢来的……骗来的……不觉得很卑鄙可笑吗?”

    “朕卑鄙也是你逼的!朕是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谁都没亏欠,彼此皆大欢喜有何不好。”

    “你不是说喜欢朕,这点破事有什么可揪着不放的。”陛下低下头来握着他脸,手掌竟有点在发颤,“你喜欢朕……会心疼朕,体谅朕的,不是吗。”

    陆蓬舟倔强着脸,眉间一股子冷清,一字一句道:“不喜欢……臣讨厌陛下,讨厌的很。”

    陛下眦红着双眼:“你再给朕说一遍。”

    “我说……我厌恶陛下,每次和陛下在榻上都是逢场作戏,说喜欢也是只是为了我父亲……从来我也不曾喜欢过陛下一丁半点。”

    陆蓬舟一口气说的痛快。

    他发觉陛下似乎对他动了情。

    这一丝情意,便是他的最大底气。

    他对陛下的信任和感恩已经一丝不剩了,陛下用他的父母来做棋子,罗织了那么大一个罪名来,不就是想彻底的将陆家掌在手心里,永远逃不脱么。

    父亲已经上了他的贼船。

    还有绿云……她何其无辜被陛下盯上。

    他再待在陛下身边,迟早身边的人都会被陛下害死。

    从前他没有挣扎的余地,现在不是了。

    情之一字,是他最好的刀。

    “还请陛下还我父亲清白,还有……臣与陛下今日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陛下目光冷冽,倒抽着冷气出声:“你凭什么敢,你没有跟朕说断的权利。”

    他说着凶狠的朝他扑过来。

    陆蓬舟喘着粗气,伶俐在腿上摸索一下,握紧一只锋利的细刃横在脖颈上,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陛下再靠近一步,臣就一刀割下去……臣不怕死的,陛下知道。”

    陛下的手悬在半空中,脸色冷的似块万年寒冰,“你什么时候藏的这东西……你可真够狠的。”

    “放我走。”陆蓬舟试探着往颈深处压了一下,一条血痕在他脖颈上出现,渗出一股血腥味。

    “你别乱动。”陛下慌神向后退了一步,“你将刀放下,有何话你与朕好好说,朕不过去就是。”

    “我要出宫。”

    “让朕想想。”

    陛下敷衍盯着他说着,眼神往他胳膊上瞟了一下。

    陆蓬舟看见将那细刃在手中更握紧了几分,手掌上被刀刃嵌进去,他疼的额间生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一张脸很快没了血色。

    陛下害怕的站起来,“你放开手……放开,给朕些时间,朕先去着人办你父亲的案子,余下的事你与朕慢慢议,你别逼朕逼的太狠。”

    “不然……”

    陛下停下来阴森森看着他。

    “朕先一旨赐死那宫女。”

    “朕做的出来的……你知道。”

    陆蓬舟张大了眼眶瞪他:“陛下敢……我便自尽。”

    “就算你死了,朕也会用酷刑折磨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个。”

    “朕说的出,做的到。”

    “别威胁朕……”

    陆蓬舟迟疑怔了一下。

    明明从前宫人们都称他是个宽厚仁慈的好皇帝,如今如今却好似一个暴戾的昏君。

    第49章

    陛下甩袖从书阁中出去, 陆蓬舟清素的脸上沾着湿汗,终于支撑不住握着伤口,伏在地上沉重的喘息。

    他缓了片刻, 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叼着手帕将手掌上的伤口缠好。

    听见外面有说话声,他紧张将刀刃抓在手中贴在门缝中去看。

    是陛下宣了大理寺丞来, 听两人的话意,原来行宫遇刺之事并不假, 刺客的尸体运回京不到一日,大理寺就查明了这些人是前朝遗孽。

    陛下从行宫归銮后, 急命了大理寺丞伪造了书信, 将罪名扣在了父亲头上。

    陆蓬舟回想起从行宫回来,陛下冷了他两日, 那夜召他侍寝时又心事重重坐在下头盯着他看。

    只短短两日, 怪不得陛下这桩事做的错漏百出, 连书架上摆着的书信都忘了烧。或许他也根本不屑的烧,陛下傲慢惯了, 听他的口气全然不觉的自己做错什么。

    陆蓬舟一瞬居然有点庆幸,至少他为陛下挡箭不是一场笑话。

    大理寺丞不多时领了命从殿中退出去。

    陛下似乎知道他在门缝中听, 目光一下子锋利转过,眼神丧气又阴冷,抬脚朝他行来。

    陆蓬舟将刀刃立刻抬起来抵在自己喉上, 仓皇后退几步。

    陛下高大的身形挡在门前, 声线克制冷静:“朕已经放过了你父亲,你真打算要走?”

    “我要走陛下,你我就此斩断,此生再也不见。”

    陛下闻言扯起唇边干笑了声, 眼底悲凉,颓了背将头抵在门框上,仰面朝天盯着屋檐寂静许久。

    他摆正脸平淡着说:“你要走就走吧。”他说着从门前挪开步子,将书阁的门敞开。

    陆蓬舟当然不会觉得他会就这么放过自己,怀疑道:“陛下又在殿外织了罗网等着我吧。”

    “你爱信不信。”

    陛下无所谓的甩下脸,从书阁中头也不回的离去,外头的侍卫乌泱泱跟着他出了乾清门。

    陆蓬舟在窗中看见陛下走远,才逃一样出了殿门,并没有人阻拦。

    他不敢掉以轻心,一路握着手中的细刃放在心口处,脚步飞快从宫门中出去。

    连陆园的门都没经过,他直奔着去东街的马坊去,买了一匹骏马,又在铁铺买了把称手的剑,翻上了马背就往城门口飞驰。

    如今先走掉再说,至于父母那边他暂且来不及交代。

    从宫中出来已是傍晚,他一路往南纵马跑到半夜,马跑不动了,他也颠的头昏,才停下来牵着马走。

    寻了一小村落旁的野地歇着,到河边捧着喝了两口水才好些。

    虽然并未发觉有人跟着他,但一整夜他也不敢合眼,握着手中的剑左顾右看。

    夜风吹得他周身泛着凉意,身上的伤口扯的生疼,他不舒服的皱了皱脸,将自己团在一块。

    他不敢去客栈里,若是陛下着人来追他,在这野外更好逃跑。

    不过等天亮了,他得去街上买些伤药来敷上才行。

    伤口疼归疼,陆蓬舟还是欢喜的朝空中呼了一声,他从陛下身边逃了以后他是自由的。

    日后要去哪呢,不做侍卫了做什么好。

    陆篷舟思忖着鼓起脸,仰起头看着天上明亮的星光,烂漫的笑了笑。

    他曾经觉得他是个没有将来的人,如今似这星光一般,黑暗中有了亮光。

    他一直坐到天光微亮,浑身又冷又饿,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昨日只顾着逃,这离镇子上还有十几里路,他有些捱不住牵着马往村头中走去。

    村中的人家还没起,每家都屋门紧闭着。

    走到半路看见村中的一间破泥屋里,点着一只微弱昏黄的细烛,不走近去看,根本不知这屋中亮着光。

    他在篱笆栏外张望了许久,还是犹豫着没过去叩门。

    就亮着这么一盏,好像有些奇怪。

    又接着走到尾,也不见有屋里亮着灯。

    他的伤口疼的厉害,又往那间破泥屋门前去,在门前声音微弱的喊了一句。屋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老头穿着身破布衫从屋中出来。

    “阿翁,你家中可有伤药没。”

    老头冷漠晃了下头:“没有、没有,要治病到别处去,我家可收留不起病人。”他说罢便转头回屋里去。

    “我有银子。”陆蓬舟闻言反安心了些,朝他和善笑了下,“你知不知谁家有药,我可以给你银子。”

    老头迟疑点了下头:“山上有草药,我去给你挖几枝,你给我银子。”

    “好啊。”

    老头子转身打开屋门,陆蓬舟看见门边放着打更的木棒梆子,原是个更夫怪不得屋里亮着灯。更夫扛上背篓迈步出去,走到他身边大声道:“你可不能进屋偷东西。”

    “不会……”陆蓬舟疼的咧嘴嘶了声,“阿翁快去吧。”

    待阿翁走后,他倚在外头篱笆栏上等着。

    他不多时便回来,从背篓中将几株草药倒出来,陆蓬舟低头看了一眼,确是寻常止血的草药。他将银子递过去,亲眼看着那阿翁将药洗净碾碎后,才放心将药敷上去。

    他向那阿翁道了一声谢,牵上马往村头走去,没走出几步就觉头昏眼花,瘫软倒在地上。

    从偏僻处纵身跃出几人来将他按着。

    泥屋破窗幽幽的推开,正站着一玄衣挺拔的男人,他盯倒在地上的人发狠了脸,侧额的青筋泛起。

    为了从他身边逃走,连家中的父母都不去看一眼,走的那叫一个干脆,毫不留情。

    真够狠心的。

    陛下得意高昂着脸,从屋中缓步行至他身前,抬脚将他手边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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