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应了一声,低头抬起陆蓬舟的下颌,眷恋的含上他的嘴巴亲了好一会。
他一碰就忍不住动情,禾公公在外又催促他一声,陛下才直起腰给他将被子掩好。
他走至殿门前,朝低头立着几个太监吩咐:“进去看着他,醒了弄些吃的哄着,就让他留在殿中,别叫他乱走乱动。”
“是。”太监迈步进内。
陛下不放心又回头说:“将殿中的瓷瓶都搬出去,他会武,你们伶俐仔细着点。”
禾公公笑:“这几个知道太监都伺候陆大人久了,他们知道轻重,陛下时辰不早了。”
陛下朝帐中看了一眼,出了寝殿更衣,匆匆用过几口早膳后,出了宫门上朝。
陆蓬舟一睁眼醒来,面前就是好几双睁的浑圆的眼睛盯着他看。
这殿中没有锁链,这些太监们当然看他更严了些。
陆蓬舟怯脸坐起来,太监们和颜悦色的围上来,不动声色将他的两只手腕牢牢抓着。
“陆大人,奴们侍奉陆大人更衣洗脸。”
“好”陆蓬舟知道他们也是不得不听主子的话而已,并不愿为难挣扎什么。
他沉闷的任几个太监摆布,换上身青纱罗袍,在日光下衣袖上的金丝流光溢彩,太监们拥在他身边笑,“如此一位翩翩少年,陛下看见了定然喜欢的挪不开眼。”
陆蓬舟坐在铜镜前,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这一身清新鲜亮的衣裳,和他这张了无生气的脸放在一起,看起来显得违和。
太监们看见他不笑,也识趣的戛然止了声音。
换好衣裳,陆蓬舟想站起来出殿走走,太监们环成一圈拦着他,“陆大人,还是坐着吧。”
陆蓬舟急的努了下脸,“我只是走走而已什么都不干。”
“陛下说了不许陆大人出殿门。”太监说着挤着笑脸,捧了一碟子云片糕来,“陆大人尝尝这个,入口又香又绵,好吃的很。”
“不饿陛下回来我会和他说不让他罚你们。”
“陆大人您就别跟奴才们任性了,陛下的脾气陆大人还不清楚么。”太监说着将糕点喂到他嘴边,“陆大人您就赏脸吃一口吧。”
陆蓬舟心软了,张口吃了一些。
小福子推开殿门,雀跃笑着朝他过来,陆蓬舟看着他亲近的人高兴一下。
“你不在,这是去哪了。”他问。
小福子:“陛下一早命人将鸟笼子给送回来了,奴忙着安顿它呢。”
“还好吗?”
“好着呢,还吃的圆滚滚的,不过送它回来的太监说,他的翅膀一早就摔坏了,养不好。可惜陛下不喜欢鸟,不然奴就提来给大人看看了。”小福子道,“陛下看样子只是吓唬一下大人而已。”
陆蓬舟不知说什么好,嗯了声坐下。
太监们想着哄他欢心说:“奴们陪着大人玩骨牌解解闷吧。”说着扶着他,几人围在案边坐下。
陆蓬舟提不起兴致,命太监们将窗户打开,一言不发就那么站着。
他站着出神,从后背忽的过来一只手掌将他的腰抱住,“想出去?”陛下低下头凑在他脸颊上亲着。
“想回家。”
陛下挪到他唇上,吻的纠缠,说话却敷衍:“过些时日朕让你回去。”
“不会寻死,我说了。”陆蓬舟放低姿态看着他,“现在这样住在宫里不好。”
“往后,宫里才是你家。”陛下急切将他的脸抬起来,勾着他用力的深吻,气息炽热凌乱,“在外头朕不放心。”
“陛下,不能这么对我。”陆蓬舟转身面向他,手指慌乱将他的衣袖抓起褶皱,“我又不是陛下的妃子。”
“朕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事上你别跟朕争。”
陆蓬舟看着他,一点点将手放开,他的心燃尽最后一光亮,彻底变成了一坛死灰。
他绕着陛下走开,落寞坐到镜子前,看着自己被太监们精心粉饰过的面容,越发的厌恶自己这一张脸。
“一个月朕会让你回去几天的。”陛下跟着挨近脸说,“你想你爹娘,朕一会宣他们入宫来看你,如何?”
陆蓬舟拒绝晃了下头,“不用,放我出乾清宫走走总可以吧。”
“过两日。”
陛下现在一个字也不信他的,这侍卫远没面上的这般乖训,心底的藏着的心思多着。
“这么多日不见,想朕吗?”陛下抛却尊严抓着他的前襟,又一次主动抵上他的唇齿亲吻。
“想啊除了陛下也没别人可想了。”
陛下知道他在说谎,但是他不在乎,也并无意拆穿。
他肯花心思哄骗他,这就足够了。只要不和他吵闹,不说着要走,陛下无所谓这人说什么谎话。
“朕也想你。”他柔情似水摸上他的脸,“这身衣裳衬得你更好看了,朕命人给你做的,喜欢么。”
“喜欢。”
陛下笑了笑,镜中映出两人的缠绵交颈。
在床榻之事上陛下说起来是温柔那一挂的,还相当守旧从不乱来什么花样,许是一回又一回相似的亲热,给他的肌肤烙上了那些不可言说的记忆,陛下的手掌一探进衣摆里碰他,身上那一片地方就一阵发烫。
其实何止那一片烫,春日的衣衫薄,陛下抱着感觉他浑身都是滚烫的,连呼吸都是。
陛下前几回就发觉到,这人在他怀里不跟从前似的走神了,神志有点被他亲吻勾着走。
心不喜欢他,这副身子喜欢他也是好的。
陛下细致又轻柔的亲着他,偷偷睁开眼看,陆蓬舟红着脸,眼眸微颤,显然被他缠的沉迷在这吻中。
他痴迷的盯着陆蓬舟的脸看,在陆蓬舟喘不过气推开他时,装作闭上眼。
陆蓬舟羞愧又腼腆着垂下脸,“不要了好热。”
陛下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你摸,朕的脸也烫,七情六欲这是人之常情。”
“那也不要了,天还亮着呢。”
“好。”陛下开心抱了抱他。
陆蓬舟见他好脾气又婉言求道:“能不能放我出去走走在这屋里真的要闷坏了,命太监们跟着我也行。”
陛下犹豫皱着眉,这人实在会见缝插针,这会软言软语的,他按捺不住动摇。
“就在这殿后,陛下能看见我不会乱走。”
“好吧。”陛下又给他手腕上缠紧绸缎,“从后门出去,走半刻就回来,不许迟了。”
陆蓬舟嗯了一声,陛下又召了太监来跟着他出去——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这个时候小舟和陛下才相识不到一年,陛下对舟的爱还是在他的在皇帝框架之下的,他好面子,占有欲强,习惯于用自己强权掌控一切,现阶段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之后他们还有好多年,陛下会慢慢低头。
舟是一直坚定的,最后在一起也只是人在一起,对陛下的感情回应很少。
他两之间不会换攻,也不会分开,一辈子锁死。
宝子们心疼舟,作者也心疼,但是不会be哦,我舍不得他们两个不和对方在一起。
第53章
殿后的宫人侍卫都被陛下支走了, 陆蓬舟晃着腿坐在栏杆上,望着宫中的殿宇楼台一脸的岁月静好。
小福子在空地上将小麻雀从笼中放出来,几个太监学着麻雀半蹲在地上跳着哄他笑。
他赏脸附和着笑了笑, 想着他们做了阉人,在这宫中为奴为婢,还得日日得看主子脸色, 不比他要可怜多了。
他怨恨老天爷待他不公,可这天底下苦命的人多了去, 何止他一个不得已。
陛下迟早要顾他的祖宗基业,又能在他身上流连几时, 三年五年等到他容色不在那日, 陛下终究会有厌弃他的时候。
他等的起。
陛下站在窗前咳了一声,小福子忙将麻雀赶回笼子:“大人时辰到了, 该回去了。”
“好。”他站起来回了殿中。
转眼就是一个多月, 夏日鸣蝉, 日头高照,是一年里陛下最不喜的时日。
陛下允他在外头玩的时辰日渐长了, 出门也不用绸缎捆着他的手腕,只有小福子和两个太监跟在他左右看着。
陆蓬舟在池塘边投石子玩, 砸中了湖中的一只□□,和几个太监一时顾着笑忘了时辰,步履匆匆的往殿中赶, 一进殿中就撞上陛下那张不痛快的脸。
“去哪了, 误了半刻了,日头这么大不知早些回来,躲着朕?”
“没有在池塘边凉快。”
“去池塘做什么,别的地方不能玩?朕说了不许你去那些地方。跟着的太监也不拦着他。”
陛下本就被天热的烦, 一抬眼凶巴巴瞪着后面的太监,吓得几人膝盖一软伏在地上。
陆蓬舟着急摇头:“没他们的事。”他说着挡着几人摆手示意退下去。
“朕还没罚他们呢。”陛下抬手指着几人溜走的背影气道,“你别当朕的话是儿戏。”
“陛下罚我”
陆蓬舟脸上急出一层薄汗,说着低头叩在地上磕头。
陛下拽着他起来,一面愠色一面皱着眉头忧心:“这么久了,说话还是这样。”
“太医说、慢慢会好。”
“那就好生留在殿中将养着,在屋里凉快歇着不成么,看这一头的汗,以后不许出去乱跑了。”
陆蓬舟抬起眼幽怨看他,“我这一月很听陛下的话,都……都是按时辰回来的,今儿只误了一会……而已。”
“谁知你是不是诓朕,哪天扑通一声跳进湖里也说不准。”
陆蓬舟着急眨着眼,认真道:“不走……我说了不走。”
这些时日在殿中锦衣玉食养着,他气色红润许多,人也不似从前消瘦,虽还是不大跟陛下说话,但有了精气神,尤其每回在外头回来眼见着容光焕发。
故而陛下愿意放他出去,但又怕他只是隐忍蛰伏,哪一日忽然又鱼死网破。
陛下狡黠轻笑着抹了抹他脸上的汗珠,“真不想走了?”
“嗯……陛下,别不让我出去。”
陛下眼眸低下来,盯着他的唇。忽然将他拦腰在抗在肩上抱起来,衣裳穿的单薄,他的手掌紧贴在陆蓬舟的腰上,清晰的感觉到他窄瘦的腰线,喘着粗气哼了声。
陆蓬舟紧张压低了声线:“做什么?”
这一月日日和陛下朝夕相对,不见他厌烦,反而更加爱黏着人缠了,没说几句话就要亲要抱,有几回青天白日的就要压着解他的衣裳。
“当然是罚你。”
陛下边抱着他走边偏过脸吻他的眼角,陆蓬舟忸怩的将脸躲开,这殿中还有人看着呢。
陛下如今真是一点都不知避讳。
抱着他倒在床榻上,陛下着急忙慌起身将轻纱帐拉上。
“不是,拉帘子做什么。”陆蓬舟一紧张,说话更磕绊了。
“你不喜欢光太亮,朕知道。”
陛下半跪上榻,压在他身前用手掌握起他的下颌就凑上来热烈的吻。
陆蓬舟的额头上弄出一层细汗:“不要不要。”
“你乖,”陛下用身体将他完全框住,“让朕亲一会,你都几天没让朕碰过了。”
“没几天、太医说了要知节制。”
“一个月前说的话你记到现在,太医的话比朕的圣旨还金贵了。”
陛下将他身上的薄衣扯开,露出大片光洁的肌肤,强行按着他的锁骨亲舔。
“上回还疼呢……我不要。”
他的拒绝被淹没在陛下紧缠的吻中,变成了一声声难抑的轻哼,痛苦又带着一丝愉悦。
陛下的手掌的粗茧划过他的肌肤,那双手对他每一处已然了如指掌,情起情动,日渐的不由他的心,他极力的想克制掌控,却一回比一回力不从心。
陆蓬舟害怕自己有一日会彻底沦陷在这回事上。
满帐春光旖旎。
陛下不忘温存轻柔吻着他的肩,陆蓬舟羞赧别过脸,独自将脸掩盖在凌乱的衣裳下喘息。
“不觉的闷么。”陛掰过他的脸,捏了捏他的脸颊肉,人被他养回来不少,鼓起脸来可爱的紧。
他忍不住低头想亲一口。
“不要了。”
陆蓬舟推开他的手腕坐起,眼睛圆溜溜乞求的看向他:“我想……回去做侍卫。”
“再养些时日,才刚见好,外面暑气热。”
陆蓬舟:“就在殿中值守也好,不去外面。”
陛下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陆蓬舟弯着嘴角笑了一下。
陛下懒散张开臂弯,“那还不过来,陪朕睡一会。”
陆蓬舟枕在他身边,“搂着热……就这样睡吧。”
陛下嗯了声合上眼。
失踪了两个月的陆大人忽然又悄无声息的回了前殿当值,外头的侍卫大臣们进了殿无人不多看他两眼。
纸终究包不住火,两月前乾清宫中都传,陆大人在书阁中顶撞了陛下,在殿中闹出了几声怪动静。
而后便杳无音信。
前几日有人看见陆大人衣冠奢华,身后紧跟着几个太监,在殿后静悄悄坐着玩闹。
乾清宫里外一夜之间都知此事,但没人敢往外头说一个字,陛下这月好了些,上个月成日里满面阴云,没一点笑脸,有个侍卫就因陛下归朝回来跪姿不恭敬,就被陛下赏了几板子。
里头侍奉的太监便更不必说了,端个茶进去腿都得抖三抖,出来一头的冷汗。
是而众人不敢说不敢议。
看见人在殿中站着也只当他失踪两月的事没发生,从殿中出去时礼貌巴结的称一声陆大人。
陆蓬舟出殿传陛下的旨意,瞧见门口换了值正要走的许楼,唤住他笑了笑,快步走至身前寒暄。
“近来还好么?”
许楼不见从前公子哥的吊儿郎当的样,端着脸朝他低了低头,“下官日子照旧,谢陆大人问候。”
他那声疏离的陆大人,让陆蓬舟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
他像被人照脸呼了一巴掌似的难堪:“许兄……怎么也这样……喊我。”
许楼抬眼复杂看着他,“从前和现在不一样,陆大人也别喊下官许兄了,下官担不起您这声称。”
委屈和酸楚都梗在喉咙里,陆蓬舟急着脸张口想说什么,却不能出声。
许楼:“下官先走了。”
六月的天,陆蓬舟站着浑身发凉,垂着头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彻骨的凉水,他木然的转过身,狼狈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