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看了两眼，眉毛微挑。
“这小子命挺硬。”
雷猛在旁边咧嘴。
“命硬，嘴也硬，昨晚还跟卫生员吹，说自己当时那叫战术性负伤。”
何锋补了一句。
“卫生员说，再战术性负伤，就给他打石膏。”
雷猛乐了。
“那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周剑那边似乎听见了，黑着脸朝着雷猛叫了一句。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只信实力，你行你过来训犬！”
雷猛抬手指了指凯撒。
“我不去，我怕它看我不顺眼。”
凯撒正趴在墙边的阴影里，听见自己名字，只抬了下眼皮。
成心怀里的少爷正趴着打哈欠，听见凯撒动静，立刻把小脑袋抬起来，异瞳滴溜溜转了两圈，装出一副很有威严的模样。
这时，周剑牵着一条昆明犬走过来。
“把少爷带过来，一起训练。”
成心一愣：“干啥？它还小呢。”
周剑指了指旁边布好的训练区。
“搜爆基础，气味辨识，路径指引，这可是你们林队的安排，人都练了，犬也得跟上才行。”
成心把少爷往怀里紧了紧。
“它这体格，走路都像毛团子，会不会太早？”
周剑无奈的瘪了瘪嘴。
“你要是想让它以后只会撒娇要鸡腿，那确实太早。”
少爷仿佛听懂了撒娇两个字，立刻不满的呜了一声。
成心低头瞪了它一眼：“咋的，说你还不服？”
此时，凯撒已经从阴影里站起来，慢悠悠走了过来。
周剑明显对凯撒更尊重，甚至脸上有点紧张，看向林战。
“林队，凯撒也要训练？”
他训练过的军犬加起来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只了，但凯撒的体型至少领先其他军犬半成，着实有些唬人。
不是吹的，即便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在路边遇到条凯撒都是生死战。
林战点点头，吹了声口哨。
凯撒耳朵一动，没有一秒迟疑，迈步走到林战左侧。
那几条排雷连军犬本来还挺精神，凯撒一过来，尾巴全都收了半截。
周剑看得眼皮一跳。
“这犬王气场真离谱。”
成心立刻把少爷放到地上。
“看见没，少爷，好好学，别一天到晚光知道卖萌。”
少爷迈着小短腿跟上凯撒，昂首挺胸。
走了三步，脚下一滑，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
米小鱼当场笑喷。
“少爷这叫战略性摔跤，迷惑敌人。”
成心恼羞成怒：“大白鲨，闭嘴！我们少爷还小，将来肯定一口一个毒贩。”
林战瞥了她一眼，纠正道。
“它要是真一口一个，你就得负责写检查了。”
“为啥？”
“军犬任务是制服，不是开自助餐。”
成心低头看着少爷，语重心长。
“听见没，文明执法。”
张文远那边继续授课，周剑这边开始做军犬搜排爆训练。
几个排雷兵在草地里埋了训练用气味源，有的是火药残留，有的是金属零件，有的是模拟爆炸物外壳。
排雷连的军犬陆续上场。
它们训练有素，鼻子贴近地面，步速很稳。
搜到目标后不吠叫，不扑咬，只是坐下，目光锁住位置，等待训导员确认。
周剑好歹是个班长，平日看起来吊儿郎当，讲课还真挺细。
“搜爆犬不是猎犬，发现目标后，绝对不能兴奋过头。”
“不能刨，不能咬，不能碰。”
“它们要学的是把危险告诉人，而不是自己处理危险。”
成心听得很认真。
少爷也坐得很认真。
就是屁股下面压着一片草叶，尾巴一摇一摇，多少缺点严肃。
周剑先让少爷闻了训练气味源。
小家伙鼻子一动，眼神立刻变了。
它体内那点狼血似乎被唤醒，刚才的憨劲散了许多，贴着地面一路往前嗅。
成心牵着牵引绳，嘴里还在小声念叨。
“慢点，慢点，千万别丢人啊。”
少爷走到一丛草面前时，忽然停下。
它盯着草丛，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一点很低的呜声。
周剑顿时眼睛一亮。
“别让它叫。”
成心立刻蹲下，轻轻按住少爷后背。
“坐。”
这点简单的指令少爷早就学过，只犹豫了半秒，屁股往下一沉，坐住了。
周剑走过去拨开草，里面果然藏着一块模拟爆炸物外壳。
“不错。”
成心脸上立刻乐开了花。
“看见没？我家少爷是天才，一学就会！”
周剑看着少爷的反应，认真记录，也难得夸了一次。
“它对硝化物残留气味敏感度不错，幼犬阶段就有这种表现，后期可塑性很高，”
少爷听见夸奖，尾巴摇得更欢。
一旁的凯撒却没等周剑安排，自顾自的走进训练区。
只见凯撒低头嗅了两下，忽然偏离所有明显路线，沿着训练场边缘绕了半圈。
周剑愣了一下，摸不着头脑。
“这是在干嘛？那边没埋气味源啊。”
凯撒最终停在一块半湿的泥地前，没有叫，也没有刨。
它只是站定，鼻尖微微下压，随后回头看向林战。
张文远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他伸手从泥里一阵捣鼓，竟然从下面抠出一截细小金属片。
“这地儿没埋东西啊，是谁刚才落这儿的？”
一个排雷兵立刻跑过来，摸了摸口袋，脸色一白。
“报告，可能是我刚才拆教练雷壳时掉的固定片。”
周剑嘴巴张了张，半晌没回过神来。
训练区没有气味源。
可凯撒竟然从一堆乱味里，把这块带过爆炸物残留的金属片找出来了。
不远处的雷猛也看得直嘬牙花子。
“犬王就是犬王，这鼻子比我工资条还清楚。”
何锋皱眉问道：“工资条有啥清楚的？”
“清楚的穷。”
几人顿时笑了起来。
周剑却笑不出来，他看向凯撒的眼神，多了点服气。
“它不是普通军犬。”
林战抬手，凯撒立即回到他身边端正坐下。
“说的没错，它上过反恐战场。”
这句话一出，排雷连几名训导员都安静了。
军犬跟人一样，上过战场和没上过战场，眼神不一样。
凯撒坐在那里，浑身乌黑，胸口起伏不大，耳朵却一直对着四周转动。
凶戾收在骨头里，也难以掩盖其锋芒。
就凯撒这气场，拉在大街上，常人见了都得避着走。
训练一直持续到中午，正当众人准备吃午饭时。
“轰隆隆……”
营区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发动机声。
声音很重，听起来不像普通军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