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
旁边的女兵堆里,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郑恩顺突然动了。
这位一路上被各路牛鬼蛇神追杀得惨绝人寰的女人,这会儿虽然浑身湿透,冻得嘴唇都在发紫。
但她硬是伸手抹掉脸上的水珠,理了一下凌乱的发型。
随后,强撑着一股属于上位者知性又傲气的从容,迈步站了出来。
她的目光平静的扫过红桃J和黑心Q,最后落在丁先生脸上。
“不管对方给了你们多少钱来抓我。”
郑恩顺一开口。
那种常居高位,视金钱如粪土的气场瞬间拉满。
“我出三倍。”
她语气平稳的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你们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咱们谈的就是生意。”
“我想,在生意场上,你们应该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我的这笔交易。”
此话一出。
不仅对面的红桃J和黑心Q彻底惊了,连后面一直端着枪高度戒备的女兵们都懵了。
三倍?
顺姐,你知道这帮法外狂徒接的是多少钱的悬赏吗,你连价码都不问就敢直接喊三倍?
你到底是个啥级别的无敌富婆啊!顺姐你这么有钱你早说啊!
秦思雨眼里的八卦之火都快盖过头顶的大雨了。
丁先生闻言,低头打量了一下这个身板娇弱的女人。
清楚郑恩顺真实身份的他自然明白,对方肯定给得起这个价码。
忽然。
他咧开嘴,笑得异常残忍且肆意。
“三倍?听起来确实让人没办法拒绝。”
“不过嘛。”丁先生摸了摸胡茬。
“不管是你的钱,还是那帮老外掏的钱。”
“成年人不做选择。”
“我全都要。”
尼玛的!这黑吃黑吃出这种清新脱俗不要脸的境界,全天下大概也只有丁先生能干得出来了!
红桃J眼角疯狂抽搐,就差没当场给自家老大跪一个了。
丁先生压根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他动作随意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台防弹级别的加密手机。
用大拇指在裤腿上随意的擦了擦,抹掉屏幕上的积水。
然后举起手机,对着站在眼前的郑恩顺,“咔嚓”就拍下了一张高清现场图。
随后,当着全场人的面。
他熟练的按下了一个长串的专线号码。
点击拨通。
嘟……嘟……
也就是三两秒的功夫,电话瞬间被接通。
此时此刻,远在伊利亚地底深处那座堪比宫殿的源生地下基地里。
安德烈正坐在奢华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半杯顶级罗曼尼康帝,满脸都是即将掌控世界走向的变态狂喜。
旁边还站着几个战战兢兢的白人保镖。
当看到手机里传来的那张郑恩顺被困在暴雨中,四周全是全副武装雇佣兵的照片时。
安德烈简直高兴得快要疯了!!!
“噢!上帝啊!我就知道,赤牙只要肯接单,就绝对没有失手的可能!”
安德烈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压抑不住的癫狂。
“干得漂亮!我最亲爱的丁先生!”
“这可是我这辈子听到过的最美妙的铃声了!”
他激动的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甚至狂野的亲了旁边的保镖一口。
立刻转身冲着后方的财务助理疯狂挥手。
“马上!一分钟之内!把账上剩下的所有尾款,一分不少的全都给我砸进赤牙的海外不记名账户!”
安德烈对着电话大吼大叫:“钱已经打过去了!我在地下基地的宴会厅已经准备好了最顶级的接风盛宴,开着最好的年份香槟,就等您带着这位尊贵的郑女士回来一起狂欢了!”
丁先生拿着手机。
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屏幕,他就那么听着那头安德烈的疯狂叫嚣。
一直等到耳机里真真切切的传来了尾款到账的“叮”声提示音后。
丁先生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的随和,甚至还带上了一股子欠揍的无奈感。
“嗯,这钱我确实收到了。”
他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也确实是按照你们的具体要求,把这个目标人物给按住了。”
“但是嘛。”
丁先生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
“这个人接下来到底交给谁……那可就跟你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
噶???
电话那头。
安德烈脸上的笑容瞬间犹如被冰封一般僵住了。
手腕一哆嗦,那半杯价值连城的红酒直接洒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你……你他妈在说什么疯话?”
安德烈的语气瞬间降至冰点。
“你们赤牙要黑吃黑?连你们雇佣兵最基本的诚信都不要了吗!!!”
“拿钱不交人,你们赤牙难道以后都不想在道上混了?!”
听着电话里,安德烈那歇斯底里的无能狂怒。
丁先生还是那副标志性的笑容,甚至还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嫌吵。
“安德烈老板,瞧你这话说的。”
“难道你在道上混了这么久,都没听说过华夏的一句老话,叫华夏人不骗华夏人吗?”
“这可是我们出来做事的核心准则啊。”
“只不过……”丁先生冷笑了一声,语气瞬间变得充满了军痞的无赖气息。
“谁让你他妈又不是华夏人呢。”
“FUCK!!!”
安德烈在电话那头彻底的暴走了,气得直接把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给砸得稀巴烂。
“你这个毫无底线的骗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要在地下黑市对你们发起最高级别的追杀令!我要花双倍的钱让你们赤牙死无全……”
“嘟——”
安德烈破口大骂的话还没来得及飙完。
电话就直接被丁先生粗暴且嚣张的给单方面切断了。
根本不给他任何继续发挥的空间。
丁先生之所以会临时变卦,不顾所谓的狗屁诚信,最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他内心深处的一根红线。
那是在部队里早就刻进骨血里的信仰。
他可以当个无法无天的恶徒,可以当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独狼。
但他绝不可能真的对祖国费尽心思要保的人下死手。
既然祖国把林战这种顶级王牌派出来护送郑恩顺,这女人背后的分量,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多沉。
他这趟出来本身就是下的一盘大棋。
真要是抓了郑恩顺,这绝对不是那位老首长希望看到的。
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至于雇佣兵守则?那是擦屁股的纸。
这一下子。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暴雨还在哗哗的下着。
林战站在对面,看着这近乎荒诞的一幕,连他这会儿都忍不住狂抽了两下嘴角。
阿sir,你来真的啊?
这丁先生办事儿的风格,还真是比他这林疯子还要疯啊!
做完这所有的一切,丁先生轻松的把那台三防手机揣回了兜里。
顺手优雅的理了理自己湿透的衣领。
随后。
他转过身,面带微笑的看向早已看呆了的郑恩顺。
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却又觉得莫名靠谱的痞气。
“那么。”
“亲爱的女士,现在我最尊贵的客人。”
丁先生扬了扬那两道飞扬的眉毛,随意的摊开双手。
“接下来,您打算花那三倍的价钱,雇佣我们替您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