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一看。
头顶高大的果树上,全是个头比成年人拳头还要大上一圈的野生大芒果。
因为长时间没人采摘打理,这些芒果肆意野蛮的生长着。
外表皮已经呈现出黄澄澄,金灿灿的诱人色泽。
沉甸甸的压弯了纤细的枝条,果皮上甚至还挂着暴雨过后留下的晶莹水珠。
而在稍微低矮一点的地方。
则是一串串粗大饱满,被撑得表皮快要裂开的黄香蕉。
这种生机勃勃的甜美画面,对于女兵们来说。
那杀伤力简直是毁灭级的。
这谁顶得住啊!
欧阳枫露本来块头就大,身上练的全是爆发力极强的肌肉,平时对热量消耗就高的离谱。
自从当初离开大使馆后。
她们一路上,吃的全是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和那种咸得发苦的军用肉罐头。
此时。
看到这一整树近在咫尺的纯天然美味。
她一边本能的端着枪保持警戒,两只眼珠子却跟黏在芒果上一样,死活都拔不下来了。
她的脑子里现在哪还有什么战术走位。
全特么是剥开那层薄薄的表皮后,里面那金黄饱满,爆汁流油的鲜甜果肉。
那是怎样的舌尖享受啊!
“咕噜。”
欧阳枫露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大口口水。
走在她前面的秦思雨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带水的烂泥坑里。
“哪吒!”
秦思雨转过头压低声音,没好气的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当这是咱们国内村头的农家乐,带你来体验自助采摘呢?”
“你口水都快流到战术防弹背心上了!你能不能稍微有点出息!”
走在一旁的楚潇潇,则是一本正经的在旁边补刀。
“影后,你还真别怪她馋。”
“伊利亚这片区域是典型的热带雨林气候,日照紫外线极为充足,加上这几天连番的暴雨洗刷,水分补给十分充分。”
“这批野生水果的糖分积累,已经完美达到了巅峰的临界点。”
“你们仔细看表皮泛黄的程度,和散发出来的这种果酯香气。”
“正是果肉纤维最软糯熟透的时候,一口下去,甜度最起码能达到十六个度,比加了糖精的果汁还要甜。”
啊?
听着楚潇潇这学术报告一样的分析,秦思雨人都麻了。
有你这么一本正经科普的吗!
这下好了。
不科普还好,这硬核的数据分析一出来。
不仅欧阳枫露馋得受不了了,连秦思雨自己和一直护在中间的郑恩顺,肚子也是非常不争气的,齐刷刷的叫了起来。
上一次能这么毫无顾忌,敞开肚皮吃新鲜水果。
那还得追溯到多久以前?
似乎还是在国内,在飞虎山基地,被林疯子那个变态至极的魔鬼拉练的时候。
虽然那时候林疯子根本不当人,手段狠毒,天天换着花样折磨她们。
但是为了保证大家极端的体能消耗和维生素摄入。
林疯子也会大发慈悲,弄几大筐放在冰凉井水里冻过的绿皮大西瓜让大家解解馋。
在烈日炎炎的操场上,切开那鲜红的西瓜瓤,大口咬下去透心凉的感觉,简直爽上天。
现在回想起来。
在飞虎山那个天天被操练得像死狗一样的日子,在经历了伊利亚这种吃人的修罗场后。
居然成了她们现在心底里最想念,最安宁的天堂。
不过。
馋归馋,想念归想念。
作为华夏军人的钢铁素养,那早就已经深深的刻进了她们的骨髓和肌肉记忆里。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是雷打不动的高压红线!
哪怕这里不是祖国,而是无法无天,子弹乱飞的伊利亚战区。
欧阳枫露哪怕馋得恨不得连芒果树的树皮都啃上两口来垫肚子。
但她硬生生凭借着变态的自控力,克制住了自己那躁动的双手。
在穿过这片果园的几分钟里,连树叶子都没去碰一片,更别说去偷摘一个果子了。
军人,就该有军人的骨气。
队伍继续保持着安静,快速穿插。
在这片密集的香蕉林尽头,一栋两层高的红砖建筑小楼突兀的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这小楼看着有些年月了。
外面的红砖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大片墨绿色藤蔓。
楼前有个不大的土院子,用简单的木栅栏围着,角落里还胡乱的丢着几个早已生锈的铁制农具。
在茂密的果园中心地带。
这栋砖混结构的小楼,无疑是一个极佳的隐蔽点和防守堡垒。
“就那栋楼。”
走在中间的丁先生停下脚步,随意的扬了扬下巴,打了个简短的手势。
在前面开路的黑心Q和红桃J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
赤牙的精锐们立刻呈扇形战术散兵线队形展开。
一个个猫着腰,借着那些粗大的果树树干作为掩护,一点点朝着那栋小楼摸了过去。
脚步轻得出奇。
军靴踩在地上那层厚厚的腐叶上,竟然没有发出多余的摩擦声。
众人在距离小楼院子大门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贴着残破的半截院墙,寻找最佳的突破死角。
就在红桃J一个深呼吸,单手撑住木栅栏,准备翻身越过院门的那一瞬间。
“咔嚓!”
刺耳冰冷的金属撞击声,毫无预兆的从二楼那扇破败的百叶木窗后面传了出来。
对于久经沙场的雇佣兵和感官敏锐的女兵们来说。
这突如其来的机械声,让心脏都瞬间升压。
那是老式膛线枪,掰开枪管装填弹药特有的动静!
“谁!”
“滚开!”
“全他妈给我滚出我的地盘!”
伴随着一声沙哑干瘪的苍老怒吼。
二楼那扇原本紧闭的窗户,被人从里面猛的用力推开。
一个头发全白,满脸犹如核桃纹路般沟壑纵横的干瘪老头,把半个身子探了出来。
他那满是老年斑的粗糙双手里。
端着一把生了锈,甚至枪托上还缠着旧绝缘胶布的双管老式猎枪。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院子外面的人群,双手还在比划着什么。
在他的身后。
还跟着一个同样满脸沧桑,瘦骨嶙峋的本地老太太。
乍一看,老太太手里居然举着一把沾满干涸泥土和秽物的铁制粪叉。
正歇斯底里的冲着下面的人,用伊利亚最粗俗的本地土话疯狂的咒骂着。
“你们不要过来啊!”
“我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小农场是我们的命,是留给我们最后养老的本钱!”
“你们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反叛军畜生,天杀的魔鬼!”
“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谁敢再靠近这楼一步,我就开枪跟你们同归于尽!!!”
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甚至有点以死相搏的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