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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何以证道:观赛

    “三尸怪在外面作恶,我遇到他们正在杀害清瑶派弟子,便协助魏掌门打跑了三尸怪,魏掌门说,三尸怪还灭了虎啸、陆沙两个门派,此事非同小可,需尽快通报褚盟主,召集各派商议对策,以防他们再度来袭,危及武林。”萧林风说完,掏出火尸留下的墨玉,“这是火尸的信物。”

    萧林风言辞恳切,万随风闻言色变,沉声道:“此事确实紧急,我会立即派人通知褚盟主,查明情况。”

    万随风随即传令,命弟子速去请褚秦盟主回返。

    弟子领命而去,万随风打量着萧林风:“三尸怪实力强大,行事诡异,萧大侠能击退他们,实属不易,真是年轻有为!萧大侠义举,武林铭记。请暂且安坐,待褚盟主归来,共商大计。”

    萧林风抱拳道:“多谢万长老赞誉,晚辈只是尽绵薄之力。”

    广场上设立了四个比武擂台,每组在半炷香内决出胜负,胜者晋级,败者退场。各派弟子摩拳擦掌,气氛紧张而热烈。

    萧林风应邀坐在一旁的贵宾席上,他已经没有观战的心情,脑子里呈现的都是三尸怪凶残的杀人场景,他不知道三尸伤情如何,忧心忡忡,目光不时扫向入口,期盼褚盟主尽快归来。

    倒是旁边坐着的几位贵宾,主动和萧林风搭讪,萧林风只好礼貌回应,原来这几位均是凌云榜上的高手,萧林风曾经登门求教未曾遇到的掌门人。此时他没了闲情和这几位高手挑战,只盼能早日解决三尸怪之患。

    傍晚时分,铜锣声响。

    “各位武林同道!”万随风声如洪钟,内力灌注之下,声音清晰地传到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今日比武暂且告一段落。经一日激战,各小组比武获胜者已决出——”

    场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万随风身上。那些参与比武的年轻武者更是屏息凝神,等待着决定命运的名字。

    “他们分别是:青桓派何嘉华、鞅乐派黎相原、玉屏派张则诚、铁剑门徐铭!”万随风每念出一个名字,台下便爆发出一阵喝彩,尤其是各派门人,更是欢呼雀跃,为自己门中的骄傲鼓掌助威。

    “这四位勇士将参加明日的决赛,争夺本届武林大赛的冠军!愿各位今晚好生休整,明日再展雄风!”

    欢呼声如浪潮般涌起,夹杂着各地方言的议论声、兵器碰撞声、脚步声,汇成一曲江湖特有的交响。有人欢笑,有人叹息,有人不服,有人赞叹——这便是武林大会,这便是江湖。

    而在贵宾席的一角,萧林风却如遭雷击。

    他脑中“轰”然作响,仿佛有千钧重锤砸在心头。夕阳的余晖照在他那副温润的玉质面具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泽,却照不进他此刻冰冷的心底。

    “哎呀!”萧林风猛地一拍大腿,声音中满是懊恼,“我竟忘记报名参赛了!”

    此刻,他霍然起身,玉面下的眉头紧锁。他顾不得四周投来的诧异目光,施展轻功,如一道白影掠过人群,直奔演武场东侧的报名处。

    报名处设在临时搭建的木棚下,此时已是人去棚空,只余一名年约四十的管事正在整理名册。

    “大哥!”萧林风气息微乱,“我因急事耽误了报名,不知能否补报一个比武的名额?”

    管事抬起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戴玉面的年轻人,随即板起脸来:“报名时间在今日辰时前,比武都进行了一整日,你才来报名?”他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抱歉,武林大会无法补报。少侠若有意,下次记得早些前来。”

    萧林风的心直直跌到了谷底。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管事已转过身去,继续整理名册,显然不想再多言。

    萧林风站在原地,望着管事忙碌的背影,最终只是默默抱拳一礼,转身离去。

    回到贵宾席时,人群已开始散去。获胜的武者被同门簇拥着,谈笑风生;落败者或低头沉思,或与友人分析招式得失。

    演武场上灯笼陆续亮起,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万随风正与几位掌门寒暄,余光瞥见萧林风独自归来,神色落寞,便告了声罪,缓步走了过来。

    “萧大侠,”万随风关切地问道,“方才见你匆匆离去,如今神色不佳,可是发生了何事?”

    萧林风摇摇头,玉面下的声音有些沉闷:“无事,多谢万长老关心。”

    他胸口仿佛堵着一块巨石,一股郁气闷在那里,难以言表。四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他期盼已久,本想借此机会与天下英杰一较高下,验证自身武学修为,却不料因一时疏忽,竟连登台的机会都没有。这种懊悔与不甘,如同毒虫啃噬着他的心。

    万随风何等眼力,自然看出萧林风言不由衷。但他深知江湖中人各有心事,不便多问,只是拍了拍萧林风的肩膀,温言道:“萧大侠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武林大会虽重比武,但更重交流。即便未能参赛,也能与各路高手切磋心得,未尝不是收获。”

    萧林风勉强笑了笑:“长老说的是。”

    不多时,人群渐渐散尽。演武场上只余几盏孤灯,在夜风中摇曳。褚秦盟主自昨日离开后,至今未归,据说是去处理一桩紧急的江湖事务。萧林风谢绝了万随风共进晚餐的邀请,独自一人走出广场。

    魁州城的夜晚并不寂静。街道两旁酒旗招展,灯火通明。各家客栈人声鼎沸,多是参加武林大会的各派弟子,或畅饮庆功,或借酒消愁。

    江湖儿女,快意恩仇,酒便是最好的媒介。

    萧林风避开热闹的主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闷闷不乐走向一家旅店。

    小二送来了酒——是本地特产的“桂花酿”,香气扑鼻。萧林风自斟一杯,一饮而尽。酒液甘醇,却化不开胸中的郁结。

    他走到窗边,仰头望月。月如银盘,高悬天际,清冷孤傲,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两年年来,他下山游历,一路行侠仗义,武学修为突飞猛进。本以为此次武林大会,正是他名正言顺扬名立万、跻身顶尖高手之列的机会。却不料……

    “啪”的一声,萧林风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

    他想起父亲临别时的嘱托:“风儿,你天资卓绝,但江湖之大,能人辈出。切不可因一时得意而骄狂,亦不可因一时失意而颓丧。武者之道,在于心性。心若不定,剑便不稳。”

    是啊,心若不定,剑便不稳。

    萧林风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既然错过了比武,那便专注另一件事:将三尸怪重现江湖的消息禀明褚秦盟主。这三个魔头虽被他击败,却并未伏诛,日后必会卷土重来,祸害武林。

    若能借此契机,或许……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或许褚盟主会念在他击退三尸怪的功劳,给他一个特例,允许他补赛?即便不能,能在盟主面前留下好印象,日后行走江湖也能多一份助力。

    想到这里,萧林风心中稍宽。他又倒了一杯酒,这次慢慢啜饮,思绪逐渐清晰。

    窗外传来打更声:“咚——咚!咚!咚!”已是三更时分。

    萧林风躺在床上,却是辗转难眠。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床前,映照着他心中的不甘与期盼。他一夜未合眼,脑海中反复演练着披云剑法的招式,想象着若是自己站在擂台上,该如何应对各种对手。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雄鸡报晓,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

    翌日清晨,萧林风早早醒来。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戴上玉面,收拾停当,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向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比昨日更加热闹。才过辰时,看台上已坐满了人。各派旗帜在晨风中飘扬,刀剑碰撞声、谈笑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汇成江湖特有的喧腾。

    贵宾席设在擂台正北的高台上,铺着红毯,摆放着桌椅茶点。萧林风刚到,万随风便迎了上来,笑容可掬:“萧大侠早!请这边坐。”

    “万长老早。”萧林风抱拳还礼,目光扫过主席台——那里依旧空着,褚秦盟主仍未出现。

    他心中暗叹,只得在万随风安排的座位上坐下。这个位置极佳,正对擂台,可将比武情形尽收眼底。

    “萧大侠昨日休息得可好?”万随风随口问道,一边为他斟茶。

    “尚可。”萧林风接过茶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擂台。

    此时,昨日胜出的四位勇士已悉数到场,正在擂台两侧热身。

    辰时三刻,万随风走上擂台,朗声宣布:“本届武林大会决赛,现在开始!第一局,青桓派何嘉华,对阵玉屏派张则诚!”

    掌声雷动。二人飞身上台,相对而立,抱拳行礼。

    何嘉华身形修长,面容清秀,颇有几分书生气质。但他手中那柄“青霜剑”却非寻常,剑身泛着淡青寒光,显然是一柄利器。

    张则诚年长几岁,国字脸,浓眉大眼,气势沉稳,持一柄宽刃长剑,正是玉屏派著名的“开山剑”。

    “请!”二人齐声道,随即剑光骤起!

    何嘉华剑走轻灵,身形飘忽,如穿花蝴蝶,剑尖点点,直取张则诚周身要穴。他的剑法名为“流云七十二式”,讲究的是快、准、巧,每一招都飘逸灵动,令人难以捉摸。

    张则诚却是不动如山,以门派剑法中的“稳”字诀应对。开山剑在他手中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势大力沉,以拙破巧,以慢打快。剑风呼啸,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好剑法!”台下有人喝彩。

    萧林风也凝神观战。他虽未能参赛,但观摩高手对决,亦是难得的修行。此刻他心无旁骛,仔细揣摩二人招式中的精妙之处。

    何嘉华的剑越来越快,化作一片青色光幕,将张则诚笼罩其中。但张则诚守得滴水不漏,任对方攻势如潮,我自岿然不动。二十余回合过去,何嘉华久攻不下,气息微乱,剑势也缓了一缓。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张则诚眼中精光一闪,开山剑猛然由守转攻!

    “破岳式!”一声低喝,剑如惊雷,直劈而下!

    何嘉华急退,青霜剑横挡。“铛”的一声巨响,双剑相交,火花四溅。何嘉华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青霜剑险些脱手。他踉跄后退三步,还未站稳,张则诚的第二剑又至!

    这一剑更加凌厉,直取中宫。何嘉华勉力格挡,却被震得单膝跪地。

    “承让。”张则诚收剑而立,气息微喘。

    何嘉华苦笑起身,抱拳道:“张兄剑法高明,在下佩服。”

    万随风宣布:“第一局,张则诚胜!”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玉屏派弟子更是欢呼雀跃,高呼张则诚的名字。

    萧林风心中暗赞:张则诚看似被动防守,实则是在消耗对方锐气,等待时机。这份沉稳老练,非多年苦修不能得。

    稍事休息后,第二局开始:铁剑门徐铭,对阵鞅乐派黎相原。

    徐铭使的是一对短剑,长仅尺余,却寒光凛冽。他身材瘦小,动作却迅捷如猿,一上台便绕着黎相原游走,寻找破绽。

    黎相原则持一柄古朴长剑,剑身无华,却隐隐有青光流转。他静立场中,如渊渟岳峙,任徐铭如何变换身法,只是以静制动。

    “铁剑门以奇诡著称,徐铭更是其中翘楚。”万随风不知何时坐到了萧林风身边,低声解说,“他的‘双蝶剑法’刁钻狠辣,专攻要害。黎相原要小心了。”

    话音未落,徐铭骤然发动!

    双剑如毒蛇吐信,一左一右,分袭黎相原双肋。这一招快如闪电,角度刁钻,寻常人绝难躲避。

    黎相原却不闪不避,长剑一抖,划出一道圆弧。

    “叮叮”两声,双剑被同时荡开。黎相原顺势进步,剑尖直指徐铭咽喉,逼得对方急退。

    “好一招‘银带围腰’!”台下有识货的鞅乐派长老拍案叫好。

    萧林风也是眼前一亮。黎相原这一招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极高深的剑理——以弧化直,以圆破尖,正是武学中“以柔克刚”的至高境界。这年轻人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造诣,实在令人惊叹。

    徐铭一击不中,立刻改变战术。他身形更加飘忽,双剑时而分袭,时而合击,剑光如暴雨梨花,将黎相原完全笼罩。

    黎相原却始终从容,剑法看似不快,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挡住致命一击。他的剑招古朴厚重,每一式都堂堂正正,如大江东去,沛然莫御。

    三十回合,五十回合,八十回合……

    二人越战越勇,剑气纵横,擂台地面被划出无数道剑痕。台下观众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一丝精彩。

    突然,徐铭一声清啸,身形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转折,头下脚上,双剑如流星坠地,直刺黎相原头顶!

    这一招“天外飞仙”是铁剑门压箱底的绝技,一旦施展,不成功便成仁。

    黎相原抬头望天,眼中精光爆射。他不退反进,长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光!

    “铮——!”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全场。二人一触即分,各自落地。

    徐铭踉跄后退三步,双剑低垂,脸色苍白。他的右肩衣衫裂开一道口子,隐隐有血迹渗出。

    黎相原持剑而立,气息微乱,但身形沉稳。他的剑尖,有一点血珠缓缓滴落。

    “我输了。”徐铭苦笑抱拳,“黎兄剑法通神,在下心服口服。”

    黎相原还礼:“徐兄的双剑之法,黎某受益匪浅。”

    万随风高声道:“第二局,黎相原胜!”

    掌声如雷。这一战实在精彩,二人剑法各擅胜场,让观者大呼过瘾。

    万随风宣布:“总决赛将在午时三刻举行。两位胜者请稍作休整,准备最终对决!”

    趁着休息时间,各派弟子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最终谁将夺冠。有人看好沉稳老练的张则诚,有人看好剑法通神的黎相原,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萧林风却望向空荡荡的主席台,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渐渐熄灭。褚秦盟主仍未出现,看来是赶不上今日的比武了。他补赛的念头,终究只是空想。

    一丝苦涩涌上心头,但奇怪的是,经过一夜的辗转和半日的观战,那份不甘与懊悔竟淡了许多。

    他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已凉,却别有一番清苦滋味。

    是啊,自己游历江湖,不就是为了提升武艺、见识天下高手吗?虽然未能参赛,但观摩这两场对决,已让他受益匪浅。张则诚的沉稳如山,黎相原的正大堂皇,徐铭的奇诡刁钻,何嘉华的轻灵飘逸——每一种剑法风格,都值得细细揣摩。

    更何况,他昨日击败了三尸怪,解了清瑶帮之围。三尸怪位列“凌云榜”第三,自己能战而胜之,已是极大的成就。

    江湖路远,来日方长,总有机会一展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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