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也微微一愣，暂时没了声。
他收起戏谑的笑，但眼底深处那抹促狭并未散去：“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连你自己都对自己的项目没信心，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没有。”
“那你在担心什么？”
“我......”
“怕我愚昧到公私不分？”他眯了眯眸，嗓音格外的认真：“沈氏投资的每一个项目都只会看前景和利益，云健康这个项目恰好符合要求。”
至于他自己，他只字不提。
他很清楚苏也不需要施舍，她需要的是认可。
他能让沈氏入驻这个项目，当然也经过了核量，他不会拿沈氏开玩笑。
即使他有私心想帮苏也，如果不适合沈氏，他只会用别的方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的话，滴水不漏，解释了投资的合理性，也肯定了她的价值，一切都仿佛只是一场很正常的商业决策。
苏也一直盯着他，从他眼底看见了坦然，心底的担忧这才逐渐散去。
她轻点着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今天的决定输。”
沈燕聿瞧着她眼底深处的光芒，薄唇几不可察的弯了弯：“我拭目以待。”
两人对视了几秒，直到唐涔拿着合约进来。
唐涔将合约分别递给沈燕聿和苏也：“总裁，苏小姐，这是初步拟定的合约条款。”
唐涔继续说：“苏小姐若是有什么疑问或意见可以提出来，我们后续再做修改。”
苏也点了下头：“谢谢。”
她接过合约，翻开认真看了起来。
合约条款清晰，沈氏主要以技术入股，也承诺了后续的资源，更表明沈氏只参与合作不会干涉核心团队以及负责人的所有决定。
这也就意味着，项目的话语权仍然保留在苏也手里。
她亲自孵化的项目，后续会怎样都是她说了算。
这个条件，超出了她的预想。
她抬起头，看向沈燕聿。
他一直看着她，对唐涔递来的合约并没有过目，只是淡淡的问：“想说什么？”
“条件，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这样不好吗？”
“对我当然好，对你好像.......”
沈燕聿嘴角微扬，勾勒起明显的弧度，姿态松弛：“利息我会从其他方面拿回来，你放心，我亏不了。”
他意味深长的话，让苏也心头一震，顿时愣了。
一旁站着的唐涔也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总裁平时在苏小姐面前就是这副样子？
不是说清冷自持吗？
怎么能这么主动？
等等，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继续待下去，很有可能会被灭口。
他立刻轻咳了声：“总裁，我刚想起来还有工作没完成，我先去忙了。”
他飞快的闪现离开办公室，从沙发休息区到门口好几米的距离，他硬是没超五秒。
气氛静了几秒，男人的声音才响起：“沈氏下午会直接跟研究所和研究院对接，最迟下午项目组那边也能收到这个消息，你明天就能恢复工作了。”
“嗯。”
“嗯？”他淡淡的问：“没有别的什么想说？”
苏也：“还真有。”
“你说。”
“我明天就要复工了，今天可一定不能浪费了。”她赶紧拿起桌上的笔签字，然后推到沈燕聿跟前：“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
男人眉头微皱，有些不解：“你，什么意思？”
“啊？我没什么意思啊。”
“你现在是要走？”
“嗯......我去找朋友，就鹿总编。明天不是就要复工了么，今天跟她吃顿饭，接下来忙了，估计也好些天见不到了。”
“你倒是姐妹情深。”
沈燕聿轻笑一声，自嘲意味极深。
苏也坐回车里后，也还是没明白他比翻书还快的变脸因何而起？
难道是因为没陪他？
这个想法冒出后，苏也立刻摇着头否定了。
不会的。
她们这样的关系，在床上就是最好的陪伴，床上之外的地方陪伴太多那就不太礼貌了。
......
从沈氏集团出来，苏也并没有立刻去找鹿鹭，毕竟是上班时间。
她直接开车去了半山壹号，好些天没回来了，这里属于她的痕迹几乎快要被姜裳裳彻底的覆盖了。
这个时间，别墅里只有阿姨在，阿姨是苏也雇的，见到苏也后，免不了多说几句。
“苏小姐，你这个妹妹跟你先生可真的是一言难尽，这两人太不知羞耻，毁三观啊。”
“阿姨，委屈你了。”
阿姨也是叹着气：“等三个月时间到了，我就不续了，天天跟这种人待在一块，我良心不安。”
“好。”
“那你先逛逛，我去熬汤，中午要送饭去公司。”
姜裳裳怀孕后胃口挑剔得很，每天都要求阿姨做好了饭菜送去公司，很难伺候。
苏也坐在客厅的沙发，看着这一屋子的二手家具，嘴角挑起一个嘲讽的笑。
昨天程荆舟打过电话给她，她没接，压根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今天她心情不错，直接用家里的固定电话打给程荆舟。
程荆舟以为是阿姨，接起后语气有些不耐烦：“有什么事？”
“你对我好凶。”苏也低低的道。
程荆舟也是立刻道：“苏也？”
“现在都这么生疏，连老婆都不想喊了？”
“老婆，当然不是啦，我只是太惊喜了，你昨天为什么没接我电话？”
“没听到。”她很敷衍，连借口都懒得找，她说：“我在家，你中午回来陪我吃午饭。”
“好，你就在客厅等我，我现在就回去陪你。”程荆舟特地强调让她在客厅等，就是不想让她上楼，怕她看见主卧早就被姜裳裳和他共享了。
苏也没有拆穿他，就当他自个耍猴戏。
她手里有房间的监控，什么等级的画面都有，他要是知道了，岂不是会气吐血啊？
这一天，一定会有的。
虽迟但到。
苏也当然不会上楼，去沾染着令人倒胃口的气息，他才不想徒增晦气。
程荆舟回来的很快，正常需要一小时的车程，今天硬生生四十分钟就到了家。
从车子进入别墅车库，到他快步奔进客厅，整个过程都传入苏也的耳里。
她顺着声音淡淡地看过去：“你这么着急做什么？难不成家里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怕被我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