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机场。
林远和杨蜜全副武装——厚羽绒服，大墨镜，口罩拉到底，混在春运人潮里，毫不起眼。
“机票钱转你了。”林远低头看手机。
杨蜜隔着墨镜白他一眼：“德行，跟我算这么清。”
贵宾候机室里，两人窝在角落。
“回去有什么安排？”杨蜜戳了戳他胳膊。
“睡觉。”
“然后呢？”
“然后醒过来。”
杨蜜气得想踹他：“林远你能不能有点情趣？”
林远转头，墨镜对着她：“你想要什么情趣？”
杨蜜语塞，扭头看窗外起落的飞机，耳根微热。
飞机上，杨蜜靠窗，林远坐中间。
空姐过来送饮料，多看了林远两眼。
杨蜜不动声色地把毛毯往他身上扯了扯。
“干嘛？”林远看她。
“怕你冷。”杨蜜面不改色。
林远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飞机爬升时，杨蜜状似无意地问：“除夕夜…真不用我陪你？”
林远调整了下座椅：“不用。”
“哦。”杨蜜扭头看舷窗外翻滚的云海。
过了一会儿，林远的声音传来：“初一来吧。”
杨蜜猛地转回头。
林远闭着眼，像是随口一说：“包饺子。”
杨蜜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什么馅的？”
“三鲜。”
“行吧。”杨蜜重新靠回座椅，语气勉强，眼底却漾开笑意，“本小姐勉为其难去尝尝。”
两个半小时，飞机落地。
取完行李，出口处两边司机都已经等着了。
好歹林远现在也是工作室的老板，这段时间代言了不少品牌广告，也挣了不少钱的。
“我走了。”杨蜜拉开车门。
林远点头。
杨蜜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他：“喂。”
林远抬眼。
“别睡过头，”她挑眉，“初一记得买韭菜。”
林远看着她，墨镜后的眼神看不真切。
“知道。”
车门关上，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机场。
杨蜜透过后窗看着后面那辆渐远的奔驰商务，拿出手机。
【别忘了买虾仁。】
很快，消息回复过来。
【啰嗦。】
杨蜜看着那两个字，轻笑出声。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蜜姐，直接回家？”
“嗯。”杨蜜收起手机，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
这边。
推开四合院大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秦海蓝安排的人刚走不久，屋里地暖开得足，窗明几净，连院里的老槐树都刚修剪过枝桠。
行李扔在玄关，林远里外转了一圈。
厨房冰箱塞满了，客厅茶几上放着新茶具，卧室床单是新换的。
他站在院子当中，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确实干净。
也确实…有点太安静了。
手机震了一下。
杨蜜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公司楼下。
“刚回来就要加班？”
“马上回家。你到了？”
“嗯。”
林远放下手机，从冰箱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两口。
而另一边。
一直到晚上，杨蜜才拖着行李箱进家门。
“爸，妈，我回来了！”
杨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哎哟，可算回来了！饭还热着，快洗手！”
杨爸爸放下报纸，推了推老花镜：“拍戏辛苦了吧？看你都瘦了。”
饭桌上，杨妈妈不停给她夹菜：“多吃点，补补。”
“妈，够了够了…”杨蜜碗里堆成了小山。
杨妈妈打量着她，忽然问：“蜜蜜，最近网上老说你和那个…林远，怎么回事？”
杨爸爸点头接话：“林远的戏真好！《亮剑》我追完了，李云龙演得是真像！比老版那个还有味儿！”
杨蜜低头扒饭：“没啥，就是网上瞎传的。”
她才不告诉自己老妈呢，她老妈嘴里藏不住事儿。
“瞎传的？”杨妈妈狐疑地看她，“就没点别的？你也老大不小了，就没见你带过男孩子回家。”
杨爸爸忽然想起什么，插嘴：“怎么没有？大学时候不是带回来过一个吗？就那个…挺帅的小伙子，话不多，吃饭还挺斯文。”
杨妈妈一拍大腿：“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那孩子也是你们北电的，叫…叫什么来着？”
杨蜜筷子顿住，心跳漏了一拍。
杨爸爸努力回忆：“好像姓林…林…”
“林远。”杨妈妈脱口而出，随即愣住，和杨爸爸对视一眼，齐刷刷看向杨蜜。
杨蜜低头猛扒饭，耳根发烫：“…重名吧，我都不记得了。”
“是吗？”杨妈妈眯起眼，“我怎么记得那孩子...”
“妈！汤还有吗？我想喝汤！”杨蜜猛地站起来，逃似的冲向厨房。
身后，杨爸爸和杨妈妈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林远还在睡，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披上外套去开门，杨蜜裹着白色羽绒服站在门口，鼻尖冻得微红，手里还提着热乎乎的豆浆油条。
“你怎么来了？”林远侧身让她进来。
“来看看某个懒虫是不是打算睡到明年。”杨蜜熟门熟路地走进院子，四下打量，“你这儿也太冷清了，一点年味都没有。”
林远关上门，打了个哈欠：“一个人，有什么好弄的。”
“今年不一样。”杨蜜把早餐放石桌上。
“怎么不一样？”
杨蜜转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今年有我在啊。”
林远顿了一下，没接话。
吃完早饭，杨蜜硬把他拽出了门。
“灯笼总要挂吧？春联也得贴！还有窗花…”她掰着手指头数。
林远由着她拽着，穿过热闹的年货大街。
杨蜜挑东西很利索，大红灯笼，手写春联，烫金福字，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挂饰。
林远跟在她身后，负责拎东西和付钱。
“这个怎么样？”她拿起一对鲤鱼造型的挂件。
“还行。”
“你能不能有点审美？”杨蜜白他一眼，还是买下了。
回到四合院，杨蜜指挥着林远爬上爬下。
“左边高点…再高一点…好了！”
大红灯笼挂上门檐，春联贴好，窗花贴上玻璃。
杨蜜甚至还买了串小彩灯，缠在院里的老槐树上。
一通忙活，原本清冷的四合院，瞬间变得红火热闹。
杨蜜站在院子中间，满意地环视一圈：“这才像过年嘛！”
林远看着满院喜庆的红色，又看看身边鼻尖冒汗的杨蜜。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是像过年了。”
杨蜜转头看他，眼睛弯起来：“下午包饺子，我擀皮，你调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