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平拖着木排回到村东头小院时，陆秋雪正坐在门槛上摘野菜。
听到动静抬头，看见哥哥拖着满爬犁的血肉，惊得手里的野菜都掉了。
“哥，这是野猪？”
她连忙起身帮忙。
这才注意到哥哥身后还跟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怀里还抱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小丫头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好奇。
“这位姐姐是？”
伊莉娜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生硬地开口：“你、你好，我叫伊莉娜…”
陆少平把藤绳卸下，拍了拍身上的灰。
“山里遇见的，逃荒过来的，没地方去，以后就跟咱们一块住了。”
陆秋雪愣了一下，目光在伊莉娜漂亮却带着惶恐的脸上转了转，又看向哥哥。
她很快露出个温和的笑容，上前拉住伊莉娜的手。
“伊莉娜姐姐，外面冷，快进屋吧。”
伊莉娜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友善，眼眶微微一热，连忙点头：“谢谢你。”
陆秋雪又好奇地看向她怀里：“这是…”
“山里捡的虎崽子，快饿死了。”陆少平解释道。
“先弄点米汤喂喂看。”
陆秋雪赶紧去灶台生火，手脚麻利地熬了半碗稀薄的米汤。
伊莉娜小心地把小虎崽放在铺了旧布的筐里，用小木勺一点点喂它。
小虎崽虚弱地舔着米汤，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陆秋雪蹲在旁边看着，眼里满是怜爱：“真可怜，这么小就没了娘。”
陆少平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暖。
妹妹性子软，心肠好，以后有伊莉娜做伴，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他正盘算着怎么处理这些猪肉，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尖利刺耳的骂声就砸了进来。
“陆少平，你个丧良心的白眼狼，给老娘滚出来！”
“小畜生，开门！”
拍门声砰砰响起，破旧的木门簌簌掉灰。
陆少平眼神一寒。
这声音，这腔调，烧成灰他都认得。
廖素芳那老虔婆，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他示意伊莉娜和妹妹带着小虎崽退到里屋，自己则慢悠悠地走到院门前。
他没急着开门，反而隔着门板，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谁啊？吠得这么难听，村里闹疯狗了？”
门外骂声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尖利的叫骂。
“小畜生你敢骂我？开门，我是你妈！”
“陆少平你个挨千刀的白眼狼，赶紧给老娘滚出来！”
“关上门来吃独食，还敢骂爸妈？”
砰砰砰！
砸门声更重了，破木门摇摇欲坠。
陆少平这才慢条斯理地抽开门栓，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廖素芳叉着腰，一张刻薄脸因为愤怒扭曲着，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陆少平脸上。
陆大勇黑着脸站在旁边，手里还拎着那根顶门棍。
刘志清则踮着脚，贼眉鼠眼地往院里瞟。
他一眼就看到了堆在院子中间的野猪肉，还有站在屋门口，那个漂亮得扎眼的毛妹子。
刘志清的眼睛瞬间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
娘嘞！
刚才远远地没看仔细，这看清楚之后，更是漂亮的过分啊。
就这女人，他能在床上玩三百个回合不带累的！
总不能让陆少平糟蹋了吧？
廖素芳也看到了那满地的肉和伊莉娜，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
“好你个小畜生！”她尖着嗓子，手指差点戳到陆少平鼻子上。
“我说你怎么铁了心要分家呢，原来是早就憋着坏！”
“你偷偷藏着本事，就等着甩开我们自家过好日子是吧？”
“在家里这么多年装得跟个瘟鸡似的，屁都打不回来一个！”
“这一分家，又是野猪又是女人的，能耐了啊你，你这小畜生心思够深的啊！”
刘志清也挤上前，贪婪地盯着那堆肉，又色眯眯地瞟着伊莉娜。
“就是，陆少平，你这心眼也太坏了！”
“有这打猎的本事不早点使出来，让咱们一家子跟着啃窝窝头？”
“还有这毛子娘们，你从哪儿骗来的？赶紧交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理直气壮地嚷嚷：“这肉，这女人，都该是咱老陆家的，快给我！”
陆大勇沉着脸，摆出老子的架势。
“少平，不是爸说你。你这事做得太不地道。”
“有了好处不想着家里，只顾着自己。我还是你爹呢，这肉，怎么也该有我们一份。”
“还有，你才多大，就往家里领女人了？赶紧让给志清，你肚子都填不饱，还养什么女人？”
廖素芳立刻接腔，拍着大腿开始唱念做打。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大家快来看看啊，这没良心的白眼狼哦！”
“我们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现在有了本事就忘了爹娘啊！”
“这么多肉，他宁可放着烂掉，也不想着给他爹妈弟弟吃一口啊！”
“这心肠得多狠毒啊！”
她指着伊莉娜，唾沫横飞。
“还有这不知道哪儿来的毛子骚货，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指不定是啥特务呢，你就往家里领？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啊？”
“赶紧把这骚货交出来，让志清带回去好好审审！”
刘志清一听，更是心痒难耐，搓着手就往里挤。
“对，把这特务交给我，我保证审得明明白白！”
陆少平挡在门口，身形如山，纹丝不动。
他听着这些无耻的话，心里只有冷笑。
“说完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说完了就滚。”
廖素芳一愣，随即跳脚大骂：“你让谁滚？小”
“畜生，你敢这么跟你妈说话？”
“我妈早死了。”陆少平眼神锐利如刀，刮过廖素芳刻薄的脸。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还是你爹呢！”
“你！”廖素芳气得浑身发抖。
陆少平懒得看她，目光转向陆大勇。
“还有你，老毕登。分家证明上按了手印，咱们已经没关系了。”
“这肉是老子从山里打的，这姑娘是老子救的，跟你们老陆家有半毛钱关系？”
“想吃肉？自己上山打去。想要女人？让你那好儿子撒泡尿照照，配不配？”
刘志清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
“陆少平你放屁，这家里啥不是我爸的？”
“你人都是我爸的，你的东西就是我爸的东西！”
“那女人也得归我！”
他仗着有爹妈撑腰，又看陆少平手里没拿家伙。
竟直接伸手想去推搡陆少平，同时另一只手就想去抓后面的伊莉娜。
“把这骚货给我！”
伊莉娜吓得连连后退，脸色刹那间惨白起来。
就在他手伸过来的瞬间，陆少平动了。
快如闪电！
他一把攥住刘志清的手腕，反向一拧！
“嗷！”
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刘志清本来就有伤，现在这一碰，人就跟瓷娃娃似的。
他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碎了一般，剧痛钻心，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我的手，啊啊啊断了，妈，我的手断了！”
陆少平眼神冰冷，抬脚就踹在他肥厚的屁股上。
“滚你妈的！”
刘志清像个皮球一样被踹得滚倒在地，沾了一身泥土，捂着手腕哀嚎不止。
“敢动手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廖素芳见状，尖叫着张牙舞爪扑上来，枯瘦的手指直挠陆少平面门。
陆少平侧身轻易避开，顺手从旁边拎起粪桶。
他也不嫌脏，手腕一抖。
哗啦！
大半桶混杂着秽物的脏东西，精准地泼了廖素芳满头满脸！
“啊！”
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划破天际。
廖素芳被泼成了个落汤鸡，腥臭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糊住了眼睛，灌进了嘴里。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陆大勇和刘志清也惊呆了，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化攻击弄得愣在当场，差点也被熏吐了。
“呕…小畜生，你…你…”廖素芳吐得稀里哗啦，话都说不利索了。
陆少平把空桶一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不是喜欢嚎吗？不是想要肉吗？”
“这味道，配你们正合适。”
“再不滚，下一桶就是刚烧开的热水。”
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就在这时，原本被陆秋雪紧紧抱在怀里的小虎崽，不知何时挣脱了出来。
它似乎被外面的吵闹和恶意惊扰，又或许是感应到陆少平的怒火。
小家伙龇着乳牙，跌跌撞撞冲向最近的刘志清。
对准他那肥硕的屁股，虎嘴一张，直接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