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金雕发威!

    “烘?”

    徐大强一愣。

    这说法新鲜。

    周围几个社员也面面相觑。

    陆少平解释道:“不用多复杂。”

    “用席子塑料布搭个密闭的棚子,底下用砖砌几条烟道。”

    “外面生火,让热烟顺着烟道走,把棚子里的湿气逼出来。”

    “温度不用太高,慢慢烘,比太阳晒得还透还均匀。”

    他尽量用这个年代能听懂的话解释着原理。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了锅。

    “用火烘粮食?这能行吗?没听说过!”

    “可不咋的,万一把粮食烤糊了,或者走了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是,这法子太悬了!”

    徐大强也将信将疑:“少平,这法子…靠谱吗?”

    “别忙活一场,反倒把粮食糟践了。”

    陆少平语气肯定:“队长,你放心。”

    “只要控制好火候,比等着发霉强。”

    “用不着三天,这堆土豆苞米就能烘得透透的,保管比太阳晒的还干爽,交到粮站绝没问题!”

    徐大强看着陆少平沉稳的眼神,又看看外面淅淅沥沥、不见尽头的秋雨。

    他把心一横,用力一拍大腿!

    “行,就按你说的办!”

    “少平,需要啥人手家伙,你只管安排!”

    “咱们死马当活马医,就信你这一回!”

    陆少平得了队长的许可,立刻行动起来。

    他让张铁柱去喊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壮劳力,又让人去仓库角落把那些旧席子、破塑料布和耐火砖都搬出来。

    “铁柱,你带俩人用这些砖,在仓库最里面给我砌三条窄沟。”

    “不用太深,一砖高就行。”

    “沟头留个烧火的灶口,沟尾留个出烟口。”

    “其他人跟我一起,用席子和塑料布,在砖沟上面搭个大棚子,尽量捂严实点,别让热气跑了。”

    陆少平指挥若定,条理清晰。

    张铁柱对陆少平是百分百信服,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干。

    其他人虽然心里打鼓,但队长发了话,也只能跟着干。

    和泥的活泥,搬砖的搬砖,搭棚子的搭棚子。

    仓库里顿时忙活起来。

    陆家强、陆春花和朱文强一家子,被安排去干别的杂活,离得远远的。

    但他们时不时就伸着脖子往这边瞅,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幸灾乐祸。

    陆春花撇着嘴,跟她男人朱文强嘀咕。

    “看见没,瞎折腾!”

    “粮食是能用火烤的?等着吧,非得出大事不可!”

    朱文强也附和:“就是,毛都没长齐,懂个啥?”

    “队长也是老糊涂了,信他的鬼话。”

    陆家强更是阴沉着脸,眼神里淬着毒。

    他巴不得陆少平把这批粮食全毁了,到时候看这小子怎么收场!

    最好被愤怒的社员打死!

    忙活了大半天,一个简易的烘干棚总算搭好了。

    三条砖砌的烟道蜿蜒在仓库角落,上面用木棍支起架子。

    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旧席子和塑料布,像个巨大的地窖入口。

    陆少平检查了一遍,点点头。

    “行,开始吧。”

    他让人把受潮最严重的那部分土豆和苞米,均匀地铺在棚子里的砖沟之间,厚度适中。

    然后在最外面的灶口处,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干柴。

    火苗起初有些微弱,在潮湿的空气里挣扎。

    陆少平小心地添着柴,控制着火势,不让它太旺。

    浓烟顺着砖沟慢慢往里蔓延,热气也开始在密闭的棚子里积聚。

    仓库里的人都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

    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味和越来越明显的湿热气。

    “这…这能行吗?别真给捂坏了…”

    “看着就悬乎,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少平,你可得把握住火候啊!”

    徐大强也紧张地搓着手,额头冒汗。

    陆少平却显得很镇定。

    他时不时伸手探探棚子里的温度,又看看烟囱的排烟情况。

    “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温度刚好,慢慢烘着,把里面的湿气逼出来就行。”

    第一天过去,棚子里的土豆摸上去,表面的湿气似乎少了些。

    但变化不大,不少人心里更没底了。

    陆家强躲在人群后面,嘴角挂着阴冷的笑。

    “装模作样,我看你明天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第二天,陆少平继续守着火,小心控制着。

    棚子里的温度保持稳定,湿热的气体不断从烟囱排出。

    到了下午,再摸那些土豆,明显感觉干爽了许多!

    原本有些发软的土豆,表皮开始收紧,甚至有点发皱。

    苞米摸上去也不再那么湿漉漉的了。

    “哎?好像…好像真有效果!”

    “是啊,你摸摸,这土豆比昨天干多了!”

    “神了,少平,你这法子真神了!”

    众人的态度开始转变,从怀疑变成了惊奇。

    徐大强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用力拍了拍陆少平的肩膀。

    “好小子,真有你的!”

    “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天,这批粮食就能烘得透透的!”

    “绝对赶得上交公粮!”

    “你可是咱们大队的功臣啊!”

    陆少平笑了笑:“都是大家伙一起忙活的功劳。”

    看着陆少平不仅没把事情搞砸,反而真的快要成功,成了众人眼中的功臣。

    躲在角落里的陆家强,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死的。

    心里那股邪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这小畜生!

    怎么就这么邪门!

    自打分家以后,他是盖新房,打猎挣钱,找了好媳妇。

    现在连这种听都没听过的法子都能弄成!

    好事全让他占尽了!

    反倒是自己,丢了工作,没了脸面,在村里都快抬不起头了!

    难道真像老娘说的,这小畜生把老陆家的气运都给吸干了?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

    陆家强眼神阴鸷地盯着那个冒着丝丝热气的烘干棚,一个恶毒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要是…要是这棚子半夜里突然起了火…

    把这批快要烘干的粮食,连同这仓库,一把火烧个精光…

    到时候,陆少平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是他非要搞什么烘干棚,是他点的火!

    粮食毁了,交不上公粮,整个大队都得跟着遭殃!

    愤怒的社员们,能活撕了他!

    对!

    就这么干!

    陆家强心里盘算着,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快意。

    他悄悄退出了仓库,消失在淅淅沥沥的秋雨中。

    ......

    夜深了。

    秋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敲打着仓库的旧瓦片,发出单调的淅沥声。

    整个红旗大队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划破湿冷的寂静。

    一道黑影,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生产队仓库摸去。

    正是陆家强。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旧棉袄,脸上蒙了块布,只露出两只在黑暗中闪着怨毒光芒的眼睛。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不大的煤油瓶子和一盒火柴。

    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既有恐惧,更有一种扭曲的快意。

    陆少平,你这小畜生!

    让你得意,让你当功臣!

    今晚,就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他早就盘算好了。

    烘干棚是席子和塑料布搭的,里面堆着干柴和半干的粮食,沾火就着!

    只要把煤油泼上去,点着火,风助火势。

    顷刻间就能把整个棚子,连带旁边仓库里的粮食都吞没!

    到时候,谁能说清是意外走水还是有人纵火?

    就算怀疑,第一个被揪出来的,也肯定是负责看管烘干的陆少平!

    陆家强越想越兴奋,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他绕到仓库后面,那里离烘干棚最近,也最隐蔽。

    雨水打湿了他的棉袄,冷冰冰地贴在身上,但他心里那团恶火却烧得更旺了。

    靠近烘干棚,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柴火和粮食烘烤后的特殊气味。

    棚子静静地立在黑暗中,像个巨大的怪物。

    陆家强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

    除了雨声,一片寂静。

    看守的人大概也偷懒躲雨去了。

    天助我也!

    他心中狂喜,蹑手蹑脚地靠近棚子边缘,颤抖着手拧开煤油瓶的盖子。

    刺鼻的煤油味弥漫开来。

    他举起瓶子,就要往干燥的席子和塑料布上泼。

    就在这时!

    “呜!”

    一声低沉威胁的呜咽,毫无征兆地从他脚边的黑暗角落里响起!

    带着野兽特有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意味。

    陆家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一抖,煤油洒出来一些,溅在他裤腿上。

    他猛地低头。

    借着微弱的天光,只见一双琥珀色的、在黑暗中灼灼发光的眼睛,正死死盯住他!

    是陆少平养的那只小虎崽!

    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脚边。

    这小家伙正匍匐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做出扑击的姿势!

    “该死的小畜生!”

    陆家强心里骂了一句,又惊又怒。

    他下意识抬脚就想踹过去。

    还没等他脚碰到小虎崽。

    “唳!”

    一声尖锐刺耳的啼鸣,撕裂雨夜,从他头顶传来!

    紧接着,一道带着劲风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棚顶俯冲而下!

    锋利的爪子,在黑暗中闪着寒光,直取他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