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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给大队出谋划策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猛地蹲下身,凑近陆家强烧焦的裤腿闻了闻。

    又指着地上摔碎的煤油瓶子碎片和洒了一地的煤油痕迹。

    “大伙儿快闻闻,这冲鼻子的煤油味!”

    “还有这碎瓶子,大伯,您溜达还随身带着煤油瓶子啊?”

    “这是打算帮我们添柴火,用煤油添?”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在现场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陆家强那狼狈不堪的裤腿上。

    刚才光线暗,没太注意。

    现在被张铁柱这么一嚷,手电光集中一照。

    那明显被火烧过、布料焦黑卷曲的痕迹,以及那股虽然被雨水冲淡、但依旧隐约可辨的刺鼻煤油味,再也无法忽视!

    “我的天,真是煤油,他裤子上怎么会有煤油?还烧过?”

    “陆家强,你揣着煤油溜达到烘干棚?你想干啥?”

    “这烘干棚可是席子和塑料布搭的,见火就着,里面还烘着全队的粮食!”

    人群瞬间哗然,议论声像沸水一样炸开。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怀疑和愤怒。

    看向陆家强的眼神,彻底变了。

    陆家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混合着雨水和鸟屎,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不是,没有煤油!”

    他慌乱地试图掩饰,想把裤腿藏起来,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

    “我就是…我就是好奇,对,好奇!”

    “我想看看你这烘干棚是啥原理,想…想学着回去,也烘点自家的粮食!”

    “这煤油,肯定是陆少平家里两个畜生干的!”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对,就是这样,我是来学习的!”

    “谁知道你那两个畜生不分青红皂白就攻击我!”

    “是…是那俩畜生弄的,对,是它们把煤油瓶子打碎的!”

    陆少平看着他这副慌不择路、拼命找补的丑态,嗤笑一声。

    他弯腰从泥地里捡起那盒散落的火柴,在手里掂了掂。

    “哦?畜生还会用火柴?”

    “大伯,你这故事编得可越来越玄乎了。”

    他拿起一根火柴,轻轻一划。

    刺啦!

    微弱的火苗在雨夜里亮起,映照着陆家强惨白惊恐的脸。

    “是不是还想说,这火柴也是金雕叼来的?”

    陆少平吹灭火柴,眼神冰冷如刀。

    “你揣着煤油,带着火柴,深更半夜摸到烘干棚。”

    “你想干什么?烧了这棚子?毁了这全队救命的粮食?”

    “就因为我揭穿你指使贾春梅诬陷我,让你丢了脸面,你就怀恨在心,要下这种毒手?”

    “陆家强,你还是不是人!”

    这最后一句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积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好你个陆家强,原来是你想放火,自己干了缺德事,还敢报复,要烧集体的粮食!”

    “这粮食要是烧了,交不上公粮,咱们全队都得喝西北风!”

    “打死这个黑心烂肺的玩意儿!”

    愤怒的人群瞬间被点燃了,愤怒的社员们一拥而上!

    不知道是谁先踹了第一脚。

    紧接着,拳头、鞋底,如同雨点般落在了陆家强的身上!

    “啊,别打,救命啊!”

    “不是我,真不是我啊!”

    陆家强抱头鼠窜,在泥地里翻滚,哭爹喊娘,身上旧伤加新伤,疼得他死去活来。

    他越是惨叫,人们打得越狠。

    平时积攒的对他的不满,此刻全都爆发出来。

    “叫你使坏,叫你放火!”

    “老陆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陆家强被打得鼻青脸肿,嗷嗷直叫,嘴上却还不服软,一边躲闪一边骂骂咧咧。

    “陆少平你个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你们…你们敢打我,我告到公社去!”

    “哎哟,我的腰!”

    他骂的越狠,众人就打的越狠。

    “还嘴硬,打死你个老混蛋!”

    “想害死我们全村,打死你都算轻的!”

    现场一片混乱,怒骂声、殴打声、陆家强的惨叫声,混杂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一个带着怒意的威严声音,猛地响起:

    “都住手,干什么呢,造反啊!”

    队长徐大强披着衣服,打着手电,脸色铁青地分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众人停下手,但目光仍愤愤地瞪着瘫在泥地里的陆家强。

    徐大强打着手电,光柱在陆家强身上扫过。

    看清他那副尊容,徐大强眉头拧得更紧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仓库来打架?”

    “陆家强,怎么又是你?”

    陆家强见队长来了,像见了救星。

    他也顾不得浑身疼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徐大强的腿,哭嚎起来。

    “徐队长,徐队长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是陆少平养的那两个畜生要杀我啊!”

    “你看它们把我咬的,抓的,啄的,还往我头上拉屎!”

    “他们…他们还污蔑我,说我想放火,要烧粮食!”

    “天地良心啊,我就是晚上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想看看少平这烘干棚是咋弄的,学学技术啊!”

    “他们…他们这是要往死里整我啊!”

    他哭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张铁柱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跳出来指着陆家强鼻子骂。

    “我呸,陆家强,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倒打一耙!”

    “你溜达?你溜达还揣着煤油瓶子,带着火柴?”

    “你学技术?大半夜的,冒着雨,鬼鬼祟祟摸到烘干棚底下学技术?”

    “你当大伙儿都是傻子啊?”

    徐大强脸色一沉,目光锐利地盯向陆家强。

    “煤油?火柴?怎么回事?”

    张铁柱立刻弯腰,从泥地里捡起那个摔碎的煤油瓶残片,又指指地上洒落的煤油痕迹和散乱的火柴梗。

    “队长,你看,这就是证据!”

    “这老小子,揣着这玩意儿,摸到烘干棚底下,想干啥?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要不是金雕和小虎崽机灵,发现了,及时拦着,这棚子,这粮食,早他妈烧成灰了!”

    围观的社员也纷纷开口。

    “是啊队长,我们都闻到了,一股煤油味!”

    “他裤子上都烧着了,自己弄的!”

    “他想放火,自己没弄好,点着自己了,还赖少平,太恶毒了!”

    徐大强听着众人的话,又看看地上的证据和陆家强那烧焦的裤腿,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把甩开陆家强抱着的腿,厉声喝问。

    “陆家强,你还有什么话说?”

    “煤油瓶子,火柴,都在这里,你裤腿上的火是你自己点的吧?”

    “深更半夜,带着这些东西,摸到集体财产的烘干棚底下,你想干什么?”

    陆家强被问得哑口无言,浑身筛糠般抖起来,眼神躲闪,语无伦次。

    “我…我没有…不是…是畜生弄的…”

    徐大强看着他这副德行,心里跟明镜似的,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想起之前陆家强污蔑陆少平通敌,逼自己老娘顶罪那些烂事,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放屁!”

    徐大强猛地一脚踹在陆家强肩膀上,把他踹了个趔趄。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陆家强啊陆家强,我之前还以为你只是心眼歪,没想到你心肠黑到这种地步!”

    “自己干了缺德事,丢了脸,就怀恨在心,竟然敢打集体粮食的主意!”

    “这烘干棚里的粮食,是咱们全大队老少的口粮,是交给国家的公粮!”

    “你想一把火烧了?你想让咱们全队喝西北风?你想让江坪村在公社抬不起头?”

    “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徐大强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之前你甩锅给你老娘的事,还没跟你算清楚账!”

    “现在又敢干出这种挖社会主义墙角、毁集体财产的勾当!”

    “江坪村留不下你这号祸害!”

    他大手一挥,对旁边几个民兵喊道。

    “把他给我捆起来!”

    “天一亮,就扭送到公社去!”

    “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向上级汇报!请公社严肃处理!”

    “这种坏分子,不严惩,天理难容!”

    几个早就看不惯陆家强的民兵,立刻上前,拿出绳子,把瘫软如泥的陆家强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陆家强面如死灰,彻底瘫了,连哭嚎的力气都没了。

    他知道,这下全完了。

    之前那些事,还能说是家庭矛盾,内部处理。

    可这次,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企图破坏集体财产,毁坏公粮!

    这罪名,够他喝一壶的了。

    游街、批斗、劳改,甚至吃枪子儿,都有可能!

    他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在江坪村,乃至整个公社,都将臭名昭著,再也抬不起头。

    陆家强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了。

    围观的社员看着他的背影,纷纷啐口水。

    “活该!”

    “这种祸害,早该清出去了!”

    “差点害死咱们全队!”

    众人骂骂咧咧,心里一阵后怕。

    要是真让这老小子得手,粮食烧了,后果不堪设想。

    徐大强余怒未消,走到烘干棚前,用手电照着棚子表面。

    席子和塑料布上,果然溅了一些煤油,在灯光下反光。

    他脸色更加难看。

    “这棚子沾了煤油,还能用吗?”

    “明天还要继续烘粮食,这要是有点火星子不就全烧起来了吗?”

    “要不…咱们连夜再搭一个?”

    “就是时间怕来不及了,粮食等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