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指着陆少平，想说啥，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庆芳赶紧拉了他一把。
“腾哥，别说了…”
王腾甩开她的手，狠狠瞪了陆少平一眼，转身就走。
脚步踉跄，背影狼狈。
刘庆芳也赶紧跟上，低着头，不敢看人。
众人看着他们走远，笑得更厉害了。
张铁柱呸了一声。
“什么东西！”
“还敢放狠话？”
“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
陆少平摆摆手，压根没把这俩放在心上。
“行了，别管他们。”
“赶紧下山，找队长交差。”
众人应声，继续往前走。
很快到了村里，把木头卸在打谷场上。
陆少平让张铁柱带人清点数量，自己转身往队长家走去。
队长徐大强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陆少平过来，放下斧头。
“少平回来了？”
“木头砍得咋样？”
陆少平点点头，拿出记事本。
“砍了五十多棵，够盖学校用了。”
“铁柱在那边清点，一会儿把数报上来。”
徐大强笑了，拍了拍他肩膀。
“行，你小子办事，我放心。”
“对了，王腾和刘庆芳那俩货，昨儿晚上跑回来，说你欺负他们。”
“咋回事？”
陆少平脸色平静，把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从王腾挑衅，到进老林子抓野鸡，遇到黑熊，推人挡枪，抢功劳，撒谎，最后被赶下山。
说得清楚明白，没添油加醋。
徐大强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妈的，这俩瘪犊子！”
“贪生怕死，还抢功劳？”
“真不是东西！”
他骂了几句，看向陆少平。
“你做得对，这种人不能留。”
“等他们挑完粪，学校盖好，我就让他们滚蛋，别在咱们村待了。”
陆少平点点头，这种人，的确不适合留在村子里。
又寒暄了几句，陆少平这才带着打到的熊皮和熊肉，往家走。
还没进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咯咯的笑声。
是伊莉娜和陆秋雪。
陆秋雪在教伊莉娜编竹筐，两人坐在小板凳上，一边编一边说笑。
伊莉娜学得很认真，但手笨，竹篾子老是不听使唤。
陆秋雪耐心地教，声音温柔。
“嫂子，这样，对，从这里穿过去…”
“哎呀，又散了！”
“没事，再来。”
院子里点着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开，映着两张年轻的脸。
陆少平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心里暖暖的。
他推门进去。
“哥！”陆秋雪先看到他，眼睛一亮，站起来。
伊莉娜也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少平，你回来了。”
陆少平点点头，把手里的熊肉递过去。
“熊肉，晚上炖了吃。”
陆秋雪接过去，掂了掂，眼睛更亮了。
“这么多？哥，你真厉害！”
陆少平嗯了一声，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
“运气好，碰上了。”
伊莉娜和陆秋雪拎着熊肉，直接就进了厨房里。
很快，饭就做好了，一大锅熊肉炖土豆，香气扑鼻。
陆秋雪还蒸了窝窝头，熬了玉米粥。
三人围坐在小桌边，吃得满嘴流油。
熊肉炖得烂糊，土豆吸饱了汤汁，比肉还香。
陆秋雪一边吃一边夸。
“哥，这熊肉真香，比猪肉香多了。”
伊莉娜也点头，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吃得眼睛都眯起来。
“好吃。”
陆少平看着她们吃得香，心里满足。
这才像个家。
吃完饭，收拾完，天色已经全黑。
陆少平累了一天，早早躺下。
伊莉娜挨着他睡，呼吸均匀。
陆少平闭着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安排。
打地基，和泥，砌墙…
得抓紧时间。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陆少平就起来了。
简单吃了点早饭，他就往晒谷场走。
晒谷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张铁柱带着伐木队的兄弟都在，还有其他村民，都是来帮忙盖学校的。
看到陆少平过来，大家都围上来。
“少平哥，来了！”
“今天咋干？你指挥！”
陆少平点点头，扫了一眼。
人群里，王腾和刘庆芳也在。
两人站在最边上，离大家远远的，身上那股粪臭味隔老远都能闻到。
周围人都捂着鼻子，不愿靠近。
王腾脸色铁青，低着头，但眼神里的怨恨藏不住。
刘庆芳更是缩着肩膀，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陆少平没理他们，开始分配任务。
“铁柱，你带十个人，去河边挖沙子。”
“二狗，你带五个人，去后山拉石头。”
“剩下的人，跟我在这儿打地基。”
他分得清楚，安排得明白。
张铁柱和二狗应声，带着人走了。
陆少平看向剩下的人。
“打地基是力气活，大家伙辛苦点。”
“挖沟，和泥，砌石头，一样不能马虎。”
“学校是给娃娃们盖的，得结实，不能偷工减料。”
众人点点头，都跟着喊了起来。
“少平哥放心，我们懂！”
“为了娃娃，咋干都行！”
“您给安排好，我们绝对没意见！”
陆少平满意地点头，开始指挥。
“先从这边挖，沟要深，要宽…”
他话还没说完，王腾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带着怨气。
“凭什么让我们干最累的活？”
所有人都一愣，看向他。
陆少平也转头，眼神平静。
“什么？”
王腾梗着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我说，凭什么让我们干最累的活？”
“挖沙子，拉石头，打地基，哪样不是累死人的？”
“你陆少平就是故意的，从我们进村开始，你就看我们不顺眼！”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刘庆芳。
“砍树让我们去老林子，遇到熊差点没命！”
“现在盖学校，又让我们干最苦最累的！”
“你就是针对我们！”
他说得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周围人都皱起眉，眼神里带着鄙夷。
张铁柱刚走没多远，听到动静又折回来，听到这话，火气噌就上来了。
“王腾，你他妈放什么屁？”
“少平哥安排活儿，哪样不是公平的？”
“挖沙子拉石头怎么了？别人能干，你就不能干？”
“你金贵啊？”
王腾被怼得脸一红，但还不服。
“公平？公平个屁！”
“他陆少平就是看我们不顺眼，故意整我们！”
“我打听过了，他连自己亲大伯小姑都能祸害，现在一家子就他一个人起来了！”
“他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陆少平脸色沉了下来。
他还没说话，人群里又走出一个人。
是张文远。
他早就想找个机会恶心陆少平了，没曾想，这现成的机会就摆在面前了。
他装模作样的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但话里带刺。
“少平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之前牛宝那件事，你也是为了针对我们这些知青吧？”
“现在盖学校，大家都是为了集体，何必这样斤斤计较，故意为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