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
“活该，谁让她心术不正。”
“这下好了，名声彻底臭了。”
伊莉娜看着刘庆芳跑远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何必呢。”
陆少平握紧她的手，低声道。
“别管她，自作孽。”
伊莉娜点点头，转身看向陆秋雪，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
“秋雪，吓到了没？”
陆秋雪摇摇头，小脸上带着兴奋。
“没吓到，伊莉娜姐姐，你好厉害！”
“刚才那一巴掌，真响！”
伊莉娜笑了笑，没说话。
陆少平看着她们，心里暖洋洋的。
他抬头，看向众人，拍了拍手。
“行了，热闹看完了，大家继续干活。”
“学校还等着咱们盖呢。”
众人笑着应和，纷纷拿起工具，重新忙碌起来。
晒谷场上，又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伊莉娜见事情解决了，拉着陆秋雪转身就走。
陆少平赶紧跟上去，伸手想去拉她的手：“伊莉娜…”
伊莉娜手一甩，躲开了，脚步不停。
陆少平愣了一下，又追上去：“伊莉娜，你听我说…”
伊莉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
“说什么？”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她语气淡淡的，但陆少平听出来了，里头有点小情绪。
陆秋雪在一旁眨眨眼，看看哥哥，又看看嫂子，偷偷抿嘴笑。
陆少平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那不是…被刘庆芳气的嘛。”
“再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本来就是我媳妇，早晚要娶的。”
伊莉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
“谁是你媳妇了？”
“我可没答应。”
她说着，牵着陆秋雪继续往前走。
陆少平赶紧跟上，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你没答应？那刚才谁说的我和少平是真心相爱？”
伊莉娜脸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
“那是说给刘庆芳听的。”
“不算数。”
陆少平嘿嘿一笑，厚着脸皮又去拉她的手。
这次伊莉娜没躲，但也没回应，任由他拉着。
“好好好，不算数。”
“那等学校盖好了，咱们去公社打证，那就算数了吧？”
伊莉娜没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陆秋雪在一旁看得直乐，拽了拽伊莉娜的袖子。
“伊莉娜姐姐，你就答应我哥吧。”
“我哥可稀罕你了，天天念叨你呢。”
伊莉娜被她说得脸更红了，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
“小孩子家，懂什么。”
陆秋雪吐了吐舌头，跑到陆少平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
“哥，伊莉娜姐姐害羞了。”
“你得哄哄她。”
陆少平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他拉着伊莉娜的手，轻轻握了握。
“伊莉娜，等学校盖好了，咱们就去打证。”
“到时候，风风光光办酒席，请全村人喝喜酒。”
“让你做最漂亮的新娘子。”
伊莉娜听着，心里甜滋滋的，但嘴上还是不松。
“谁说要嫁给你了？”
“连个像样的定情信物都没有。”
“我们那儿，男孩子娶姑娘，都要送亲手做的礼物的。”
她说着，瞥了陆少平一眼。
“你连朵花儿都没送过我。”
陆少平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这年头处对象，虽然不兴大操大办，但定情信物还是要有的。
城里人送钢笔、手绢，农村人送个亲手编的筐、做的木梳，都是心意。
他光顾着忙活盖学校、打猎，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娘嘞…”
陆少平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我还真给忘了。”
“那啥，伊莉娜，你想要啥？”
“我给你弄去。”
伊莉娜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哪有问人家要什么的？”
“得你自己想。”
她说完，拉着陆秋雪加快脚步，往家走去。
“走了秋雪，回家做饭。”
“不理这个木头疙瘩。”
陆秋雪回头冲陆少平做了个鬼脸，跟着伊莉娜跑了。
陆少平站在那儿，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这杀出来个刘庆芳，把媳妇儿给弄生气了…”
“定情信物…送啥好呢？”
他正琢磨着，张铁柱凑了过来，一脸坏笑。
“少平哥，哄媳妇儿呢？”
陆少平瞪了他一眼：“去去去，一边去。”
张铁柱嘿嘿笑，压低声音。
“哥，我刚才可听见了，嫂子管你要定情信物呢，这事儿可不能马虎！”
“我听说城里人处对象，都送花儿，送钢笔，送手绢儿。”
“要不你也整一个？”
陆少平皱了皱眉，冷哼道。
“花儿？钢笔？那多没新意。”
“伊莉娜不是那种虚荣的姑娘。”
“要送，也得送点有意义的，亲手做的。”
张铁柱想了想，一拍大腿。
“那要不…你上山打点好东西？”
“比如…弄张好皮子，给嫂子做个坎肩？”
“或者打只野鸡，拔了毛做个毽子？”
陆少平眼睛一亮。
对，上山打猎！
伊莉娜是山里救回来的，对山林有感情。
要是能打到点稀罕东西，亲手做成礼物送她，她肯定高兴。
比如…弄张狐狸皮？或者打只獐子，取麝香？
再不济，找点珍稀药材也行。
反正得是山里头的，有他们俩回忆的东西。
“行，就这么定了。”
陆少平拍了拍张铁柱的肩膀。
“等学校这边差不多了，我就上山一趟。”
“你跟我一起去，搭把手。”
张铁柱连连点头，拍了拍胸脯。
“没问题，少平哥。”
“到时候咱们带上枪，好好碰碰运气。”
两人说定，各自散了。
接下来的几天，晒谷场上的活儿干得顺风顺水。
没了搅屎棍，大家伙心气儿都高，干活格外卖力。
学校的围墙一天天垒高，房梁也架起来了，眼瞅着就快封顶。
剩下的都是些细活儿，抹灰、上瓦、安门装窗，不用陆少平时时刻刻盯着。
队长徐大强来检查了几次，每次都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照这个速度，再有七八天，学校就能用了。”
“娃娃们九月开学，正好赶上！”
众人听了，干得更起劲儿了。
陆少平看这边进度稳定，心里也踏实了。
这天一早，他招呼张铁柱。
“铁柱，走，上山。”
张铁柱早就准备好了，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干粮和水。
“少平哥，就等你了。”
陆少平回屋，从柜子里拿出那把五六半，检查了一下枪膛，又装好子弹。
想了想，又带上了小老虎。
这小家伙鼻子灵，说不定能帮上忙。
伊莉娜正在院里晾衣服，看他这副打扮，愣了一下。
“少平，你这是…”
陆少平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上山一趟，给你弄定情信物去。”
伊莉娜脸一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谁让你去了…”
“山里危险，小心点。”
陆少平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
伊莉娜点点头，帮他整了整衣领。
“早点回来。”
陆少平应了一声，招呼张铁柱。
“走了。”
两人一虎，出了村子，朝着后山走去。
小老虎在两人脚边欢快地跑来跑去，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路边的野草，发出兴奋的嗷嗷声。
它现在是半大不小的样子，比刚捡到时壮实了不少，跑起来虎虎生风。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
这里灌木丛生，野草长得有半人高。
小老虎忽然停下脚步，鼻子抽动了几下，然后压低身子，猛地朝着一处灌木丛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