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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农场派来的检查员!

    张铁柱应了一声,转身又出去了。

    这次他脚步很重,带着怒气。

    陆少平和徐大强在屋里等着。

    气氛有些凝重。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和张铁柱不耐烦的声音。

    “快点,磨蹭啥呢?”

    门被推开,刘庆芳低着头走了进来。

    她脸色有些发白,眼神躲闪,不敢看陆少平和徐大强。

    “队…队长,少平哥,你们找我?”

    声音有点抖。

    徐大强没让她坐,沉着脸,盯着她。

    “刘庆芳,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刘庆芳身子微微一颤,头更低了。

    “不…不知道,是…是劳动表现的事吗?我…我一直很努力的…”

    “努力?”徐大强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

    “我看你是努力在背后捅刀子!”

    刘庆芳吓得一哆嗦,脸更白了。

    “队…队长,你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听不懂?”徐大强声音提高,带着压抑的怒火。

    “那我问你,前天一大早,你去哪了?”

    刘庆芳眼神慌乱,强作镇定。

    “我…我去邻公社供销社了,买…买针线。”

    “买针线?”徐大强盯着她。

    “买到了吗?拿出来看看。”

    刘庆芳更慌了,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里会买什么针线?

    “我…我忘了买了,走到半路又回来了…”

    “放屁!”张铁柱忍不住了,往前一步,指着她鼻子骂。

    “有人看见你揣着小纸包出门,回来时兜里空了!”

    “你还去了红旗矿场,找了那个姓王的办事员,对不对!”

    刘庆芳脸色瞬间惨白,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扶着门框,声音带着哭腔。

    “没…没有,我没去矿场,你们别冤枉我!”

    “冤枉你?”陆少平这时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

    “刘庆芳,矿场那个王办事员,我们已经派人去问了。”

    “他要是把你给他的东西,还有你跟他说的话,都交代出来。”

    “你觉得,会是什么后果?”

    这话是诈她的。

    但效果很好。

    刘庆芳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满是惊恐。

    “你…你们…”

    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少平看着她,语气冷了下来。

    “郝建国今天来,张口就是伊莉娜身份不明,说我作风有问题。”

    “这些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除了你,还有谁会跟他说这些?”

    “刘庆芳,你为了点私人恩怨,跑去跟矿场告密,捏造事实,污蔑同志,破坏我们跟矿场的交涉。”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了全村!”

    刘庆芳被陆少平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冷。

    她还想抵赖,但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

    “我…我没有捏造…我只是…只是说了些实话…”

    她哭了起来,眼泪直流。

    “我也是为了村里好…我怕陆少平这么闹,会连累大家…那个外国女人,本来就来路不明…”

    “闭嘴!”张铁柱怒吼一声,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一步跨过去,抡起巴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刘庆芳脸上。

    刘庆芳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惊愕地看着张铁柱。

    张铁柱指着她,手指都在抖。

    “我他娘以前不打女人,但不代表不打你这种贱人!”

    “你咋就那么犯贱呢?啊?”

    “少平哥这么去闹事,是为了谁?是为了他自己吗?是为了咱们江坪村!为了那些差点被野猪祸害的庄稼,为了受伤的社员!”

    “你呢?你在背后捅刀子,你还是江坪村的人吗?你他妈对得起大家吗!”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一些听到动静的社员。

    大家看着刘庆芳,眼神里全是鄙夷和愤怒。

    “原来是她,真看不出来!”

    “平时就觉得她心眼多,没想到这么毒!”

    “吃里扒外的东西!”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刘庆芳身上。

    她捂着脸,哭得更凶了,但这次,更多的是害怕和绝望。

    徐大强看着这场面,知道必须当机立断了。

    他站起身,走到刘庆芳面前,声音严厉。

    “刘庆芳,你的行为,已经严重破坏了生产队的团结,诬陷同志,损害集体利益,性质非常恶劣!”

    “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刘庆芳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队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次吧…”

    她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哪还有平时那副清高模样。

    徐大强不为所动。

    这年头,对这种原则问题,绝不能姑息。

    “饶你?怎么饶?”

    “今天要不是少平准备充分,我们生产队就被矿场压死了!”

    “庄稼白毁了,人白伤了,还得背个破坏生产的黑锅!”

    “这些后果,你担得起吗!”

    刘庆芳哑口无言,只是哭。

    徐大强转向围观的社员,大声宣布。

    “大家都看见了,也听见了。”

    “刘庆芳的行为,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错误,而是立场问题,是原则问题!”

    “为了严肃纪律,教育本人,也警示大家,我决定。”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整个院子。

    “第一,责令刘庆芳,在全体社员大会上,公开做深刻检讨,并向陆少平同志和伊莉娜同志,当面赔礼道歉!”

    “第二,扣罚刘庆芳接下来三个月的部分工分,具体数额,由队委会讨论决定!”

    “第三,从明天起,调离刘庆芳晒谷场的工作,安排她去负责清理全村公共厕所和所有牲畜圈!加强劳动改造,改造思想!”

    “第四,将刘庆芳这次的表现,详细记录在案,作为将来知青评鉴、推荐的重要依据!”

    这四条处理决定,一条比一条重。

    公开检讨、扣工分、干最脏最累的活、记录在案影响前途…

    对一个知青来说,这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尤其是最后一条,记录在案,以后招工、推荐上学、回城,基本都没她份了。

    比起下放劳教,也差不多了。

    刘庆芳听完,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瘫坐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了,只剩下绝望。

    周围的社员们,却觉得解气。

    “该,让她使坏!”

    “清理厕所挑大粪,看她还神气不!”

    “这种人就该好好改造!”

    没有人同情她。

    这年头,集体利益高于一切。

    破坏集体的人,就是大家的敌人。

    徐大强看着面如死灰的刘庆芳,补充了一句。

    “刘庆芳,这是队里的决定,你有意见,可以向上反映。”

    “但在决定改变之前,你必须服从!”

    刘庆芳哪里还敢有意见。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在江坪村,她将永远抬不起头,永远被人指指点点。

    她挣扎着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背影狼狈,再也没有了往日那股劲儿。

    张铁柱朝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口。

    “活该!”

    徐大强挥挥手,让大家散了。

    “都回去干活吧,这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私下议论,影响团结。”

    社员们渐渐散去,但每个人心里,都对陆少平更服气了。

    有本事,有担当,还能揪出内鬼,维护集体。

    这样的年轻人,谁不服?

    ......

    时间一晃而逝,几天后,红旗矿场果然派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