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结婚找茬

    他说着,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陆家勇疼得额头冒汗,脸都扭曲了,另一只手想掰开陆少平,却纹丝不动。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这个曾经沉默寡言、可以随意打骂的儿子,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如此强壮有力,眼神里的狠劲,让他心头发寒。

    “你…你放开,逆子,你敢打你爹,要天打雷劈的!”他色厉内荏地嚎叫。

    “天打雷劈?”陆少平冷笑,猛地甩开他的手。

    陆家勇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差点摔倒。

    “要劈,也是先劈你们这对黑心肝的!”

    廖素芳见老头子吃亏,又怕又怒,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新一轮的嚎哭。

    “杀人啦,逆子打爹啦,大家都来看看啊,陆少平要打死亲爹亲妈,霸占家产啦!”

    “没天理啊,我们老两口没法活了啊!”

    “这洋狐狸精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让你连爹娘都不要了啊!”

    她一边哭,一边手脚并用往院子里爬,想去抱那些新家具。

    “这些都得赔给我家志清,都是我们老陆家的!”

    张铁柱早就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想拦。

    陆少平却对他摇摇头。

    然后,他抬头,对着屋檐方向,吹了一声短促响亮的口哨。

    “啾!”

    哨音刚落。

    一道迅疾如电的黑影,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从屋檐下的阴影里疾冲而下!

    正是陆少平养的那只金雕!

    金雕双翅展开,带着猛禽特有的凶悍气息,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扑坐在地上撒泼的廖素芳!

    “啊!”

    廖素芳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她只觉得头顶一暗,一股强烈的腥风和压迫感扑面而来。

    下一秒,尖锐的鹰爪擦着她的头皮和脸颊掠过,带起几缕散乱的头发。

    虽然没有真的抓伤她,但那冰冷的触感和死亡的威胁,让她魂飞魄散。

    金雕一击即退,落在院子里的磨盘上,收拢翅膀。

    金色的眼睛锐利如刀,冷冷地俯视着廖素芳,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廖素芳瘫坐在地上,裤裆一热,竟是被吓尿了。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嚎不出来了,只剩下筛糠一样的颤抖。

    陆家勇也吓得腿软,惊恐地看着那只神骏凶猛的金雕,又看看眼神冰冷如霜的陆少平。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儿子,早已不是他能拿捏的了。

    不仅身手厉害,还养着这么凶的扁毛畜生。

    “滚。”

    陆少平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带着你的好婆娘,滚回你们的老宅去。”

    “再敢来我这儿撒泼,再敢打伊莉娜和秋雪的主意。”

    “下次,金雕抓的就不是头发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你们那宝贝继子刘志清,爱死哪儿死哪儿去,跟老子没半毛钱关系。”

    “你们要是活不下去,可以去找大队,找公社,看看有没有人管你们。”

    “但别来我跟前碍眼。”

    “听懂了吗?”

    陆家勇看着儿子那毫无感情的眼神,再看看磨盘上蓄势待发的金雕,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占不到便宜了。

    再闹下去,恐怕真要吃大亏。

    他费力地咽了口唾沫,脸上最后那点强撑的凶狠也垮了下来,只剩下难堪和恐惧。

    他哆嗦着,去扶瘫软在地、尿了裤子的廖素芳。

    “走…走吧…”

    廖素芳这时才缓过一口气,巨大的恐惧和羞辱让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眼下她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任由陆家勇连拖带拽地把她拉起来。

    两人互相搀扶着,朝着老宅那边跑去。

    背影仓皇,狼狈不堪。

    再也没了刚才堵门时的嚣张气焰。

    张铁柱朝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

    “呸,什么玩意儿!”

    他转向陆少平,竖起大拇指。

    “少平哥,解气,早该这么治他们了!”

    陆少平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眼神幽深。

    他转身,看向还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的伊莉娜和陆秋雪。

    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没事了,吓着了吧?”

    他走过去,轻轻揽住伊莉娜的肩膀,又揉了揉陆秋雪的头发。

    “哥…你真厉害!”陆秋雪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和后怕。

    伊莉娜摇摇头,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和力量,心里那点不安也渐渐平息。

    “我没事…就是…没想到他们会这样…”

    “以后不会了。”陆少平语气笃定。

    “他们不敢再来了。”

    他看了一眼磨盘上的金雕。

    金雕似乎感受到主人的赞许,轻轻梳理了一下翅膀,眼神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俨然一个忠诚的守卫。

    “行了,铁柱,辛苦你们了,帮我把床板抬进去吧。”陆少平招呼道。

    “好嘞!”

    张铁柱和另一个徒弟重新抬起床板,这次顺顺利利地抬进了院子,安置在了堂屋隔壁,预留的新房里。

    虽然被搅和了一通,但新家具总算都归置好了。

    看着焕然一新的家,陆少平心里那点阴霾也散去了。

    这才是他的家。

    有温暖,有希望,有他在乎和在乎他的人。

    至于那些不相干的,糟心的人和事,就该像扫垃圾一样,彻底扫出去。

    ......

    另一边,陆家勇和廖素芳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摸黑回到了村尾的老宅。

    老宅是土坯房,多年没修整,墙皮剥落,门窗歪斜。

    院门虚掩着,一推就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院子里空空荡荡,以前堆的柴火、农具,早被他们变卖或者带走了。

    堂屋里更是家徒四壁,只剩下一张瘸腿的破桌子,两条摇晃的长凳,还是陆少平分家时没要的破烂货。

    墙角结着蛛网,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一股霉味和衰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跟陆少平那亮堂整洁、家具崭新的新院子比起来,这里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廖素芳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土炕沿上,也顾不上裤子还湿着,拍着炕席就哭开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咱们的家?狗窝都不如!”

    “那个小畜生倒好,住着青砖大瓦房,睡着新打的床,还要娶个洋婆子!”

    “咱们呢?咱们就得在这破地方等死?”

    “陆家勇,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他就是这么蹉跎爹娘的!”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嫁到你们老陆家,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现在还要受这窝囊气!”

    她越哭越伤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一想到医院里等着钱的儿子,想到空了的家底,想到刚才被金雕吓尿裤子的屈辱,更是悲从中来。

    陆家勇脸色铁青,坐在另一条破凳子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劣质烟草呛人的味道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

    他心里也憋着火,堵得慌。

    可看着这破屋,想想陆少平那结实的身手和凶狠的金雕,一时又没了主意。

    “哭,哭有什么用!”他烦躁地吼了一句。

    “那小子现在翅膀硬了,不认爹娘了,你能咋办?”

    “咋办?”廖素芳猛地止住哭,三角眼里闪过怨毒的光。

    “他翅膀再硬,还能翻出天去?”

    “他不是要结婚吗?那结婚报告,是那么好批的?”

    “咱们是他爹娘,是长辈,这结婚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

    “他想跟那个洋婆子结婚,没我们点头,我看他这婚怎么结!”

    她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语气变得阴狠。

    “那青砖大瓦房,那新家具,肯定是咱们的,跑不了!”

    “等过两天,咱们再去闹,就堵在大队部门口闹,让全村人都看看,他陆少平是个什么样不孝的畜生!”

    “看他还有没有脸在村里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