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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古代冒牌寡嫂要再嫁20

    “看着她,若再吐出来,就去禀报。”

    他声音冷硬,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任务。

    “是,将军。”

    翌日清晨,余霖再次来给春欢灌药。

    药汁灌到一半,春欢突然被呛醒,剧烈咳嗽起来。

    朦胧晨光中,她先是看见一道带着疤痕的轮廓俯在眼前,随着视线逐渐清晰,才认出是余霖。

    “将、将军......”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嫂嫂醒了。”余霖将药碗放到一旁,“你病了五日,高烧不退。”

    春欢茫然地眨了眨眼,记忆渐渐回笼。

    华严寺回程的刺客、高侧妃身下的鲜血、自己满手的猩红......

    她的手伸出被子,突然用力攥紧余霖垂落的衣袖,眼底迸发出灼人的光:“五皇子府......可曾提及民妇?”

    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丝毫的后怕,只有赌徒押中全部身家后,急切等待开盅的狂热。

    余霖垂眸看着那只死死攥住自己衣袖的手。

    忽然想起那日练武场上,她为活命将侍女推向刀锋的狠绝。

    也想起她挡箭时孤注一掷的决然。

    这妇人总能在绝境中精准抓住那根最有利的藤蔓。

    “五皇子知晓你病着,特遣太医来诊过脉。”

    随着余霖的话,春欢眼底灼亮的光霎时黯淡下去,连抓着他衣袖的力道都松了三分。

    她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失望。

    太医诊脉?

    这轻飘飘的关怀,怎配得上她拼上性命搏来的功劳!

    她要的是能攥在手里的真金白银,是能看得见的荣华富贵。

    可她心里清楚,此刻的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赏赐给什么,她就只能接什么,连半分不满都不能表露。

    春欢垂下眼帘,浓密睫毛遮掩住眸中翻涌的算计。

    “民妇......谢五皇子殿下的恩典。”

    她的声音细弱,刻意放缓的语调里藏着欲言又止的试探。

    余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纤细手腕的绷紧。

    这妇人即便刚从鬼门关回来,仍不忘步步为营地谋算。

    “高侧妃平安诞下五皇子长子,殿下甚悦。”他语气平淡,“待你病愈,自有封赏。”

    春欢倏然抬眸,眼底黯淡瞬间被点燃。

    虽极力抿唇克制,嘴角仍不受控制地扬起细微弧度。

    “民妇不敢居功。”

    她嘴上谦逊,手指却诚实地绞紧了他的衣袖.

    “只是那日情形凶险,若侧妃娘娘有任何闪失,民妇是怕……牵连将军府,牵连到将军您。”

    “将军待民妇极好,民妇自然也得.....”

    她适时收住话音,将一个知恩图报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余霖凝视着她苍白的脸,心头没有半分动容。

    分明是替自己谋取富贵,却偏要扯上将军府的大旗。

    就在他准备抽身离去时,春欢忽然轻轻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晕。

    她抬眼望向他,眼尾微微发红。

    “将军,那日......民妇真的很怕。”

    这一刻,她身上那些精明的算计突然褪去,连攥着他衣袖的力道都变得绵软。

    仿佛在确认赏赐无虞后,终于允许自己流露出几分真实的后怕。

    余霖清晰地感受到掌下纤细手腕在微微颤抖。

    这妇人就像只野性未驯的狸猫,在确保能得到好处后,才肯偶尔袒露柔软的肚皮。

    “民妇这才第二次经历这等场面,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她脸上流露出真切的后怕,随即又被浓浓的敬佩取代。

    “将军在战场上见惯了刀光剑影,想必早已.....”

    她顿了顿,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来描述余霖的那份气魄,最终化作一声轻叹:“终究是民妇太没用了。”

    没用吗?

    余霖在心底冷笑。

    凭她害人后能装做若无其事,会借刀杀人,还敢在刺客刀下谋算富贵,就连现在都不忘攥紧他的衣袖讨要赏赐。

    这般心性手段,可比朝中那些遇事就腿软的官员都要强上数倍。

    “嫂嫂太过自谦。”

    “这段时间,好生养病,等嫂嫂身子好了,五皇子的赏赐也该到了。”

    余霖离去后,春欢靠在引枕上,在浅桑的伺候下,将碗里剩下的一半药喝了下去。

    “夫人,这药大夫特意加了黄连,可要奴婢取些蜜饯来?”

    浅桑捧着空碗轻声问道。

    春欢摆了摆手。

    药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对她而言却算不得什么。

    比起逃荒路上啃树皮吃草根,这实在算不得苦。

    “浅桑,”春欢的声音还带着点虚弱,目光却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精明。

    “我病着的这几日,府里可还安稳?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浅桑一边为她掖好被角,一边细细道来。

    “回夫人,您那日从马车上下来就昏睡过去,起初我以为您是累极了。谁知到了半夜,您突然发起高烧,浑身滚烫,怎么都唤不醒,可把奴婢吓坏了......”

    浅桑说着,脸上还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

    春欢漫不经心地听着,直到浅桑说:“后来还抓着奴婢的手,一直在说胡话......”

    她的心猛地一紧。

    说胡话?

    意识不清时最难控制,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意识不清的时候,说了什么胡话?”

    她急声打断,目光紧紧锁住浅桑,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浅桑被夫人突然的急切弄得有些无措,老老实实答道。

    “就是说些‘不能死’、‘要活着’、‘别过来’之类的,听着就让人心疼......”

    “夫人您当时定是难受极了。”

    听到只是这些求生本能的呓语,春欢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她立刻垂下眼睫,掩饰住瞬间放松的神情,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脆弱。

    “原来是这样......想来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心里实在是怕得很。”

    她轻轻抚着胸口,一副后怕的模样。

    浅桑不疑有他,继续道:“大夫开了药,可您牙关紧咬,药汁根本喂不进去,奴婢都快急死了。”

    “直到第三天,将军来看您,见您如此,竟是亲自......”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将军亲自端了药,捏开您的嘴,将药一点点给您灌了下去。”

    “说来也奇,自那日后,夫人的身子便一日好过一日了。”

    春欢安静地听着,当听到是余霖用那种强硬的方式给她灌药时,她眼底掠过一丝异样。

    这将军待她这个“寡嫂”,倒是格外上心。

    “还有宿景程宿副将,”浅桑补充道,“他也十分关心夫人的病情,几乎日日都来院外询问,还送来了好些珍贵的药材呢。”

    “是吗。”春欢淡淡应了一声,心里却立刻警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