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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古代冒牌寡嫂要再嫁22

    那张紧挨着廊柱的席位,不仅远离主位,连戏台都只能瞧见个边角。

    周围几张桌子坐着的几位夫人,穿戴尚且不如她光鲜,可自她落座起,那些毫不避讳的议论便飘了过来。

    “瞧她那身打扮,云锦料子偏要绣那大簇的海棠,俗不可耐。”

    “听说就是乡下逃难来的村姑,走了运才被余将军收留。”

    “若不是撞大运救了侧妃,这等场合,她连门槛都摸不着呢......”

    那些带着轻蔑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春欢耳中。

    她紧紧攥住衣袖,指节发白。

    “你说她小家子气的,余将军怎么敢放她出来赴宴。”

    “将军心善呗,收留个孤寡,总不能一直关在府里。”

    “她一个寡妇,穿得花枝招展的,莫非还想攀高枝改嫁?”

    “这土里土气的模样,谁能瞧上她?”

    “或许她是为了勾引余将军呢?虽然说她是余将军的寡嫂,可这亲嫂子改嫁小叔子的事都屡见不鲜,更别说她还是......”

    “嘘,她看过来了,该不会听见了吧?”

    “听见就听见,还怕她不成?”

    “你夫君是文官自然不怕,我相公可在余将军麾下当差,我还是少说两句......”

    春欢垂着头,食不知味地拨弄着盘中佳肴。

    席间没有一个人愿意与她交谈,但凡她的目光稍有停留,对方便立即低头避开。

    这明晃晃的排斥让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疼痛都浑然不觉。

    原来即便踏进了这朱门,在这些人眼里,她依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妇。

    宴会散席后。

    春欢独自立在五皇子府门外的石阶下。

    方才在席间强撑的镇定早已消散,此刻只余满身阴郁。

    她垂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渗出丝丝血迹却不自知。

    宿景程缓步走近,将一方素白帕子递到她面前。

    “夫人,”他声音温和,“为那些不相干的人伤了自己,实在不值。假以时日,您定能得到那些夫人的认可。”

    春欢默默接过帕子,低头一点点拭去掌心的血痕。

    当她再抬眼时,那双眸子里已燃起灼人的火焰——不是泪光,而是野心。

    宿景程的话点醒了她。那些贵妇凭什么轻贱她?

    不就是仗着她们夫君的权势。

    既然她们靠男人获得地位,那她为何不能?

    她的目光掠过宿景程关切的脸庞,忽然绽开一个浅淡却真诚的笑。

    “谢谢。”

    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恳切的语气同他说话。

    宿景程微微一怔,随即柔声道:“夫人日后若心中烦闷,需要人分担,尽管来找我。”

    “我愿意帮夫人分忧。”

    “宿景程,谢谢你。”

    她直呼其名,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

    他嘴角漾开温柔笑意:“夫人稍候,我去看看马车可到了。”

    “好。”

    待他转身离去,春欢脸上的感动瞬间冰消雪融,只剩一片冷寂。

    既然要选择一个人依附,她最好的选择,只能是那些出身不高的武将。

    那她为什么不在里面找身份最高的人呢。

    宿景程从来就不是春欢心里最优的选择。

    世人既能容寡嫂改嫁小叔,她为何不能从“余夫人”变成名正言顺的将军夫人?

    这条路再难,能难过她亲手把亲姐姐推下悬崖?

    能难过她顶着别人的名字苟活?

    既然她能冒名顶替成为将军府的寡嫂,自然也能把这偷来的身份,再转换成将军府真正的女主人。

    余霖的妻子——这个位置,她要定了。

    暮色渐沉,春欢端着刚炖好的参汤,第一次站在余霖的书房外。

    她深吸一口气,确认发髻纹丝不乱,衣襟没有半分褶皱。

    “将军,”她叩门的声音轻而稳,“特来谢过将军在民妇生病时的照拂。”。

    门内沉默片刻,才传来低沉回应:“进。”

    余霖正在研究边防舆图,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阴影,那道伤疤在明暗交错间更显凌厉。

    春欢垂眸敛目,轻手轻脚地将汤盅放在案几边缘。

    既不会妨碍他,又在他随手可及之处。

    “放下吧。”他并未抬头。

    春欢却不急着走。她取出食盒里配套的素瓷碗勺,动作轻柔地盛了半碗汤,声音温软。

    “将军连日操劳,这参汤要趁热喝才好。”

    她将汤碗轻轻推近,袖摆掠过案角。

    余霖的目光终于从舆图上抬起,掠过她低垂的眉眼。

    “劳嫂嫂放心了。”

    “是民妇给将军添麻烦了才对。”

    她微微侧身,露出纤细的脖颈线条。

    “这参汤里加了枸杞和红枣,最是补气血.....将军尝尝可合口味?”

    她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每个眼神都恭敬柔顺,每句话都拿捏着分寸,俨然是个知恩图报又恪守礼数的寡嫂。

    直到退出书房,轻轻带上房门,春欢才在廊下缓缓吐出一口气。

    夜风拂过她微烫的面颊,她回头看了眼窗纸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她并不着急。

    春欢离去不久,闵阳便与宿景程一同踏入书房。

    从一进门,二人同时注意到案几上那盅突兀的参汤。

    将军素来严禁在书房进食,这汤来得蹊跷。

    闵阳目光骤冷。

    “将军,这是?”

    “玉兰轩那位刚送来的。”

    余霖笔尖在边防舆图上划过,头也不抬。

    闵阳眉头一皱,当即上前:“将军,这汤......可要请府医验看?”

    “不必。”

    宿景程却已走到案前,俯身细看。

    澄澈的汤色里浮着几粒红艳的枸杞,香气袅袅。

    他挑眉笑道:“将军既然不喝,不如赏给属下?属下上次受伤失了气血,正好补补。”

    不等余霖回应,他已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闵阳冷眼看着:“毒不死你。”

    宿景程拭去唇边汤渍,把玩着空碗回味。

    “味道不错,看来余夫人,很是费了些心思。”

    “是厨房费心。”闵阳纠正。

    “黄鼠狼给鸡拜年。”闵阳语气森冷,“余夫人突然对将军献殷勤,恐怕是有所图。”

    宿景程指尖轻转瓷碗,眼底掠过精光。

    “昨日五皇子府满月宴,她坐在最末席,被那几个小官家眷好一顿奚落。”

    他抬眼看向余霖:“怕是受了委屈,想求将军给她撑腰呢。”

    余霖终于搁笔,烛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眸中明灭。

    他扫过空碗,声线平稳无波:“撑腰?”

    “那是她选择的路,本将军帮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