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刀刃入肉，直没至柄！
狍子最后一声哀鸣卡在喉咙里，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那双满是惊恐的眼睛逐渐失去了光彩，四肢无意识的蹬了两几下后，彻底瘫软不动了。
秦建华和秦卫国两人一个人握着滴血的柴刀，一人拄着沾血的木棍，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已经断气的狍子，又看看彼此脸上溅到的血污和眼中的惊悸未定，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同时露出了狂喜。
成了！
他们合力猎杀了一头成年的狍子！
“建华哥，这玩意是群居的，咱们要不……”
“不行！”
秦建华断然拒绝了他的提议。
他当然知道傻狍子是群居的，只要发现一只，那周围肯定有结伴的。
可能这么顺利猎到这一只已经十分不容易了，要再折腾下去，这么浓烈的血腥味非但会引来熊瞎子和狼啥的，又可能还会引来巡山队。
“不能贪心，快点收拾了准备下山。”
“嗷。”
秦卫国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明白秦建华的担忧是对的，当下也不再多说，立刻上前帮秦建华处理那只傻狍子。
“看着有六十来斤吧，够咱们吃一段日子了。”
“嗯。赶快收拾了，等会去河边清洗下再下山。”
秦建华保持着一惯的冷静，握着柴刀就开始分解。
等两人收拾完傻狍子，掩盖完现场后太阳都已经开始西移了。
他们也不敢再耽搁，立刻顺着密林朝西边走，打算绕道等天黑透再摸回屯里。
然而。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秦建华忽然停了下来。
“等等……卫国，你闻闻！”
他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秦卫国使劲吸了吸鼻子，除了雨后林子的土腥味和狍子肉的膻味，似乎……
还有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骚臭气？
像是……某种野兽洞穴的味道？
秦卫国一脸懵圈，不确定的问道：“这啥味啊，这么冲……”
“是獾子！”
秦建华的眼睛亮了起来，颇有些兴奋，“狗獾的味儿，就在这附近！”
“狗獾？”
秦卫国也来了精神，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木棍。
“那玩意儿肉油多，獾油还能治烫伤、冻疮，皮子也能硝了换点钱！咱整不整？”
“整！”
秦建华毫不犹豫点头。
狗獾又叫猪獾，在他们这边很常见。这东西体型比猫大比狗小，浑身灰褐色，脸上有黑白条纹，四肢短粗有力，最擅长打洞。它们昼伏夜出，这会儿基本都是在洞里睡大觉。
主要是狗獾的肉脂肪厚实，炖烂了贼香。而且它那层厚厚的脂肪熬成油，可是治疗冻疮、烫伤皲裂的土方圣药。即便是不卖给供销社，也能留着给家人用。
皮子虽说不大吧，但也能做帽子手套啥的，天冷了戴着暖和。
但其实最好挖狗獾的是冬天。
那时候天寒地冻，獾子都缩在洞里猫冬。只要能发现它们的踪迹，绝对一挖一个准！
“那啥，机灵点，咱们先寻着地方，再想办法堵。”
“好！”
两人说着话继续猫腰，小心翼翼往前，秦建华突然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下停住了。
这里的坡上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杂草，那股骚臭味明显浓了许多。他蹲下身小心地拨开一丛茂密的刺玫藤，一个碗口大小、斜向下延伸、边缘光滑的黑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口周围的泥土很新鲜，显然经常有东西进出。
“就是这了，应该是主洞口。”
秦建华示意秦卫国噤声，自己则伏低身子，耳朵贴在洞口附近的地面上，仔细倾听。
洞里隐约传来细微的、像是打呼噜的“呼噜噜”声。
果然在里面！
睡的还挺香！
秦建华眉头一挑，当即招呼秦卫国起身围着土坡四处搜寻。结果就在山坡另一侧更隐秘的灌木丛后面发现了一个稍微小点的洞口，另外的一个洞口则藏在坡顶的大石头后面。
“三个口……”
秦卫国咋舌，“咋整？挨个堵吗？”
“不用那么麻烦。”
秦建华连连摆手，胸有成竹扬了扬下巴。
“一个洞口用艾蒿啥的熏，然后一个洞口用陷阱，我们俩守主洞口。”
秦卫国立刻会意，“这办法好！我去找艾蒿。”
他立刻放下背篓，去附近搜集枯树枝和艾蒿。
秦建华也没闲着，先是在巨石后面的洞口那边用藤绳设置了陷阱，这才去了主洞口。
陷阱自然还是要挖的，等秦卫国把艾蒿和枯枝啥的塞到了山坡另外一头的洞口后，为防止引起太大的麻烦，他还特意在洞口挖了一条深点的坑，阻断火源。
做完这些准备后，他立刻点燃了枯枝，然后跑向了主洞口这边。
火星引燃了干燥的引火绒，很快浓烈而刺鼻的白烟混合着艾蒿的辛辣，滚滚涌向洞内！
这一瞬，洞里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传来一阵惊慌的抓挠声和急促的吱吱叫声。
显然，里面的住户被这突如其来的毒气给熏懵了。
没过多久，主洞口浓烟翻滚中，一个灰褐色、圆滚滚的身影猛地蹿了出来。
它被呛得晕头转向，只顾着逃命，根本没注意头顶的陷阱。
“唰！”
那活扣精准地套在了狗獾的脖子上，藤绳瞬间绷紧。
狗獾猝不及防，被勒一声怪叫，整个身体被吊了起来，四肢在空中乱蹬乱刨。
“逮着了！”
秦卫国兴奋地大叫，扑上去就想按住挣扎的狗獾。
“小心！别被它咬着！”
秦建华赶紧提醒。
狗獾性子凶猛，牙齿锋利，被逼急了咬人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另一侧也设置了陷阱的洞口，突然哗啦一声，一只浑身蓬松的灰色影子冲了出去！
啥玩意？！
“还有一只？”
两人顿时一愣，秦卫国更是被吓了一跳。
可等两人绕到那边洞口时，却发现被吊起来的那玩意，居然不是狗獾。
“这是……貉子？”
秦卫国凑过来，就见那小玩意正晃晃悠悠的挣扎着。
被吊起来的的确是貉子，也就是一丘之貉的那个貉。
貉子俗称狸子，体型比狗獾还小上好多，毛皮更加的蓬松，尤其是冬季的貉绒更值钱。
这家伙胆子小，通常和獾子混居，或者占獾子废弃的洞住。
没想到这次烟熏狗獾，还捎带脚熏出一只貉子来！
“哈哈！买一送一！赚大发了！”
秦卫国登时喜笑颜开，秦建华也跟着笑了起来，还不忘把挣扎的貉子取下来，又到了主洞口把狗獾也弄了下来，但也没着急杀，而是直接用藤绳捆了塞进了背篓里。
今天这一趟进山，弄了头六十斤的傻狍子，一只肥硕的狗獾，还有只意外收获的貉子，这可远远地超出了他俩的预期。
只是这一番折腾，天色已然暗了下来，林子里温度也开始下降，风吹过的时候凉飕飕的。
秦建华看了眼身后的密林，不由得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野狼。
“不能再待了，血腥味重，又有活物，容易招来大家伙，得赶紧下山。”
秦卫国连连点头，两人当即提着东西顺着山间小径快速往山下奔。
等他们到林子边缘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两人跟做贼似的，绕到了屯子西头的树林里，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
“走。”
秦建华低低招呼了声，跟秦卫国像做贼的似的往自个家的小院摸去。
两人把东西放在了院角的柴火堆后面，秦建华蹑手蹑脚的去开屋门，打算让大姐和二姐来帮忙，尽快把东西收拾完分了。
然而。
破旧的木门推开的霎那，屋里的景象让秦建华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