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
秦建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李小山挠了挠头，有些不解道：“我就是有点捉摸不透。”
“建华哥，你咋就那么肯定食品厂不会要王家村的鱼呢？万一他们给的价更低呢？”
秦建华看着李小山那副憨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揽住李小山的肩膀，反问道：“小山子，你记不记得王铁柱是咋进去的？”
“啊？”
李小山一愣，下意识接话道：“那咋能不记得？那王八蛋不是……”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当初王铁柱跟秦红梅离了婚，看到秦家的日子好了起来，而秦红梅又进了食品厂，他眼热的不行就跑到厂里去纠缠，结果秦红梅不愿意，他就还动了手。
这事当时秦建华提过，说是食品厂保卫科的人帮忙的……
“知道了？”
秦建华拍着他的肩膀，挑眉道：“我那会就去找了林主任和石科长，所以他们知道王家村。林主任那人最是护短，也讲究规矩。她看重我大姐，也认可咱们秦家屯的为人和办事能力。”
“咱们跟食品厂合作价格公道，鱼货新鲜，还主动提出了扩大生产的建议，现在又搞起了圈河养鱼，为的就是长期稳定供货。这是咱们展现的是诚意和能力。”
他略微停顿了下，见李小山还有些疑惑，也就索性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你再想，王家村这时候横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那是明目张胆的撬行，是破坏规矩。在林主任他们这些人眼里，这就是利欲熏心，不择手段。”
“就算他们价格低一点，可这种不稳定还带着麻烦的货源，哪个正经单位敢要？更何况咱们合同都签了，食品厂要是为了这点小利就毁约，那以后谁还敢跟他们做生意？”
“林主任那么精明的人，这笔账她能算不清？”
李小山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猛地拍了下脑瓜子。
“哎呀！我咋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建华哥，你真是这个！”
他冲着秦建华竖起了大拇指，心里那点憋闷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佩服。
秦建华笑了笑，没再多说。
有些事点到即止，小山子他们慢慢就能品出味儿来。
当然，这些话他也就说给比较可靠可信的李小山这些人听。
回到家的时候，秦迎春还在灯下缝补衣裳。
秦建华一边舀水洗脸，一边把王家村干的好事当笑话跟二姐说了。
秦迎春听完气得把手里的针线活一放，忍不住骂了起来。
“这王家村的人真是属牛皮糖的甩都甩不掉，见不得别人一点好！当初他们咋对大姐的，现在还有脸来撬咱的生意？呸！真不要脸！”
“姐，别生气，犯不上。”
秦建华擦着脸，笑眯眯道：“他们蹦跶不了几天。等碰够了钉子，自然就消停了。”
“那听着也来气！”
秦迎春哼了声，想了想又皱眉道：“那你说他们要是这事干不成，会不会又去举报？”
“爱去去呗。”
秦建华丝毫不把这事放心上，随口说道：“咱们跟食品厂的合同都签了，而且给国家的那部分没少交，所有的事都是按规矩办的，他们再闹只会让公社对他们有意见。”
“嗯，那倒是。”
秦迎春仔细思索了下，还真是这么回事，也就没再说啥了。
秦建华吃了点东西，也就早早的歇下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大天亮，起来的时候秦迎春已经走了，而秦建民和秦丁香也早早的去割猪草了，小满正坐在他旁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哎哟，你是想吓死你哥我啊。”
秦建华笑着把她抱了过来，伸手就往她咯吱窝挠。
然而。
他手还没碰到小满，院门口就响起了秦利群的声音。
“建华！建华！化工厂的人来了！”
“哎！就来！”
秦建华一听也顾不上其他，立刻穿好衣服抱起小满，随手抓了个贴饼子就往外跑。
等他赶到队部时，屋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除了秦万山他们和化工厂采购科的一位姓刘的干事外，木材厂的陈天祥主任竟然也带着人到了，正坐在一旁喝茶。
“哎呀，陈主任，刘干事，你们这前后脚的，真是巧了啊！”
秦万山笑着招呼，脸上乐开了花。
秦建华连忙上前跟各位领导打招呼。
陈天祥看到秦建华，笑着指了指他，“万山队长，你们秦家屯可真是出了个能人啊！这又是挖药材又是搞鱼的，路子是越走越宽了。”
刘干事也笑着附和，“是啊，钱工回去可没少夸建华同志，我们也都想见见他呢。”
寒暄过后，直接进入正题。
秦万山和陈会计都是实在人，没有隐瞒已经跟食品厂签订供货合同的事情，但也明确表示，秦家屯有能力保证对各家的供应，尤其是圈河养鱼搞起来之后。
价格方面参照食品厂的标准，稍微根据运输距离和采购量做了点微调，双方都觉得合理。
化工厂这边确定以后每周一次，在来收取松茯苓的时候顺便拉走一百斤鱼。木材厂那边因为人少需求量小，定的是每周五十斤，但需要秦家屯这边安排人定时送过去。
双方都是带着诚意来的，事情谈得异常顺利。
当下便在队部办公室里，郑重地签订了供货合同。
招呼着刘干事和陈天祥他们在隔壁办公室喝茶，秦万山拿着那两份还带着墨香的合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他看向秦建华等人，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悸动。
“老伙计们，咱们秦家屯……这回算是真的真的有盼头了！”
陈会计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瞧瞧给你激动的，这下合同签了，心放肚子里了吧？”
“那可不！”
秦万山叼着烟袋锅子直点头，徐保管员也是眉开眼笑。
“这回心是真的放肚子里了。咱们这是好事成双啊。”
“不，是好事成三！”
秦建华接过了话茬，思索下说道：“三爷爷，陈叔，徐叔，咱们之前说的开会的事儿，现在也能定下来了吧？得把松茯苓的分红发了，再把这好消息告诉大家，定定民心。”
“啊对对对！得定下来，就今天傍晚吧。”
秦万山不假思索的应了下来，当即招呼秦利群和赵二蛋拿着铜锣，去通知大家。
锣声和吆喝声像春风一样吹遍了秦家屯的每个角落，大家伙也猜到是啥事，这心头自然也欢喜的很。
然而。
就在这一片欢腾之中，两个不速之客正赶着驴车，鬼鬼祟祟地靠近了秦家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