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秦建民有些犹豫。
“去。”
秦建华只吐出一个字，眼神却不容置疑。
秦建民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那两个平时嚣张此刻却脸色发白的孩子，一咬牙上前一步。
秦丁香也怯怯地跟了上去。
“你……你们敢！”
王九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点抖。
“我们有啥不敢的？”
秦建华脸色比刚才更冷了些，凝声道：“不是互相玩闹吗？他们跟你们闹着玩，不行？”
孙校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秦建华铁青的脸色和两个孩子身上的伤，终究没出声。
王老师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却不敢插话。
秦建民和秦丁香知道哥哥是在为他们撑腰，可他们到底不是胡闹的孩子。
秦建华见状也不逼他们，只是温和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随后转头看向王久和王石红。
“我弟弟妹妹不愿意动手，那是他们懂事，知道同学之间要互相有爱，要团结。”
“但你们两个带着其他人欺负他们，那就是你们不对。你们要是不愿意道歉，那也行。我这就带你们回王家村，咱们找你们生产队长王大胆，找会计王有才，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好好问问，到底是谁家教出来这么没规矩、心眼这么坏的孩子！”
秦建华盯着他们，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更凌厉了几分。
“王铁柱的事你们都知道吧，那也应该知道他就是被我给送进大牢里去的。”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个男孩心上，王九和王石红的脸唰地白了。
他们当然知道王铁柱的事，他们村里的人现在还时常提起这事。而他们欺负秦建民和秦丁香，自然是知道他们的哥哥是秦建华。
可他们到底是孩子，即便是听了些闲话，又或是受人指使，听到蹲大牢到底是怕的。
“哇！”
王石红先撑不住了，立刻就嚎了起来。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别告诉我叔……别告诉我爹……”
王九也红了眼眶，嘴唇哆嗦着，看着秦建华冰冷的脸，又看看孙校长严肃的表情，最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带着哭腔大喊了起来。
“校长……秦大哥……我们错了……我们道歉……”
“我们再也不欺负秦建民和秦丁香了……别告诉我们村……别……”
孙校长见状，心里叹了口气。
“你们真知道错了？”
两个孩子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同学之间玩闹，本来正常。”
孙校长到底是当老师的，见他们这样也就把他们拉起来，语重心长道：“但你们这已经不是玩闹了，是欺负人，是坏行为。今天秦建华同志要是不来，你们是不是还要继续欺负人？以后长大了，是不是还要欺负更弱的人？”
王九和王石红哭得更凶了，连连摇头。
“既然知道错了，那该怎么做？”
两个孩子抽噎着，转向秦建民和秦丁香，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建民，秦丁香……对不起……我们再也不欺负你们了……我们保证……”
秦建民两人看到刚才还嚣张的两人，此时却痛哭流涕，心里既觉得解气又有点不知所措。
他们看向哥哥。
秦建华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他走上前，依旧脸色阴沉看着王久他们。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
“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欺负我弟弟妹妹，我就不是今天这么客气了。”
“听到了……听到了……”
两人哪里还敢再说别的，忙不迭地点头。
“光这样道歉不够。”
孙校长略略思索后，声音沉沉道：“今天放学之前你们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向秦建民和秦丁香同学道歉，并做出保证。还要写一份检查交给我。听明白了吗？”
两人哪敢说不，只能哭着应下。
王老师在一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老师。”
孙校长说完这些话后，立刻面色严肃看向他。
“你作为老师，出了事情后不想着先调查清楚，却污蔑学生家长，这是严重的失职！”
“这件事学校会认真讨论给出你的处分批评，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校长……”
王老师倏地瞪大了眼睛，还想出声辩解却见孙校长连连摆手，根本不想听他再废话。
他喉咙滚动着看向秦建华，后者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道。
“……”
王老师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看校长的眼里满是警告，也只能悻悻退了出去。
事情处理完了，秦建华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已经快八点了，想到公社今天可能来人，他得赶紧回去。
“孙校长今天麻烦您了。这事交给学校处理我放心。”
他诚恳的朝孙校长鞠躬，“我还有事得先回去，我弟弟妹妹就拜托您和学校多费心了。”
“放心吧。”
孙校长冲他郑重点头，“这事学校有责任，以后我们会加强管理。这两个孩子……”
他看向秦建民和秦丁香，眼神慈爱，“都是好苗子，我会多留心的。”
秦建华感激地点点头，随后领着弟弟妹妹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走廊里还有几个老师在张望，看到他们出来眼神都有些复杂。
秦建华目不斜视，带着弟妹径直往教室走去。
走到半路，秦建民忽然拉住哥哥的衣角，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哥……你真厉害。”
秦丁香也用力点头，小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哥，你一来，他们就不敢欺负我们了。”
秦建华心里一酸，蹲下身平视着弟弟妹妹，认认真真说道：“建民，丁香，你们记住。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以后在学校把腰杆挺直了。”
“谁要是再欺负你们，就告诉老师，告诉哥。哥给你们撑腰，天塌不下来，知道不？”
“嗯！”
两个孩子重重点头，眼里满是信赖和崇拜。
“还有……”
秦建华摸摸他们的头，神情温和的不像话。
“好好念书。咱爹咱娘要是知道你们这么争气，认字多，有礼貌，肯定高兴。咱们秦家的孩子，到哪儿都不能让人看低了。”
“知道了，哥。”
秦建民挺起小胸脯。
秦丁香也用力嗯了声。
秦建华把弟弟妹妹送进教室，看到好些同学围过来热情的跟他们说话，他心里也松快了些。
总归这世上的人，也不全是王久和王石红那样的，人心不都是那么坏的。
但是王家村……
这事还是得重视，等有机会他一定要找王有才和王大胆好好说道说道。
眼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秦建华也就立刻骑着自行车往屯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