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一点，分明是亿点。
莫宁知视线从这姑娘周身的穿着上扫过，都是市面上有名的奢牌，单品没有低于四位数的，就连腰间不起眼的小挎包也价值六位数，还是限量版，财力可见一斑。
都说粉丝后援会会长都大有来头，果然如此。
应援这件事小谢不是第一次做了，梳理起来井井有条，莫宁知没理由拒绝，“好，我回去就跟晋哥汇报，你们的东西什么时候准备好，给我发消息，我来安排……”
“现在。”
“……什么？”
小谢：“已经准备好了，随时拉走。”
“……”后援会行动力都这么强吗？
“那你稍等我一下。”莫宁知起身，到僻静处给导演打了个电话，毕竟这种事情操作起来动静大，会耽误剧组的拍摄进度，需要导演的首肯才好继续推进。
“应援？都是吃的吧？”侯倾在电话里哈哈笑：“可以进可以进，刚好是下午茶时间了，我让助理出来接你。”
聊完细节，莫宁知挂上电话，回头跟小谢说了结果。
“太好了，我这就让人把车开过来，二十分钟就到。”小谢高兴地站起来。
莫宁知正要离开奶茶店，忽然被人叫住，“是你，古德莫宁。”
莫宁知一愣，回头就看到身边的女孩满头金发，五官极其熟悉。
……采姑娘的老蘑菇。
他第一反应是回头看小谢。
果然见对方停下脚步，狐疑地看了过来。
莫宁知：“……”
他第一想法是，要完。
“怎么是你？”小谢语气不善。
莫宁知舌尖舔了舔后槽牙，给秦为晋做助理那天起，他就想象过各种身份暴露的场景，包括被人揭露、企鹅群内容外泄、他自己没藏好尾巴导致的掉马……但这些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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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里，完全没有夹在两个阵营的粉头中间进退维谷。
莫宁知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自己会沦落到这个境地。
从某些层面来说，真爱粉其实比黑粉更加难缠。
黑粉只是单纯黑，不计后果，不关系影响，艺人越倒霉他们就越高兴。
但真爱粉不一样，要是被人发现莫宁知以黑粉头头的身份潜入秦为晋身边，目的不明，疑似意图不轨，这帮小姑娘为了给自家哥哥报仇，疯狂起来能吓死人。
莫宁知并没有底气应对这么多鲜活的怒气。
而且，如果秦为晋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会不会很受伤？
平心而论，这段时间秦为晋对他挺好的，家里还有秦为晋之前送的消肿祛瘀的药粉。
退一万步来说，虽然秦为晋黑粉很多，但他的真爱粉更多，身边人也对他极尽爱护，享尽宠爱，要是发现自己身边有个卧底，肯定吓得晚上睡不着觉。
莫宁知皱了皱眉。
他现在已经不想吓秦为晋了。
他需要想个办法和平合理的把这两位分别请走。
“咳，两位……”
“怎么就不能是我？”老蘑菇昂了昂下巴，倨傲道：“这地方是你家的啊？别人不能踩不能踏？”
“就是不行，你来这里干什么？”小谢也满身防备，两人针尖对麦芒，莫宁知是在找不到插嘴的空隙。
“关你什么事。”
“你是不是又要来黑晋哥！”
莫宁知：“冷静一下吧……”
“谁稀罕黑他，这世界上就你们家哥哥一个明星吗？”
“你！”
“你什么你，娇滴滴的大小姐就该乖乖回家吹空调，出来瞎蹦跶什么？我嘴皮子可厉害，不会次次让你。”
“谁要你让了！”
小谢气得跺脚。
她是后援会会长，经常在秦为晋身边出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她都清楚，时间长了，自然就认识了部分有名的黑粉，比如老蘑菇。
莫宁知入职之前，两人在线下就有过几面之缘，每次都是炮火连天，但吵归吵，俩姑娘讲文明，从不动手闹大。
“莫助理，我们走，不要理她，她就是个坏人。”小谢伸手来拉莫宁知。
被老蘑菇横手一挡，皱着眉毛：“怎么着，骂不赢就跑啊？还有你这手怎么回事？你认识他？”
“我是大粉我为什么不认识？”小谢说着，愣了一下，“等会儿？你们两个不会也认识吧？你们俩……”
莫宁知：“……”
哈，这窒息的场面。
老蘑菇和小谢惊疑不定，盯着莫宁知看了好一会儿，俩人同时松开了手。
莫宁知这才得以揉了揉被指甲刺痛的皮肉，“二位，我可以说话了吗？”
老蘑菇扭头：“你说你的又没人拦你！”
小谢噘嘴：“你输了。”
老蘑菇嘶了一声，“死丫头，不服来战啊。”
“来就来，怕你啊，今天有我在，你别想动晋哥一下！”
“脑残粉！”
“诽谤怪！”
“柠檬精！”
“键盘侠！”
“……”
莫宁知算看出来了，这俩姑娘可不仅仅是因为秦为晋产生的矛盾，肯定还有其他事情添油加醋，这把火才能烧得这么旺。
真是神奇，真粉和黑粉？凑在一起还能产生其他buff？
“算了，我不爱跟小姑娘计较。”最后还是老蘑菇先退了一步，她看着莫宁知，“今天不巧，环境不对，下次有机会一起喝咖啡，今天我就不打扰了。”
莫宁知还没说话，小谢就嘀嘀咕咕地念叨了一句：“你凭什么约我们晋哥的助理，我不许。”
“哟，你家住太平洋啊，管这么宽。”老蘑菇翻了个白眼，“我今天只是路过，没想做什么，你当我这么闲？只是看到朋友太惊讶才过来的，想打个招呼，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
“你每次出现逗黑压压一群人，没一会儿晋哥就要被包围，我不谨慎一点行吗？”小谢道，“你能不能别黑秦为晋了，每次收拾你搞出来的新闻我真的很累。”
“哦，关我什么事？”
“……”
“好了两位。”莫宁知终于找到一个勉强可以插嘴的空档，立刻钻了进去，“再吵下去天黑了。”
老蘑菇撇了撇嘴，没说话。
小谢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大小姐能屈能伸，把脑袋撇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老蘑菇看了莫宁知一眼，快速眨了眨眼睛，暗示什么似的，“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小心什么？”小谢转过头来。
老蘑菇恶劣笑了笑，模能两可地对莫宁知说：“加油，你真的很成功。”
“……”
这位姑娘快要把他本就破破烂烂的马甲撕碎了。
老蘑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看上去没改变什么，但莫宁知知道，他这助理应该是做不长久了。
“莫助理，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啊？”回过头，小谢皱着眉看他，“她可是我们晋哥最大的黑粉，人品很差的。”
莫宁知一眼望见小谢眼里的怀疑，叹了口气，“我跟她没有深交，也没有亲密关系。”
“那你知道她是黑粉吗？”
莫宁知沉默了几秒，小谢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我知道了。”
唉。
马甲啊，终究是碎了。
莫宁知叹了口气，“既然被你发现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你想告诉晋哥……秦为晋的话，我也没意见。”
话刚说完，小谢就几步冲过来，猛地握住了他的手，“别说了，我都明白。”
莫宁知：“……？”
不对吧，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吧？
他挑起一边眉，试探着问：“你都知道什么？”
““你是我方打入敌军内部的卧底，对吧。”小谢握他的手握得很近。
莫宁知一时惊讶，竟忘了要抽出来。
“我就知道你身份不简单。”小谢兴奋得脸颊都发了红：“你长这么好看，不去出道偏要给晋哥当助理，这是大公无私啊！”
“……”
“不顾自身安慰也要保护晋哥，游轮上提前预知异粉袭击，保护晋哥离开活动现场，这是自我奉献啊！”
莫宁知挣扎：“你先等会儿……”
“不记回报日夜守护在晋哥身边，多次避开黑粉突袭，甚至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打开车门独自面对冲击，深夜陪伴、全天保护、事无巨细……”
小谢越说两眼越放光，看莫宁知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碟极其合乎口味的美味佳肴，“这就是真爱啊莫助理！我本以为自己打理好后援会就已经很厉害了，但跟你比起来，那真是差远了！”
“……”
“你那么喜欢晋哥，喜欢到宁愿打入黑粉内部刺探消息，这段时间没少违背本心地骂晋哥吧，我懂你，这种感觉太痛苦了！我也尝试过打入敌人内部，但每次骂到一半就心痛得要死，总是坚持不下来，现在我知道了，还是我不够爱！”
“我们都应该向你看齐！”
莫宁知：“……”
不，你向我看齐秦为晋才会完蛋。
而且，这些结论都是打哪儿论的啊？！
莫宁知是真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放在别人眼里居然是这么一个画面，黑粉头头摇身一变成为了生平仅见的脑残真粉。
他同意了吗就给他换马甲。
他答应转换阵营了吗就给他戴上高帽。
“不过我有一点点好奇。”小谢小心翼翼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个缝隙出来，凑到莫宁知身边，“从这几次的热搜来看，我有点糊涂。”
莫宁知：“什么。”
“你对晋哥……是哪种爱啊？”
小谢吞咽了一下，“是粉丝对偶像的爱护呢，还是强者对弱者的同情，或者是……”
莫宁知莫名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爱而不得、处心积虑、编织罗网，自我献祭的疯狂爱情？”
莫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