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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因为财富。
更是因为那至高无上的权势。
如今的倭国,虽然表面上是他苏我氏掌权。
但皇室一直蠢蠢欲动,底下的豪族也各怀鬼胎。
国内矛盾重重。
土地兼并严重,百姓怨声载道,米价飞涨。
如果能通过对外的掠夺,带回大量的财富和奴隶。
不仅能平息内部的怨气。
还能极大地提升苏我氏的威望。
甚至……
真的取而代之!
建立苏我王朝!
“好!”
苏我虾夷猛地一拍大腿。
刚要开口下令。
“可是……”
就在这时。
一个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刺耳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如同在热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太政大臣,诸位大人。”
“在下以为,此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大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所有人都转过头。
用一种看傻子、看异类,甚至是看死人的眼神,盯着角落里的那个人。
中臣镰足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面色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苍白。
但他还是走了出来。
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
苏我虾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冷冷地盯着中臣镰足,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
“中臣君,你有何高见?”
“难道你也觉得,我们大和武士,比不上那些只会种地的中原人?”
“还是说,你被中原人的书读傻了,连胆子都没了?”
中臣镰足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苏我父子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但他必须说。
为了这个国家,也为了不被这群疯子拖进地狱。
“太政大臣。”
“那个华夏共和国,绝非前朝的大隋可比。”
“更不是那个腐朽的李唐。”
“据最新的情报。”
“他们刚刚在北边灭掉了强大的突厥,生擒了颉利可汗!”
“突厥那是何等强大?控弦百万!”
“却被他们一战而灭!”
“他们的领袖江宸,被尊为‘天可汗’!”
“他手下有百万雄师,更有那种能喷火、能发出雷鸣的恐怖武器!”
中臣镰足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是对强者的敬畏。
也是对未知的恐惧。
“我们此次偷袭登州,虽然得手。”
“但那是因为他们毫无防备,而且重心在北疆。”
“若是激怒了这头沉睡的雄狮,引来他们的报复……”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只怕我们大和国,会有灭顶之灾啊!”
“诸位,切莫因小失大,引火烧身!”
死寂。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几秒钟后。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沉默。
苏我入鹿猛地拍案而起。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几步冲到中臣镰足面前。
一把揪住中臣镰足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八嘎!”
“中臣镰足,你这个胆小鬼!”
“你是被中原人吓破了胆子吗?”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突厥?那是草原上的蛮子!”
“他们全是骑兵,在陆地上跑,当然打不过中原人的火器!”
“但我们不一样!”
苏我入鹿一把推开中臣镰足,让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指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们有大海!”
“这茫茫大海,就是天照大神赐予我们的天然屏障!”
“是神风守护的疆界!”
“中原人的骑兵再厉害,难道还能骑着马跨过大海不成?”
“他们的火器再凶猛,到了摇晃的船上,还能打得准吗?”
“只要我们不登陆,就在海上跟他们打,他们就是一群旱鸭子!”
“来多少,死多少!”
苏我虾夷也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堆财宝面前。
随手抓起一把金币。
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中臣君,你太多虑了。”
“书读多了,胆子反而变小了。”
“中原人自古以来就不擅长水战。”
“当年的隋炀帝,百万大军征讨高句丽,结果呢?”
“还不是在辽东折戟沉沙,尸横遍野?”
“如今这个江宸,虽然厉害,但他毕竟是个陆地上的霸主。”
“到了海上,那就是我们大和武士的天下!”
苏我虾夷脸上露出一丝狡诈的笑容。
那是赌徒看到了必胜牌面时的笑容。
疯狂,且自信。
“而且,你也看到了。”
“只要我们抢完就跑,不跟他们纠缠。”
“这茫茫大海,他们去哪里找我们?”
“这叫……游击战术。”
“他们的大船追不上我们,小船打不过我们。”
“我们就是海上的狼群!”
说到这里。
苏我虾夷猛地转过身,眼神变得凶狠而狂热。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真正皇者的那一刻。
看到了苏我氏的旗帜插遍天下的那一刻。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命令摄津、筑紫各地的造船厂,日夜赶工,建造更多的战船!”
“哪怕是拆了房子,也要给我造船!”
“征召全国的浪人、武士,组建‘征讨军’!”
“告诉他们,谁抢到的东西,一半归自己,一半归国家!”
“女人、金银、丝绸,想要什么,就去抢什么!”
苏我虾夷的手指在虚空中狠狠一点,指向了西南方向。
那是大唐最富庶的江南。
也是他梦寐以求的金库。
“下一个目标——”
“扬州!”
“我要让那里的金银,铺满我的甘樫丘!”
“我要让那个江宸知道,这片大海,到底是谁说了算!”
“板载!板载!板载!”
大殿内,所有的倭国贵族都疯狂地吼叫起来。
他们面红耳赤,青筋暴起。
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财富。
看到了无数的美女和奴隶在向他们招手。
在这狂热的浪潮中。
只有中臣镰足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他看着这群陷入癫狂的人。
看着这群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蠢货。
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那种寒意,比冬夜的海风还要刺骨,直透骨髓。
“疯了……”
“都疯了……”
中臣镰足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
他缓缓转头。
透过窗棂,看向窗外漆黑的东方。
那个方向,是洛阳。
是那个庞大帝国的中心。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一种即将大祸临头的预感。
当那头雄狮睁开眼睛的时候,这片大海,将会被鲜血染红。
而这把火,是苏我氏亲手点燃的。
只是不知道。
到时候陪葬的,会不会是整个大和民族。
“你们会后悔的……”
“一定会后悔的……”
中臣镰足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在那震耳欲聋的“板载”声中。
这微弱的声音,却像是一句来自未来的谶语。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的洛阳。
那把沾染着白沙湾渔民鲜血的长刀,正静静地躺在国防部的会议桌上。
刀锋冷冽。
映照出江宸那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睛。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