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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追债追了个狗回来

    今夜无眠的,不止黎姝,还有许程星这个大冤种。

    一个小时前,之江别墅。

    许程星费劲把沈迟青扛到卧室。

    好不容易解脱,滑坐在地板上,气没喘匀,电话铃声催命般响起。

    接起,是裴靳州散漫的腔调:

    “学校门口,来接我。”

    “嘟嘟——”

    电话被对方挂断。

    全程,许程星一句话没说上。

    他看了看趴在床上,嘀嘀咕咕,翻来覆去念着“小鱼”两个字的沈迟青。

    又低头看了眼熄灭的手机屏幕,同样倒映出两个字——骡子。

    许程星认命下楼,开车去接裴靳州。

    走之前,还不忘帮沈迟青关灯,关门。

    有时候许程星在想,自己真的是交了俩好兄弟吗?

    怎么越看越像俩活爹!

    -

    十五分钟后。

    一辆红色车身的兰博基尼Revuelto停在南大正大门。

    许程星降下车窗,朝裴靳州炫耀:“怎么样裴哥,我速度够快吧?”

    “快。”裴靳州双手托着如花,不让它挨到自己,不忘肯定他:

    “你是我见过最快的男人。”

    “嘶,我怎么感觉你夸得……这么有歧义呢?”

    许程星被他夸得浑身不得劲。

    没等想明白是为什么,他注意到裴靳州手上拎着的乱草垛子,惊呼一声:

    “我艹,这什么鬼东西!稻草成精了?”

    如花许是听懂了他大惊小怪的话,“汪汪”叫了两声,努力为自己正名。

    “少废话,你抱着它,我来开车。”

    裴靳州扫了他一眼,示意他起来。

    他有洁癖,也不喜欢宠物。

    抱了一路,对如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许程星愣愣起身:“哦,好。”

    从裴靳州手里接过如花,许程星好奇地左瞧右瞧,如花跟着他的动作,摇头晃脑。

    这一下,分不清是狗更呆,还是人更蠢。

    裴靳州降下两边车窗,一脚油门,风声呼啸。

    “裴哥,你不是最讨厌狗了吗?怎么追债追了个狗回来?”许程星从如花嘴里解救出自己的衣角,坏心眼捏住它的嘴筒子。

    “有用。”裴靳州言简意赅。

    “狗能有什么用?”许程星脑海闪出一个可能性,猛地转头,不确定问他:“你要吃啊?”

    裴靳州腾出一只手,给了许程星个大大的暴栗。

    他吃痛捂头,一抬眼,看到裴靳州破开的唇角,八卦心作祟:“裴哥,你嘴巴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强吻黎姝被咬的吧?”

    他走后,许程星就在猜他是不是找黎姝去了。

    现在看到他唇上的伤,彻底确定。

    裴靳州听着他的话,下意识抬起手,想起来抱狗没洗手。

    他离着一段距离,闻了下手背,味道不算好闻。

    “跟狗玩去,少说话。”

    不爽写了满脸,又是一脚油门下去。

    不一会,车驶进之江别墅前院,两人开门,下车。

    裴靳州随手一抛,车钥匙从车身上方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稳当当地落到许程星手里。

    “车明天拿去洗洗,太脏了。”裴靳州交代了一句就要走。

    如花已经心大的在许程星怀里睡着了,很是满足,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抱着怀中软乎乎一坨,许程星手足无措,忙问裴靳州:“裴哥,这草垛子咋处理?”

    裴靳州脚步顿住,思索片刻:

    “暂时先放在你那,别让它跑上来。”

    之江别墅有四层,一楼空出会客大厅,沈迟青和许程星日常在二楼,裴靳州则在三楼。

    而通往四楼的电梯卡,只有裴靳州一个人有。

    他走了两步,再次想起什么,继续安排许程星:

    “你一会叫个拖车,把铂锐停车场一辆青绿色小车拖到黎姝宿舍楼下……算了,拖回之江来吧。”

    “另外,把黎姝微信给我。”

    许程星:“我没有黎姝微信啊!”

    裴靳州:“知道你没加上,我要的是你调查出来的手机号。”

    许程星:“?”

    邪门了。

    裴哥知道他有黎姝手机号就算了。

    怎么连他好友申请没有被通过都知道?

    许程星挠挠狗头。

    百思不得其解。

    -

    裴靳州忍了一路的一身狗味,上楼后直奔浴室。

    那件价值五位数的上衣,裴靳州看也没看,脱下随手丢到垃圾桶里。

    他走进浴室,足足在里面待了一两小时,把自己用沐浴露腌入味了,才满意出来。

    裴靳州单手拿着毛巾擦拭头发,打开微信,点开备注是一只二哈图标的对话框。

    入目,是一张青绿色小车的照片,和一串电话号码。

    他垂眸盯了半晌,默念了遍,没加。

    头发擦干,又换了身家黑色居服,深色的家居服越发显得他皮肤冷白。

    他没留在三楼睡觉,转手拿上电梯卡,刷了去四楼的电梯。

    “叮——”

    楼层键由3变4,裴靳州迈开长腿,出了电梯。

    四楼只有两个区域。

    一个小休息室,和一间巨大无比的画室。

    裴靳州摸到墙上的开关,整排向下一按,画室登时亮如白昼。

    画室面积大得近乎奢侈。

    一眼望去,最先被画室中央巨大的落地画架抓住目光,深色的名贵木材在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画架四周和画室的墙壁上,无数画作依靠堆积。

    数量之多,让人瞠目。

    裴靳州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画架前。

    丝绸材质的睡衣流淌着幽幽光泽,随着他作画的动作,松散地勾勒出肩背紧实的轮廓。

    裴靳州没有把参照图拿出来。

    他不需要参照图。

    或者说,参照图已经深深刻在他心里了。

    画架前方的墙上,挂着一块工艺繁琐的时钟,指针转动的声音伴着他顺畅流利的动作,格外赏心悦目。

    窗外,月亮光芒愈亮,星星做衬。

    钟表的指针不厌其烦重复爬过一圈又一圈,裴靳州才放下画笔。

    他揉捏几下酸痛的手腕,顺手拿起画架下方的其中一副画,与颜料未干的新画放齐。

    左右扫视一番,裴靳州喉间滚出一声轻笑,做出和沈迟青一样的评价:

    “确实很像。”

    黎姝,不管你目的是什么,我也不在乎。

    只希望,你会比我想的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