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好久没反应过来。
残留麻意的掌心，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事情。
裴靳州那话说得很是决绝。
她倒没有情绪低落，更多的是担心任务完成不了，哥哥会因为她的缘故，失去唯一一个可能醒来的机会。
是她太过放松了。
这几天和裴靳州频繁的碰面，他除了总爱说些调戏自己的话，没见过他真的生气。
一时让黎姝忘记。
他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黎姝抓紧手里的书，神色懊恼。
这样看来，她原本定好的规划大抵是有所波动了。
她想起一件至关重要，先前又忘了问的事情，“如果我长时间没有攻略下裴靳州，那……”
系统默了下，回答：
「都是五个月，如果超出五个月的时间，同样视为任务失败。」
一人一统，双双叹了口气。
回宿舍的路上，黎姝左思右想。
她问了系统好几遍。
黎姝：“你说我要不要给他道个歉？”
系统：「我觉得需要。」
黎姝：“……凭什么我道歉！明明是他耍流氓。”
系统：……
过了一会。
黎姝：“要不然我还是道个歉吧？”
系统：「……我觉得，不用吧？」
黎姝：“那他被气死了怎么办？我能换个攻略对象吗？”
「不能！」
系统被气下线了。
到了宿舍，把快递交给姜知鱼，她洗了个澡上床了。
刚躺了没几分钟。
安静的宿舍里，响起一道带着不可思议的怒声。
“他把我删了！”
黎姝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又看了一眼屏幕。
仍旧是红色的，大大的，感叹号。
两分钟前。
犹豫再三的黎姝，还是决定给裴靳州发句道歉。
好女人就是要能屈能伸。
道个歉而已，又不代表她真觉得自己错了。
勉强拿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黎姝在敲敲打打又删除，狠了狠心，眼睛一闭，点了发送。
默数三秒，她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看屏幕。
看清楚后，眼睛倏然瞪大。
再之后，便是现在的状况。
她第一次被人删，一下没控制住，反应有些失控。
黎姝坐在床上，深吸好几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谁谁谁？谁把你删了！”
姜知鱼嗅到八卦的味道，电视剧也不追了，凑到黎姝床边，在下面拉开她的帘子。
黎姝忘记她不知道这件事，打哈哈：
“没谁，你听错了。”
姜知鱼眼睛一眯，瞅着她：
“黎姝！你有秘密瞒着我？”
决定道歉前，黎姝翻遍了那本，也没找出来应对这种场景的方法，一点9.9的价值都没有。
她一怒之下把书丢到下面桌子上，眼不见心不烦，再点开购物软件，写了五十字差评。
拼夕夕好评返现的时候，都没这回认真。
书没用，系统又不在，她思考了下，觉得求助一下姜知鱼未尝不可。
于是，黎姝含糊了一下：
“就是，我最近在追一个人。”
“你真爱上狗男人了？！”
姜知鱼闻言，表情难掩震惊：“好啊，我就说你那天为什么突然问我怎么追人，原来真的有狗了！”
“首先排除陈医生，他没有被邀请，那难道是看上哪个小学弟了？不对啊，我以为你也喜欢你养……”
隐秘的小心思即将被抖露出来，黎姝表情震了下，立马制止了她的话：
“都不是，没有看上，只是在追。”
姜知鱼：“没有看上？你不喜欢但是在追他？”
“没错。”黎姝点头肯定。
姜知鱼一把掀了脸上的面膜：
“你骗鬼呢？不喜欢你追他干什么，要是这么爱跑步，运动会我给你报名长跑得了。”
黎姝那是有口难言，妥协了：
“好吧就当是我喜欢他，所以我应该怎么办？”
“他平时什么性格。”
黎姝沉思了一下，形容词成串般往外吐：
“毒舌，脾气怪，爱威胁人……”
“等等等。”姜知鱼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你喜欢了个什么？人渣啊？”
首先，她不喜欢。
其次，人渣这个词简直太妙了！
说话的功夫，姜知鱼已经爬上她的床，两个人盘腿坐在床上。
姜知鱼双手搭上黎姝肩膀：“你看着我，告诉我，你有没有什么隐藏属性。”
“什么隐藏属性？”
黎姝被她的话整懵了。
“哎呀，非要我直接问你是不是！”
黎姝一把拍掉了她的手：“你才是你就当我喜欢他的脸行不行？”
“长得帅啊？”姜知鱼若有所思，“有多帅？”
黎姝思考片刻：“校草级别的。”
姜知鱼眼睛蹭得一亮：“那很帅了！有照片吗？叫啥名字？哪个学校的？什么时候能带出来给我见见？”
“呜，呜呜！呜呜呜！”
黎姝受不了她的夺命n连问，紧紧捂住她的嘴。
“你先别这么多问题，先帮我想想办法，行不行？行的话你就呜一下。”
姜知鱼：“呜！”
终于被放开，她大口呼吸了两下空气，才开始给黎姝分析：
“我觉得吧，按照你说的来看，他有点像没成我前男友的前男友。他们兄弟三个人，俩人都是这死出。”
见她毫无负担提起这事，黎姝讶然：“难得啊，今天不忌讳提他了？”
“你别打岔，说你的事情呢！”
姜知鱼对黎姝突然在追人这件事比较在意，她能察觉到黎姝喜欢的是谁。
但她觉得，黎姝对那个人的感情，不一定是喜欢。
况且实在遥遥无期。
眼下知道黎姝有了其他喜欢的人，简直要举双手双脚赞成。
当然，前提是因为她这会儿还不知道黎姝“喜欢”的那个人的真实身份。
姜知鱼竖起四根手指：
“他们这种人，追起来就四个字。”
黎姝求知若渴眼神盯着她：
“是哪四个字？”
姜知鱼每说出一个字，就放下一根手指：
“死，缠，烂，打。”
“再见，我睡觉了。”
黎姝听完，躺得干脆。
让她对裴靳州死缠烂打？
这比让孙悟空给如来洗脚还荒谬。
姜知鱼把瘫软在床上的人拽起来，她轻啧了一声：“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烈郎怕缠女，你鱼姐我可是过来人，你尽管放心去试，这招绝对有用。”
过来人？
黎姝来了点兴趣。
她凑近姜知鱼，求知变八卦：
“鱼姐，你当初不会就用的这招融化你养兄那座大冰山吧？”
逮到姜知鱼主动提及过往不容易。
黎姝对那些事，只知道个大概，并不清楚其中的细枝末节。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险些跟姜知鱼有一段情的养兄叫什么名字。
火烧到自己身上了，姜知鱼吗喽附体般，顺溜地爬下去，戴上耳机继续追剧。
整套动作丝滑无比，看得黎姝瞠目结舌。
她重新拉上帘子，盯着屏幕看了良久，看得眼睛传来些许酸意。
悬在半空的手，按了下去。
看到发送成功的字样，黎姝瞬间把手机关机，抄起六级资料潜心学习。
嘴里默念：“必过必过……”
嗯。
她只是在祈祷六级必过而已。
才没有一语双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