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达成约定，菜也上齐了。
裴靳州对沈迟青很有信心，都俩月多了，总不能出什么岔子。
“宝宝，拆开帮我戴一下。”
黎姝接过他递来的方形塑料包装，拆开，帮他戴上透明的塑料手套。
“那一盘虾都剥完吧？”
她已经自觉将蘸料拿到手边，琥珀色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家店两个人不是头一回来了。
黎姝最喜欢他们家的皮皮虾，但是不爱剥。
她不喜欢油腻腻的感觉，剥的时候就算是带着手套，也会沁入些油粘在手上。
更不用说皮皮虾，不好剥还扎手。
第一回的时候，随便用筷子戳了两个吃。
还是裴靳州瞧出来她爱吃，帮她剥好。
黎姝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现在，完全心安理得。
“剥完可以。”
裴靳州稍稍一顿，黎姝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他说：“吃完不行，太寒了。”
他一说这话，黎姝便知道没得商量了。
已然认命。
“宝宝，交换条件还有效，可以换。”裴靳州熟练将一只剥好的虾肉放在黎姝碗里。
“不换。”黎姝咬着虾肉，小声嘀咕：
“那么亏本的买卖，谁上当第二次谁是呆瓜。”
她口中的亏本买卖指的是——
亲半个小时，换半口皮皮虾。
嚼完最后一只皮皮虾，裴靳州问她：“真不换？”
“不换，不想吃了。”
黎姝意志坚定，撇开眼神不看那盘虾。
裴靳州状若遗憾叹了口气，
“本来想留一只弥补一下你刚刚在家那么辛苦，既然宝宝不想吃，那撤掉吧。”
黎姝连忙回头，刚吐出半个话音，就见服务员已经把盘子端起来了。
“这个是，暂时不撤掉了吗？”服务员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黎姝：“撤吧……”
等服务员撤走盘子，黎姝丢下一句：“我讨厌你。”
转过头拿出手机，准备跟姜知鱼吐槽他。
顺带可以问一下住不住宿舍的事情。
裴靳州好笑地看着黎姝闹脾气的样子，没有一点被闹到的烦躁，满心满脑只有仨字。
好可爱。
“知道你喜欢我。”
他从盘子里夹起东西，递到黎姝嘴边。
黎姝余光瞥见筷尖上那只完整的虾肉，裹着酱汁。
“是讨厌你。”
她纠正，然后很诚实地张嘴咬下虾肉。
-
从餐厅出去，黎姝刚上车系好安全带，收到了姜知鱼的信息。
看着屏幕上发来的定位和信息，收起手机，转头对裴靳州道：
“小鱼约我去逛街，你把我送到众幸大厦吧？”
“遵命，宝宝。”
裴靳州没觉察出异常，打了转向灯，车子平稳地驶入主路。
车子停在众幸大厦，黎姝准备下车，被裴靳州拉住手腕：
“宝宝，逛完提前和我说，我来接你。”
黎姝没拒绝。
等裴靳州的车掉头驶远，黎姝才又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她道：“师傅，江景酒店。”
到了地方后，黎姝付了钱，匆匆进了酒店。
酒店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匆忙的脚步声被吞没的无声无息。
黎姝按照姜知鱼发的信息径直上楼，按响门铃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玻璃碰撞的轻响。
“小鱼，是我。”
她有些着急。
姜知鱼那会给她发了酒店地址外，还让黎姝不要跟裴靳州说她的位置。
黎姝猜她是不是跟沈迟青之间出了问题，忙不迭就来了。
等了会，房门被打开。
姜知鱼泛红的脸探出来，眼中蒙着一层水雾：
“姝姝宝贝，你来啦……”
她身子一歪，黎姝眼疾手快扶住她。
等进去看到房间内的景象，黎姝心头一紧。
茶几上横七竖八倒着几个空酒瓶，还有半瓶没喝完的威士忌。
“怎么喝这么多啊？”
黎姝忙扶住她有些摇晃的身子，顺手带上门。
把姜知鱼扶到沙发上，她顺势躺下，仰头望着天花板的水晶灯。
声音飘散：
“因为……不知道因为什么。”
“小姝，我好难过。”
这样说着，她却没有流下眼泪。
但依旧通红的眼眶，足以证明她哭过多少回。
姜知鱼说着，又要去拿酒，动作被黎姝制止。
“小鱼，我来了就别喝酒了好不好？”她轻揉着声音，眼眸中流露出心疼，“你乖乖坐着等我一下。”
黎姝的话对姜知鱼是有用的，她确实松开了酒杯。
等黎姝拿着热毛巾回来，姜知鱼一下抱住她，又哭了起来。
等她哭完，黎姝帮她擦掉眼泪，才问：
“要说一说吗？”
姜知鱼吸了吸鼻子，“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不合适的人什么时候都是不合适的……小姝，我之前的离开是对的，现在的重逢才是错的。”
她的声音，几乎哽咽。
黎姝轻哄着，拍着她的背：
“是分手了吗？”
“分手了？！”
裴靳州刚到之江，还没从车里出来，接到了许程星的电话。
他压着愤怒，对许程星道：“你开免提，放到沈迟青旁边。”
“啊？”许程星一愣，“行……”
他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沈迟青面前的茶几上。
安静的酒吧包厢里，裴靳州的声音透过扬声器，罕见带着火气，劈头盖脸砸过去：
“不是沈迟青，你有病吧！你连喜欢的人都哄不好？”
他就说刚送完黎姝回来的路上，怎么右眼皮一直跳。
沈迟青垂着眼，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声音嘶哑：
“分手什么？”
“她说的对。”
“我们都没正式在一起过，算什么分手。”
许程星则在一边，听着他俩的对话，大气也不敢出。
裴靳州一下甩上车门，简直要被沈迟青的话气死，咬牙切齿道：
“有个屁的关系？你俩又不是第一次这么不明不白的分开了。”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喝酒，是去哄人，哄人还要我教你吗？！”
他是真没招了，缓了口气：
“算我求你了，你去求求她吧！”
“怎么都行，总之，让她赶紧原谅你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