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加上在裴靳州的“逼迫”下，留了一些在之江。
所以没一会，她就把行李收拾妥帖了。
窗外的阳光从明亮刺眼变得柔和，在宿舍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晕。
姜知鱼从洗手间探头出来，一边擦着脸一边道：
“小酥饼～过两天学院迎新，各班班委都得去帮忙，你到时候陪我一起嘛？”
黎姝关上柜门，转过身来。
姜知鱼眨着大眼睛，眼巴巴瞧着黎姝，熟练撒娇。
“好啊。”她当然不会拒绝，“哪天定了吗？”
“就开学第一周的周末，咱们系是周六。”姜知鱼丢掉洗脸巾，冲过去抱住黎姝，“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才不相信你的话。”
黎姝看了眼时间，笑着推开她：
“我去办公室找下教授，一会儿回来，你点外卖还是我回来帮你带一下？”
姜知鱼：“我点外卖吧，外面还热呢，你弄完早点回来。”
-
从办公室出来，黎姝看了看手机。
才发现居然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远处的天空被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云层边缘是淡淡的金色。
许多同学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找好角度拍了一张。
黎姝也不例外。
拍好照片，她点开微信顺手发给裴靳州。
她进办公室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这会才注意到裴靳州上面给她发了信息。
正要回他的信息，手机突然震动。
是裴靳州打来的了视频电话。
黎姝脚步一顿，靠在走廊的窗户边接起电话。
走廊的灯还没到时间亮起，有些昏暗。
“宝宝。”屏幕里的裴靳州带着笑，问她：“在做什么呢？”
“刚从教授办公室出来，准备回宿舍了。”
黎姝把摄像头反转，对着窗外的天空，“裴靳州，你看学校的天现在好漂亮。”
“看到你给我发的照片了，很美。”
裴靳州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委屈，“但是宝宝，我已经大半天没有看到你了。”
“把摄像头转过去吧，我想看你。”
好直白的一番话。
黎姝耳根子发烫。
她把头发捋到胸前，才将摄像头反转过来。
“宝宝也很美。”低沉的嗓音通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更加带有磁性。
更别说裴靳州这会正用专注的眼神，紧紧盯着她。
“好想见你，宝宝。”
黎姝慌乱移开视线，正要说周末就可以见到了。
突然想起来前不久答应姜知鱼迎新的事情，莫名有些对不起裴靳州的感觉。
“裴靳州，我跟你说一个事情。”黎姝不好意思道：“但你先别不开心。”
裴靳州听到她的话，忽然间猜到是什么。
他瞬间正色：“宝宝，如果你要说的事情是周末回不来的话，就不用说了。”
“你怎么知道！”
黎姝嘻嘻哈哈打马虎眼：“裴靳州，你这么聪明，我都差点以为你有读心术了。”
“别傻笑。”
裴靳州盯着屏幕里试图糊弄过去的人。
他现在是真没有了。
跟黎姝在一起之后，读心术就慢慢失灵，到后面完全消失。
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听到过她的心声了。
要不是之前确确实实听到过，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什么错觉。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哪怕他现在没有读心术了，一样能看出黎姝那点小心思。
比如现在。
“宝宝，是因为什么？姜知鱼？”裴靳州问道。
黎姝收敛笑，乖巧点头：
“是也不是吧？我们系周六迎新，我答应小鱼去陪她一起了。”
“沈迟青怎么不能去？”裴靳州现在对他的怨念非常大，“男朋友一点用没有，建议换新的。”
“你问姜知鱼要不要换，我现在给她介绍，她一次谈十个都行。”
一次谈十个？
见黎姝一脸还有这好事的表情，裴靳州厉声打破她的幻想：
“我说的是她，不是你。”
黎姝听到他的话，连忙否认：“我没有那么想，你别污蔑我，而且就算沈迟青去了，我也要去的呀。”
姜知鱼既然喊她了，肯定就是需要她在。
跟沈迟青在不在也没什么关系吧？
但确实是她见友忘色，她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你也可以来呀！”
人越多不是就越轻松。
“才不去。”
“哦，那你在家陪如花也行。”黎姝没有强求。
只是她说完，裴靳州脸色更黑了。
要死，他刚非要傲娇那一下干什么？
忘了眼前的人完全就是一木头。
黎姝压着翘起的唇角：“裴靳州，你生气啦？”
她这一句说出来，才让裴靳州品味出她是在故意逗他。
裴靳州心里觉得好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黎姝真是把他之前用的那些学会了。
但面上仍旧不显露，不过脸色是真做不到继续黑下去。
走廊的灯光忽然亮了，冷白的光线洒下。
黎姝看着屏幕里的裴靳州，心里的那个问题突然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裴靳州。”
她的声音很轻，“你觉得，我们还能谈多久？”
意识到说了什么，黎姝自己都愣住了。
她怎么会问这么问题？
太奇怪了。
屏幕那头的裴靳州也是一愣。
黎姝的问题，像是给他雀跃的心破了一盆冷水。
双双短暂地沉默下，黎姝胸腔发酸，她忙岔开话题：
“小鱼给我打电话了，我先挂了，改天再说。”
她挂了电话。
语气故作轻松，但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她刚刚，居然也是在期待裴靳州会怎么样回答的。
-
之江别墅。
裴靳州握着手机，站在客厅落地窗前。
如花在旁边的狗窝里睡的正香。
窗户外的城市灯光逐渐亮起，像是散落在地面的星河。
黎姝的问题仍旧回荡在他耳边，轻飘飘的，却重重地砸在他心上。
三个月。
这是或许是黎姝最希望他说的答案。
却不是他想要的。
裴靳州走到酒柜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喝下，
微凉刺激的酒液灼烧着喉咙，但怎么也压不下他心头那股陌生的情绪。
他不想，只有三个月。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