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缓了一会。

    才再次跟宿枝母慈子孝的演起了表面关系。

    吃完饭时,叶书予擦干净嘴,“宿枝,卫家小子被抓了,将碗筷收拾了,我拿去外面洗。”

    “烧点温水洗吧。”宿枝开口。

    冬日的碗不马上洗了,后面再洗总是麻烦了些。

    叶书予坚持,“我出去洗,很快的。”

    “成吧,那你快些,夜都要黑了。”

    宿枝将叶书予送出家门。

    自己则是烧温水,擦擦洗洗,在主屋坐着等他回来。

    叶书予在河道将碗筷洗了,将篮子放在家附近,往衙门走去。

    朝看门的大爷说了一声,便在门口等着。

    等了好半晌,他要见的人才出现。

    “哟!小子,你娘让你找我?”江影吊儿郎当的走出来,嘴角嵌着一丝笑。

    他就说嘛,叶家娘子怎得会那样说?

    许是回去一思索,心里过意不去,让他儿子来问候了。

    叶书予:“......”

    娘娘娘的!这个娘给你你要不要?!

    “不是。”他冷漠回应着,从钱袋子里拿出十二两碎银递上去。

    “江捕快,十两,外加年夜饭的二两,你点点。”

    他之前就想还给江影,宿枝不知道那是假的,也确实缺她一个汤婆子。

    但如今有了宿枝不知道的银钱,自然是要还的。

    免得江影觉得一个汤婆子就能攀上她。

    江影一愣,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垂眼看着他手心里的银钱。

    没吭声。

    “那是我欠你爹的。”

    江影没好气的开口,想了想调侃道:“你小娘知道你偷偷藏私房钱吗?死小子!”

    宿枝若是知道真相,绝不会让叶书予来还的。

    照她的话来说,那就是读书人是有骨气的,她就差把叶书予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了。

    哪会让他来做这事?

    “给你。”叶书予没回应他说的话,只是催促他收下。

    江影眼珠子一转,嗤笑一声,“臭小子,爷们不收的,你要还,就让你小娘来还,都是给她的,你以为我跟你很熟啊?”

    说完,他直接转过身回衙门。

    叶书予蹙紧了眉。

    冰冷的目光恨不得将江影的脊背戳个窟窿,他跟宿枝熟吗?

    不三不四的。

    见他不收,叶书予也不执着了,转身回了家,那就当他欠他爹的好了。

    他又不是真的正人君子。

    二十两,买的东西更好些。

    ......

    翌日、

    宿枝一来衙门,就被请去了后堂。

    还未进门,就听见卫家嫂子的哭嚎声,“你怎得做出这样畜生的事啊!你让我以后怎么活啊?!”

    “娘,儿子错了,但儿子不后悔。”卫猪娃低声喝道。

    宿枝进门后,也不说话,就朝桌子走去。

    只见卫猪娃跪在地上,双手被捆绑在后腰,侧脸有些红,好似被打了。

    “叶家娘子,你可算来了。”王申站在桌子旁小声开口。

    “什么时候审出来的?”

    宿枝半捂着嘴,小声询问道。

    “后半夜。”王申回应着,有些夸张的低声开口:“你是不知道,卫猪娃的这个嘴那是相当的硬。

    影儿自掏腰包给他吃酒吃饭,他不说,揍他他还不说,直到宋大人天亮来,他才说愿意说,但要见他娘。”

    宿枝在心里叹息一声。

    果然,人以类聚啊!

    好大儿一下子就猜到了宋舟心里想怎么办。

    宋舟看宿枝也来了,让人去将累了一夜的江影唤醒,撂下茶杯。

    “卫猪娃,你可安心,从实招来才可保你继母。”

    江影打着哈欠,“卫氏,一边歇会,别碍着办案。”

    “大人,大人,我替我儿死,你们放了他吧!他才多大,卫家连个香火都没留下啊!”

    卫寡妇的哭声响彻整个大堂。

    没人告诉她,若是卫猪娃有香火,也是一块死的命。

    宿枝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卫猪娃此刻悔了没有。

    宋舟蹙了蹙眉,让人将卫寡妇带下去。

    卫猪娃的视线一直在卫寡妇身上,直到她消失在后堂。

    才慌张问:“大人昨早说,一定保我娘平安,可是真的?”

    “嗯,不光朝廷这边,你怕那些山匪来寻仇,本官也保证在结案前,保你继母的性命。”

    宋舟轻轻点头,一个人有弱点,那自然好攻破。

    随着江影和宋舟审问一些细节时,王申在一旁小声八卦起来。

    “叶家娘子,你知道卫猪娃为啥说不?”

    宿枝问,“为啥?”

    “怕山匪来寻仇,卫猪娃也不是自己想走这条路的,昨夜的描述,是卫猪娃见了杀人案,凶手本想连他一块杀了,结果他跑的快,回家时,门口还有两登徒子敲卫寡妇的门。”

    王申摇了摇头,“啧,俗话说的好,汉子的血是热的,哪能一直忍啊?”

    “杀人的那人知晓他是个猎户,便给他许了大笔的银子,待事后,家里自然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卫猪娃也是个可怜的。”

    宿枝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卫猪娃当时不答应那凶手,估计也是一桩悬案啊!

    接下来的审问,宿枝也听明白了。

    合着山匪占据了他狩猎的山头,他便不断的给大人物传信儿。

    不是山上缺了粮,就是山上缺了袄的。

    每次他都能多拿很多银钱。

    宿枝按照卫猪娃的描述,将几个跟他接头的人画了下来。

    其中有一张画像,江影看到后紧眯起了眼眸。

    “你是说这个男子,是经常往山上运送货物的人?”

    卫猪娃朝画像看了一眼,点头,“嗯,是他。”

    江影挑了挑眉,没吭声。

    想了想,开口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当时见到的凶手在这些画像里吗?还有,被杀的人,你还有印象吗?”

    卫猪娃沉默了一瞬。

    意味深长的瞧了眼宿枝,缓缓开口:

    “那日我从山上回来的晚了些,再去草市卖猎物,卖不出去,就去各个大户人家后门,问问人家收不收。

    卖倒是都卖了,我想着去给我娘买点什么,那时夜都黑了,周记关门晚,我就去了周记。

    路上还遇到了叶捕快,他说他给新媳妇买糕点,让我过两日带着我娘去吃酒。”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

    宿枝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差点停滞,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