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宽带着人上山的时候,山坳处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
看着路边横七竖八的尸首,李宽倒是淡定的很。
只有身边跟着的冯阳心中带着几分迟疑。
“殿下,太子他不会有事儿吧?”
李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冯阳。
“冯将军似乎对自己手下的人并不自信啊?”
“哪里有。”
冯阳讪讪一笑。
“属下只是觉得这场面太过血腥了,若是战事惨烈,太子难免会有意外发生。”
“再者,这山上可都是虎头山的精锐啊。”
听了冯阳的解释,李宽笑了笑。
“精锐?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
“他们要真是精锐,就不会龟缩在这里了。”
“放心吧,本王留了人手在,若是太子出现意外,这些人会给本王信号的。”
“除非,他们全都死光了。”
冯阳听到这话,连忙点了点头,但心中却有些惊骇起来。
先前冯智戴曾提醒过自己,如若有机会,可以给晋王和太子殿下制造一些麻烦。
他对于这事儿也是铭记在心,只是不知道找什么机会操作。
毕竟晋王和太子两人都在一起,他无论对谁动手都会被对方察觉。
这一次兵分两路,原本是个极佳的机会,但他却犹豫了。
也就是这一犹豫,让他没有安排人手。
这也导致冯智戴安顿自己的事儿没有做到。
但此时听到李宽的这句话,让他瞬间后怕不已。
如果自己当时安排了手段,那以晋王的敏锐必定会发现,到时候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自己犹豫了一下,反倒是救了自己。
李宽说完之后,也是在暗中观察冯阳,见其神色微动,李宽只是稍稍想了想就瞬间明白过来。
心中冷笑一声,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自顾自的朝着山头上走去。
等到了空地处,李宽便看到张敬的手下正在打扫战场。
穿过现场,李宽来到人群外,发现李承乾正在里面看着什么。
而李承乾的对面,则是跪着一地的人。
李宽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他是第一次见太子施威。
显然现场的景象看得出来,自己这大哥是有点东西的,并非是什么废物太子。
想想也是,原本的历史上,这位也是做了十几年的太子。
顶着李世民的光环和对李泰的宠爱,最后被逼都是造反,而不是其他。
就李世民那地表最强的存在,他居然敢造反,心智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的。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李承乾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李宽,脸上也随即露出一抹笑容来。
“二弟,结束了?”
李宽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来到李承乾身边。
“大哥在看什么?”
李承乾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供状,轻笑道:“闲来无事,审问审问他们这群祸害背后之人,倒是也有些意外发现。”
说着,便将手中的状纸递给了李宽。
一旁的冯阳想要瞥一眼,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东西,但下一秒就被李宽挡住。
无奈,冯阳只能等着机会。
而李宽此刻压根就没有给冯阳这个机会,看完之后,猛地将那状纸收了起来。
“知道是谁写的吗?”
李承乾点了点头。
李宽稍一思索,随后说道:“杀了吧。”
“杀了!?”
李承乾神色间有些诧异,显然是没有想到李宽会这么说。
正在犹豫间,李宽接着说道:“全都杀了反倒是简单了,这主动权得咱们攥在手里才行。”
李承乾稍稍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最终点了点头。
随后,李承乾便将张敬和曲风叫了过来,只是在两人耳边低语了几句之后,那张敬和曲风便是神情一震。
纷纷诧异的看向李承乾,眼底竟是不可思议。
“殿下,这……”
“照做就是了。”
见李承乾下定了决心,张敬和曲风虽然是面露难色,但还是点了点头,遵照李承乾的意思,带着人将那些原本已经投降的山匪带走。
迎接他们的不是活下去,而是杀戮。
看着所有人都被带走,李承乾情绪有些低落,但更多的还是不解。
李宽只是看了一眼,就瞬间知道李承乾心中在想什么。
“大哥是觉得这样做不妥当?”
李承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见状,李宽笑了。
“说说理由。”
见李宽这么说,李承乾轻叹一口气,解释道:“二弟,武德四年,天下纷乱,那时候河北之地有豪强窦建德。”
“此人在河北之地威望极高,便是父皇将其打败之后,也没有擅杀此人,而是答应他要善待其部曲,并且将其押往长安,答应会保全他的性命。”
“但也就是这时候出现了问题。”
“皇爷爷不顾后果,将窦建德斩杀于长安,招致河北投降之人,人人自危,对朝廷也是不再相信。”
“最终河北大乱,父皇又耗费了不少时日才将河北彻底平定。”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前一后,导致河北之地至今还有一部分对朝廷并不信任。”
“甚至在前些年,父皇也对河北的人多有防备。”
说到这里,李承乾抬头看向李宽。
“我先前答应他们,只要招供便可留他们性命,现在又要杀了他们,如此以来失信于人,这韶州是不是也会变成以后的河北?”
“整个岭南的剿匪,是不是也会受到影响?”
见李承乾果真如同自己所料那样,在担心这件事儿,李宽笑了。
见李宽这时候了还笑得出来,李承乾眉头轻蹙。
“怎么?我说错了?”
李宽摇了摇头,止住笑声,随后看着李承乾开口道:“到不是说大哥你错了,这件事儿你这么想本来是没有错的。”
“可你代入错人了。”
“河北士族是河北士族,韶州土匪是韶州土匪,这两者并无相通之处。”
说到这里,李宽顿了顿,接着道:“大哥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不应该答应他们任何条件。”
“在岭南,我一开始的打算,可是一个土匪都没想留。”
“也就是清风寨情况不同。”
“这么多年了,如果说最早落匪还是生活所迫的话,那现在落匪,纯纯的就是喜欢当山匪罢了。”
“冯家在岭南的政令虽然有些问题,但也不至于将人逼得除了落匪,压根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他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早做被朝廷剿灭杀头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