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安瑾自己了解,看似清冷,实际上爱恨分明。
很多事情,她不说,不代表她没有记在心上。
就像妻子嫁进来后,因为自己,常常看顾自己的几个妹妹。
安瑾嘴上没表示什么,留学回来的时候。
所有人的礼物,除了自己、安欣和安杰外。
妻子的礼物是最重的,分量十足的一对金耳环。
那可不便宜,价钱比自己那瓶红酒差不了多少。
而且安瑾没有安杰那么多小性子。
只要两人的情分在这里,安瑾就是很好说话的人。
妻子撮合安瑾和顾北,是生了替家里攀关系的想法。
安瑾虽然心里不悦,可从没有说过什么重话,更没做过什么。
妻子的这样的行为,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安瑾都不知道收拾那人几次了。
四兄妹里面,安瑾看着柔弱清冷,好欺负一点。
可她反而是他们兄妹四人里面,最狠的一个人。
当初,有个得宠的姨娘,次次抢安瑾的东西。
安瑾开始没反应,可有一次,安瑾当着全家人都在的时候。
拿着一把刀,狠狠插入了那个姨娘手心。
在那个姨娘的惨叫中,淡定的转着刀子,搅着血肉。
事后,父亲暴怒,不顾所有人的阻拦,狠狠打了安瑾一巴掌。
安泰永远记得妹妹的眼神,像个被惹怒的狼崽子。
微微眯起眼,似乎盘算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晚上的时候,安瑾顶着巴掌印,敲开了自己的房门,她对着自己说道
“大哥,爸爸应该只有我们四个孩子就好。”
“孩子太多了,爸爸会把我们当成随时可以舍弃的东西,这不行啊!”
安泰虽然不知道妹妹的意思,不过很认同妹妹的想法。
父亲靠着脸上位,获得了外公的信任,成功掌握了外公的一切产业。
等外公离世,父亲彻底露出真面目。
风流不说,还视母亲和他们四个孩子为耻辱,任由别人的欺压他们。
安泰一咬牙,伙同安瑾在父亲的饭里面,掺了妹妹弄来的绝育药。
第一次掺这种要命的东西,安泰手抖的不像话。
安瑾却分外淡定,甚至嫌弃自己哥哥胆子小。
不过后来安泰就熟练了,心安理得的同时,并把这事包揽了过去。
因为他是唯一的儿子,和父亲相处的机会比较多,下药的机会也多。
这药在他爸的饭里面掺了半年,此后他爸风流了好多年,确实没有一个孩子出生。
后来父亲抛下他们四个,带着姨娘出逃。
父亲觉得他们不重要,以后会有别的孩子。
做梦,他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他爸死后,他安泰哪怕是死,也不会去他坟前上一炷香。
安泰收回思绪,想着以后家里面需要帮忙的时候。
走安瑾这条路,肯定比走安杰的路要容易的多。
安泰从安杰和安瑾身上,也懂了一个道理。
孩子的性格虽然和后天的教育有关系,可孩子的本性也很重要。
安杰从小比较娇气,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让着她一点。
安瑾则不同,从小就比较聪明理智。
思考的问题的方式,往往一针见血,十分犀利。
安瑾吃完饭,起身的时候,扫了眼这座从小长大的别墅。
眼里闪过一抹怀念之色,突然对安泰道。
“再过几年,这座别墅估计也保不住了。”
“哥哥还是早做打算,早日置办一个小院子,尽量破旧一点,应该能保下来。”
安大嫂还在疑惑,安泰手里的汤勺已经从手中脱落。
落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砸的安大嫂心尖一颤。
安泰痛苦的站起身,神色第一次这么失控,突然吼道。
“我已经把所有的厂子交出去了,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闲人、废物,这还不够吗?”
“他们凭什么收我们家的别墅,这个别墅,是咱妈留给我们几个唯一的念想!”
安泰年纪大一点,他对温柔的母亲记忆深刻。
可她的东西,除了这座陪嫁的别墅外,所有的东西都被人给毀了。
那时候,年仅十岁的安泰太弱小了,护不住母亲的同时,也护不住母亲的东西。
这一直是安泰的一块心病,久久不能释怀。
安大嫂被丈夫吓了一跳,可看到儿子安晨眼里的被吓哭的泪水。
连忙抱住他的身子,轻声安慰,同时担忧看向眼眶泛着红血丝的丈夫
安瑾沉默了一会,缓缓抬起下巴,轻声道。
“哥,你见过蟒蛇绞杀猎物吗?”
“缓慢,但会一步步压出你肺部的氧气,直到猎物窒息而死。”
“除非你不在这个国家生活,不然你没有选择的机会,只能适应时代的发展。”
安泰盯着妹妹无奈又心疼的眼睛,蓦得开口。
“安瑾,你不该回国。”
安瑾平静目光,静静的注视着安泰。
“我生于斯、长于斯,也将长眠于此。”
“无论面对各种困难,我都一定会回来。”
“大哥,在别人的土地上,实现不了我的人生理想。”
她的音量不高不低,语气平缓,可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安泰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失意的摆摆手。
“罢了罢了~~”
“我管不了你,从小到大,都管不了。”
安瑾拿去手帕擦干净手,柔声道。
“大哥,只要你不像大姐夫,什么都往外说。”
“收了这座别墅,家里面应该就没有大事了。”
安泰握紧的拳头放松了几分,欣慰的点点头。
“我说话怎么了?”
楼梯上传来欧阳懿不悦的声音,他刚刚和安欣吵架。
听到安泰的吼声,两人顾不上吵架。
俩忙下楼看,刚好听到安瑾的最后一句话。
安瑾两边嘴角翘起,显出一个客气的笑容,敷衍的道。
“没问题,你开心就好。”
大姐夫几次在饭桌上批判国家政策。
大家明里暗里提醒了他好几次,他就是不改。
还对他们这些人嗤之以鼻,以为他们这些人糊涂,就他一个人是清醒的。
安瑾虽然觉得现在的政策有问题,可大政策总没有错。
集中所有的资本,全力实现国家的工业化。
只有我们能独立造出子弹、枪炮。
才有上桌吃菜的机会,不然就是别人盘子里面的菜。
你连保护自己的武器都造不出来,经济发展的再好也是空淡。
因为根本没能力守住,别人随时可以抢走。
暴力机器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基本、也无可替代的真理。
安瑾也没提醒自己哥哥,提前把所有财产交出去,证明自家的革命积极性。
因为安家的成分问题,属于各种问题的终极叠加者。
提前交财产,证明自家思想端正,换来的好感值,对安家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只有自己不断研究出新东西,加大自身的筹码。
上面人顾及自己,安家除了生活水平不能有现在这么奢侈外,不会有大的波澜。
毕竟大哥和大嫂都比较清醒干练,祸从口出的问题,不会从他们身上出现。
安瑾已经打算好,安家的别墅和股份保不住后。
安瑾会帮忙给大嫂找一份工作,工作地点她都打算好了。
附近供销社的售货员,或者大哥厂里面的后厨厨师,大嫂厨艺也挺好。
以现在物资逐渐实行管控的趋势来看,这两份职业以后估计挺吃香的。
两个人挣工资,养活一家老小不是问题。
生活上虽然会面对闲言碎语,不过生活品质能保证就好。
至于闲言碎语,那也没什么办法,安家所有人都会承受这一点,安瑾自己也不例外。
出了研究院,上面不可能把她的功劳大大咧咧的讲出来。
真要那样,她自己吃特务枪子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不想让这个国家强大的有心势力多的很。
*
晚上,安泰坐在床上,一本书打开打开放在腿上。
他自己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大嫂在一边擦着手,一边问道:“安瑾做出什么贡献了,让你饭桌上那么高兴。”
安泰收回思绪,合上腿上的书:“我不知道。”
安大嫂看向丈夫,吃惊的反问:“你不知道?”
安泰对着妻子解释道:“我们厂长只说安瑾做出来大贡献,组织上很看好她,别的估计我们厂长也不知道。”
“你想想安瑾的工作的地方,比江德福的炮校防守还严密的多。”
安大嫂赞同的点点头,安瑾的工作确实保密性很高。
这么长时间了,除了知道她在研究院工作,工作很忙外,别的他们是一无所知。
安泰想起厂长的话,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厂长说,厂里的财务以后就交给我了。”
“我总算不是财务处的吉祥物,算是有了一点实权。”
安大嫂闻言顿时高兴起来:“你好好干,我相信你。”
安泰也是信心满满,他自己也是接受过好的教育,有抱负。
实在不愿意当个吉祥物,整日浑浑噩噩。
亲妹妹到底比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夫有用。
安瑾才刚做出成绩,自己这个如兄如父的哥哥,便吃到了红利。
*
周六的时候,安家人全在家里面,安杰带着江德福也回来了。
安杰和安欣怀孕了,身体不方便,孙妈今天去乡下看亲戚去了。
所以做饭只有安瑾和安大嫂,两人在厨房听到安泰和顾北的说话声。
安大嫂连忙洗干净手,拉着安瑾就一起出去了。
大家热情的招呼顾北,安大嫂看着顾北提着的礼物,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
“这些家里都有,下次来一定不能再提这么多礼物了 “
她不是看重这些礼物,而是顾北提着这么多贵重物品上门,代表他对安瑾的看重。
大家聊着天,安瑾和安大嫂做午饭。
顾北见安瑾动手做饭,有点心疼,想去厨房帮忙,被安泰给拉住了。
他今天是客人,怎么也不能由他动手。
顾北还想再说,被安瑾瞪了一眼,他立刻乖乖坐下来。
饭桌上,江德福打趣了顾北几句。
安泰和安大嫂想着两人既然定下来,怎么也该了解一下男方的家庭。
不过从顾北的举止谈吐来看,顾北父母家最起码不穷,四十年代,能供的起顾北读书。
顾北两手放在膝盖上,坐的板板正正。
“我是北京人,爸爸是肉联厂的厂长,母亲是街道办事处的主任。”
“我只有一个哥哥,没有别的兄弟姐妹。”
“我哥大我五岁,现在是机械厂的技术员,我嫂子在纺织厂上班。”
“还有一个侄子,前段时间刚过了九岁生日。”
大家一听,顾北这家庭情况,还挺好的。
家里人都有工作,父母也是领导干部。
不说他自身的能力,以顾北的家庭情况,他找个优秀的媳妇就不难。
吃完饭,顾北提出趁着安瑾放假,带她回一趟自己家。
安泰想了想,就答应了,以妹妹的工作强度,她放两天假真不容易。
这一周的假期过去,安瑾下次放假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安瑾上班三个月,从没放过一天假,周末就更是没有。
安泰虽然为妹妹的成就骄傲,可也觉得妹妹工作真累。
顾北听到大舅哥这么说,连忙给安泰敬酒。
一场饭,宾主尽欢,大家都挺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