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n挂断自己爷爷的电话,便开着新买的玛莎拉蒂一路疾驰。
等他来到总部医院,已经下午七点钟了。
太阳彻底落下去,黑沉沉的天幕压下来。
面前这座十分有科技感的白色大楼
在白色的路灯照耀下,泛着冰凉凉的金属光泽。
就如同ren此刻的心情一样,他和自己的爷爷。
自从父母去世后,就只是维持着表面亲人的关系,看似温情,实则温情下面全是冰碴子,冻的两人牙关发抖。
他们都无法在往前一步,因为那中间隔着父母死亡那道天堑。
ren常常在想,他爸妈或许不该救他。
这样他们经历失去一个孩子痛苦后。
等悲伤过后,还能重新振作起来,再要一个孩子。
然后时间和那个新孩子,就会把自己存在的痕迹一一覆盖。
营造出自己从没来过这个世界的假象,那样也挺好的。
ren再抬起头时,强迫自己抛却那些离谱的思绪。
大长腿迈着优雅的步子往自己爷爷的专属电梯走。
ren的爷爷听到敲门声,随口应了句进来。
等看到穿着卡其色风衣和长裤,温润如玉的ren时。
他眼中的怀念之色一闪而过,ren越长大越像他的父亲。
ren的爷爷敛去眼中的异色,递给在自己面前站着的ren一份文件。
他自己双手交叉,置于膝上,气定神闲的望着面前高大俊朗的孙子,语气难得严肃。
“ren,你要把我们家族的一半产业分给Nora,我没有意见。”
看到露出喜意飞的en,ren的爷爷慢悠悠的补了一句。
“可我有条件,要是你们无法做到这个条件,我就不会同意此事。”
他之所以同意此事,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孙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现在不同意,等自己以后离开了,ren恐怕也会主动给,所以他只能指望重孙子了。
ren的爷爷补充道:“你和Nora等到十八岁就领证。”
“等生下我的重孙子孙女,我就把全部的股份转到我重孙子、重孙女名下。”
“在他成年前,你们两人只有管理权,没有处置权。”
(泰国的法定结婚年龄是十八岁。)
他虽然信的过Nora的人品,可世事变化太快,他也必须要留一手。
不然他们家族经营上百年的家业,真的被ren给败光,他会死不瞑目的。
ren张张唇,沉默了好一会才道。
“爷爷,我爱Nora,可我不知道Nora喜不喜欢我?我也不想逼她。”
ren的爷爷:“…………”
他指着门,对着ren的冷冷的道。
“那是你的事情,别跟我说,我只是跟你提了我的条件,剩下的你自己回去想办法。”
ren闻言,对着自己爷爷点点头,便离开了。
望着自己孙子头也不回的背影,ren的爷爷更头疼了。
他现在有点后悔把Nora从孤儿院带回来了,她对ren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可以说ren就是她手中的弹力球,想怎么捏都可以。
*
咖啡馆。
ren的爷爷和Nora相对而坐,ren的爷爷还是不放心,决定亲自来帮孙子实现他都愿望。
听着ren的爷爷,滔滔不绝讲述嫁给ren的各种好处。
这桩婚事看似回报丰厚,可根本没有给她这个当事人选择的权利。
Nora握着白瓷杯的手一寸寸的收紧。
小时候第一次面对ren的爷爷,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如潮水般再次涌上她的心头。
她如同溺水的人拼命挣扎,最后只是徒劳无功。
水最终会全部淹过她的头部、肺部。
直到再也无法呼吸到新鲜空气,溺亡,成了她最终的宿命。
唇部的刺痛让Nora成功回过神,她伸手一摸。
指尖一滴鲜红的血迹,让她整个人更清醒了几分,她才不要别人决定自己的人生。
Nora抬头看向ren的爷爷,如同白玉的手指重重的放下咖啡杯。
瓷杯和桌面接触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
成功打断了ren爷爷的滔滔不绝。
注意到他脸上明显的不悦之色,Nora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不愿意!”
她的声音不高,却分外坚定,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ren的爷爷脸上闪过几抹惊愕,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往常的从容。
望着面前分外漂亮的Nora,冷声道。
“Nora,我知道你很优秀,可这世上半路陨落天才太多了。”
“更何况我把你金尊玉贵养大,你确定要惹怒我,去过自己挣钱花的苦日子。”
“Nora,你一直很理性,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对不对?”
他说完,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慢慢品着,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他只等着面前人妥协。
Nora向后靠在椅子上,侧头望着窗外分外温暖的阳光。
那温暖和咖啡厅里面由空调制造出来的冷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您不用对我软硬兼施,我不吃这一套。”
Nora转回头,直视着ren的爷爷道。
“您也不要再试图威胁我,不然我就拖着ren一起下地狱。”
“您知道的,我有玉石俱焚的勇气,而您可赌不起。”
往往拥有越多东西的人,越讨厌风险和不确定性,ren的爷爷恰好就是这种人。
ren的爷爷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姑娘。
她给人的第一眼的感觉,出类拔萃的漂亮。
第二眼,他就从她看似平静无波眼中。
发现里面暗藏着的疯劲和狠劲儿,和孙子发疯起来很像。
ren的爷爷不自觉握紧了椅子扶手。
另一只手里的滋味很好的咖啡,似乎也没刚才那么香甜了。
ren的爷爷不得不承认,Nora的这个威胁确实很有效。
而且这绝对是Nora能做出来的事。
可要他向Nora认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
Nora扫过他青筋鼓起的手背,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
她起身,拿上自己的包,正准备转身离开。
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看向ren的爷爷,声音平静而舒缓。
“这些年ren送给我的东西,用在我身上的钱财和人脉,我都会一一整理好,无法整理的,我也会折算成钱。”
“您记得派律师和财务人员来核查。”
“还有,虽然并非我所愿,可还是谢谢您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
“再见!”
Nora说完,便懒得关注ren的爷爷。
踩着脚下的平底凉鞋,步履从容的往咖啡馆外走去,向温暖的阳光走去。
困住自己十三年的枷锁,终于要解开了。
等看不到Nora,ren的爷爷赶忙掏出手机,给孙子打了个电话。
他好像把事情给搞砸了,没帮上孙子的忙不说,反而让事情更坏了。
*
听老爷子说完自己所作所为,ren第一次不顾形象的爆了粗口。
“艹”
ren利落的挂断电话,便开车往家里赶。
再不挂断电话,他怕自己对亲爷爷吐出更难听的话。
ren的爷爷听到电话那头被挂断的声音,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他这也不是好心嘛!
谁知道Nora脾气那么硬,事情没成不说。
Nora竟然想脱离ren家族的一切,独自去闯荡。
好吧!想到Nora的赚钱速度,ren的爷爷也理解了她的傲气。
可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
非要眼巴巴花自己的钱,难道花别人的钱不香嘛!
唉,Nora还是年纪太小,不知道人为了钱,还是可以舍弃下一些面子的。
*
ren一路上不知道超了多少车,闯了多少红灯,总算到了两人一直住习惯的别墅。
明明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他压缩到了十分钟。
幸好有身份傍身,没人敢给他的车开罚单,不然他的驾驶证早就被吊销了。
ren一把推开Nora的房间门,看到坐在书桌前,面色平静的敲击电脑的Nora。
神色蓦的一松,Nora拒绝和自己成婚。
确实让他心口泛起一阵阵如同钝刀锯着的闷痛。
可ren对这事提前有心理准备,再加上Nora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对于自己爷爷的软硬兼施,她肯定不会同意,还会起逆反心理。
所以ren还没那么慌,自己和Nora多年积累的深厚感情,还是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只要Nora没有喜欢的人,他便可以慢慢捂化她的心。
而且以她从小到大的理智模样,ren相信,不会有一个男人会让Nora突然春心萌动。
Nora对待感情,是非常慢热的,她不是一朝一夕能打动的。
所以对于成功追求到Nora,ren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Nora一直在自己身边。
ren无法容忍Nora离开自己,只要是一想到这个可能。
他的心口都会产生一股浓烈的郁气,烧的他整个人心口疼。
至于Nora说要把自己给它产业还回来的事情。
ren也没多放在心上,这次还回来了,也不要紧。
他以后还可以找机会给她送回去,毕竟Nora真的不缺钱。
钱在她那里,多少只是个数字,多点、少点并不会影响她的生活品质。
Nora扭头看向ren,笑着问道:“怎么站在门口发呆,不进来?”
ren走到她身后,双手放在她椅子的靠背上,把她整个人纳入自己的视线范围。
“没事,只是想替我爷爷给你道歉。”
Nora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转头继续查询资料。
这次的事情,让她下定决心,早点让ren知道自己要离开的消息。
越是耽误,越会出现不可控的变故,而她,不喜欢变故。
ren凑近看了一眼,中文的大学招生网站,他好奇的问道。
“你想去中国留学,想去那个大学,确定了告诉我一声。”
“我也准备一下,在你的大学选一个我感兴趣的专业。”
Nora放在鼠标上的手指停了一瞬,她闭上眼深吸口气。
再次睁眼的时候,眼中已是一片坚定之色,她尽量用平缓的语调道。
“ren,我想一个人去。”
“我们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
“整天待在一起,我们都应该有各自的人生。”
“ren,你应该试着接触新的人,不要总把自己困在原地。”
Nora说完,等了好几秒,都没听到ren的回答。
她转身正准备向上看去,一滴泪重重的砸在她的眼皮上,顺着她的眼角落下。
Nora猛地抬起头,正对上ren的泪眼。
他哭的没有一丝声音,此时整个房间里面,只有他的泪水砸在地面上微弱水滴声。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肩膀微微耸动。
似乎是想张口让Nora改变主意,最终他张了几次口,却什么也没说,他们之间的氛围陷入尴尬。
晚饭的时候,ren和Nora沉默的在餐厅吃着晚饭。
ren勺子拨弄着餐盘里面的米饭,时不时欲言又止的瞅Nora一眼。
Nora埋头专心吃饭,一点也不给眼神交流的机会。
而且她今天吃饭速度很快,快速吃完盘子里面的饭,她就跑到楼上去了。
ren望着她逃避的背影,指节分明的手捏紧手里的勺子。
以前只要自己流泪,Nora总会心软几分。
可这次没有,一点也没有,看来她是打定主意要离开自己了!
等ren回过神的时候,笔直的不锈钢勺子已经弯了。
他把勺子随意的扔在桌上,眉眼间全是躁郁之色。
眼底黑沉沉的一片,那里面不时有幽光闪过,给人一种分外压抑的感觉。
ren拿起餐桌上的餐巾,粗暴的擦着手心被勺炳压出来的红痕,微微的刺痛让他的眼尾愈发鲜红。
此刻的他,好像一只受伤的白虎,身上的鲜血滴在白色的雪地上。
为它增添了几分破碎感的同时,赤红的鲜血也让它看上去危险极了。
经验老道的猎人知道,受伤的白虎比不受伤的白虎要危险的多,因为它真的会跟你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