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火车的卧铺包厢里面,谢韵一看完手中的书。
便觉得有些无聊,拿起衣服盖在身上,躺着闭目养神。
对于对面床上的男人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火热视线。
她全然无视,全当这人是一团空气。
实在从小到大她受到这样的目光太多了。
已经对这样惊艳的目光,产生了很强的免疫力。
而且她身体不好,不能劳心劳力损耗心神。
所以很多时候,对于注定没有交集,又对自己表现的很感兴趣的人。
谢韵一通常采取无视的态度,无它,唯省心尔。
陈悍东穿着一件白色背心,露出自己粗壮有力的手臂。
他慵懒的歪在床上,一条腿支在床上,另一条腿悠闲的踩在地上,显示他粗壮的腿部线条。
他狭长的眼睛,不时瞄对面的谢韵一一眼。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她叫谢韵一,因为刚刚列车过来检查车票的时候。
他听列车员叫了她的名字,一下子就记住了。
谢韵一这名可真好听,勉强配的上她。
纤细修长的身材,比牛奶还白嫩的皮肤,精致小巧的五官,见她第一眼,他就觉得眼前一亮。
第二眼,他注意到她眉眼间淡淡的病气
可她从容沉静的眼神,又很好的削弱了身上的病气,让人不觉得她柔弱可欺。
反而像一棵漂亮的小白杨,即使枝条纤细,似乎经不起大风大雪,可身上的风骨不散,永远坚韧挺拔。
陈悍东抬起手腕,瞄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已经一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下一站了。
担心她在下一站下车,而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的心动的女孩,就这样生生给错过了。
陈悍东决定主动出击,他坐直身子,似是随口提议道道。
“姑娘,你到哪里下车?我到海口下车。”
见谢韵一躺床上闭目养神,对自己的问话没有丝毫反应。
陈悍东也不气馁,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见谢韵一依然没反应,没反应就算了,连个反应也不给他。
陈悍东用拳头捶了一下床,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
他自从二十五岁事业成功后,主动往他身上扑的女人数不胜数,他也很享受这种追捧。
没想到眼前这个姑娘这么高冷,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也不知道是她真高冷,还是故作高冷,他还挺好奇的。
陈悍东双臂交叉置于胸前,带着淡淡情欲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床上的人。
半个小时过去了…………
陈悍东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看向谢韵一的目光更加火热,眼底的兴味也更加浓厚。
无论这人是真心大,对于自己盯着她这么长时间没有感觉。
还是这人使用欲擒故纵的招数,目的是为了挑起自己更加浓厚的兴趣,她都成功了。
陈悍东现在不止对她的皮囊感兴趣了,也对她皮囊下的真实想法感兴趣。
等他追到谢韵一,可以多陪她玩一段时间。
美人总是拥有特权的,更何况美成谢韵一这样的人,她的特权只会更多。
陈悍东是一个浪子,他喜欢收藏各种漂亮的美人。
可并不会为哪一个美人停留,美人总是下一个更好,更乖,更有挑战性……
*
下一站停靠的时候,谢永强上了火车。
他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东西,便来找谢韵一了。
他和谢韵一是龙凤双胎,或许是由于他在肚子里面抢了太多养分的缘故。
韵一出生时只有可怜的一千克重,她在保温箱里面足足住了大半年,才出了院。
出院了身体也不安稳,常年喝着药。
据他爸谢广坤说,韵一刚出生那几年是家里最穷的时候。
家里挣的钱,全搭在韵一的身体上了。
就这韵一的身体还是不好,常年药不离口。
韵一以前也不叫这个名字,后来隔壁村的算命先生说。
韵一的命格太贵重,这具身体承受不了,必须压一压。
所以取了数字一来压她的命格,他爸嫌弃谢一这个名字不好听,就在一前面加了一个韵字。
虽然封建迷信不可信,可取了这个名字后。
韵一的身体真的好了一点,不用天天喝药了。
而这几年,韵一的身体经过她自己的调养,更好了一些,可还是十分脆皮。
天气稍稍一变化,她就容易生病,根本经不起折腾。
韵一在北京医科大学上学的时候,他爸每学期中都要坐火车去看她一次,不然家里人真的放不下心。
谢永强见韵一躺在床上睡着,脸蛋还泛着微微的红。
大步走到他身边,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果然有些发烫。
谢韵一本就睡的不沉,这样一弄她立刻就醒了。
睁眼见是她哥,坐起来,拿起包里的助听器戴上。
“哥,你上车了。 ”谢韵一说着让开位置,示意她哥坐下。
谢永强坐在床尾,从包里翻出退烧药递给谢韵一,关切的道。
“你发烧了,先喝药,有水吗?没有我去接。”
谢韵一接过药,揉了揉发胀太阳穴:“有水。”
她干脆利落的喝了药,重新躺下,不过腿部屈起,给她哥留出了坐的位置。
谢永强担心她睡不好,拿下她耳朵上的助听器放在包里面,这东西一个几万块,可不能丢了。
他妹上高中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耳朵突然听不见了。
带她到首都的大医院去看,说她这是耳蜗发育不全导致的病。
一场小小的感冒发烧,都可能导致听力下降。
没有根治的法子,只能通过戴助听器,维持她的日常生活。
他爸当时拿出家里面的存款,又在村里面借了一圈,才凑够配助听器的钱。
毕竟人听不到,语言功能也会退化,到最后估计连怎么说话都会忘记。
本来他以为家里要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没想到,他妹病好后,发奋图强,写书投稿挣了大钱。
迅速还了家里的欠款,家里面也有了存款,他和他妹这才有钱上大学。
不然他们兄妹俩,估计没钱上大学。
陈悍东本来见对面这男子和谢韵一那么熟稔,有些被抢了自己东西的不悦感。
后来听到谢韵一叫这个小伙子为哥,陈悍东心里顿时好受了一点。
等谢韵一重新睡下后,他坐到床尾,试着谢永强搭话。
谢永强一个刚出大学的毛头小子,哪里敌的过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
不过十分钟,陈悍东不仅知道了谢永强名字,还把谢永强个人情况了解了七七八八。
陈悍东余光瞥了眼躺在床上,脸蛋泛红,浑身透着诱人气息的谢韵一,咽了一下口水。
他面带好奇,似乎是随口问道:“永强,你妹妹耳朵………”
后面的话,陈悍东没说出来,只是指了指耳朵。
做了个摆手的手势,意思是,她是不是听不到。
毕竟刚才谢韵一只有戴上那个类似于耳机的东西,才能听的到声音。
发现这一点后,陈悍东刚刚的不悦瞬间消失了。
不仅如此,他对谢韵一的兴趣更浓了。
怎么办,残缺的美人好像更加吸引人。
以后要是谢韵一不听话,他就摘了她的助听器,把她一个人关进屋子里面。
让她陷入无声的世界,还接触不到任何人,这样的话,他就不信她还敢不听他的话。
至于为什么那么他自信能追到谢韵一。
笑话,以他陈悍东的财力和长相,还有他陈悍东拿不下的人。
谢永强听到这句话,脸上单纯灿烂的笑容迅速消失。
面无表情的拿出手机,假装发消息聊天,不理会陈悍东了。
哪怕他刚才是很崇拜陈悍东,并以他为榜样。
可自从陈悍东问出那个问题后,他就看陈悍东有些不顺眼了。
这人长的五大三粗的不说,法令纹还那么深。
明明才三十岁的年纪,可看起来足足有八十岁。
丑成这样,还想肖想他的宝贝妹妹,做什么美梦呢?
陈悍东:“…………”
这兄妹俩,还真是有相似之处,最起码不理人的时候神态很像。
陈悍东又尝试和谢永强搭了几次话,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他干脆不尝试了,反正他已经知道他们是哪里人,到时候自然能找的到人。
*
睡了两个小时,谢韵一昏昏沉沉脑袋总算清醒了一点。
谢永强摸了摸她额头的温度,和自己的体温差不多。
“总算不烧了。”
谢韵一端着杯子慢吞吞的喝着温水。
她抬起眼皮,视线轻飘飘的从对面的男人身上掠过,她哥不喜欢对面这个男人。
肯定是这人惹到她哥了,还有对面这男人眼神太过放肆,也成功惹到他了。
等对面男人再次试图和自己搭话的时候。
谢韵一眼尾上扬,玩味的扫了眼对面男人脖子上挂的白玉佛,淡淡道。
“你这块玉佩是假的,在北京的潘家园大概值十块钱。”
陈悍东神色一顿,拿着脖子玉佩看了看,眼神带着几分不屑,神情颇为自信。
“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我这玉佩可是花十万块买的,货真价实的羊脂白玉。”
谢韵一瞥了陈悍东一眼,不再说话。
反正顶着假货招摇过市,丢脸的又不是她。
正好,这人丢脸她还挺乐意的,假装自己有内涵都装不明白,真是无趣。
这时,谢韵一的手机响了,她从包里面掏出手机。
见是个陌生号码,随手按了接通,听到里面那个熟悉的声音。
她眼里闪过一抹厌恶之色,一句话都没说,利落的挂了电话。
谢永强正好看到,随口问道:“又是追求者?”
他说着还瞥了眼陈悍东,那眼神好似在说。
我妹追求者多的很,你也没有什么稀奇。
陈悍东没理会谢永强的挑衅,他的注意力全在谢韵一身上,想听听她怎么回答。
谢韵一点点头,烦躁的回了一句:“在学校的时候,天天守在我们我们宿舍楼下送花,我拒绝了也没用,天天来。”
“最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我的电话号码。”
“天天给我打电话,我拉黑一个号码,他就换了号码继续打。”
谢永强同情的拍拍妹妹的肩,不过他的关注点还是挺新奇的,感叹了一句。
“这人挺有钱,天天办新的电话卡,我当初办手机卡,可是犹豫了好久。”
谢永强感叹着,还说起了自己大学生活。
言谈之间,对着自己的大学生活带着浓浓的怀念之情。
陈悍东无语,觉得谢永强关注点新奇。
谢韵一已经习惯了,自己哥天马行空的想法。
她一边端着自己的粉色水杯,不紧不慢的喝水。
一边在自己哥讲的兴起的时候,随口附和上一句。
谢永强顿时说的更起劲了,关于大学生活的感受。
他除了给妹妹分享外,别的根本没有多人听,他们也很难感受到自己的感受。
就连自己的女朋友王小蒙,尽管尽力接话,可有时候还是会露出不理解。
妹妹就不一样,她要是不想冷落一个人。
总能在恰当的时候接话,不冷落人的同时,还能让说话的人兴致更高。
在一旁听着兄妹两个说话的陈悍东,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发现这两兄妹,性子差别还是挺大的。
谢永强性子单纯,性格中还带着一些不合时宜的执拗。
谢韵一则复杂点多,刚开始他以为性子很冷淡,话也很少。
后来发现谢韵一这人在亲近的人面前,话还是挺多的,而且情商很高。
那刚刚她故意说自己的佛牌是假的,那就是故意的喽。
陈悍东想到这一点,顿时有些不爽,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谢韵一。
谢韵一察觉他的视线,毫不客气的回看过去。
陈悍东被气笑,他正打算说话,却发现谢韵一已经重新躺下,背过身不看自己。
讨人厌的谢永强还挪了挪屁股,挡在他妹妹身前。
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好似只要自己敢上前,他就会毫不客气的给自己来游一下。
谢永强要是知道陈悍东的想法,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点头。
他就是这样的想法,你能怎么样。
再说自己比陈悍东年轻的多,要真是打架。
陈悍东尽管顶着一身的肌肉,可未必打的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