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彩衣少女怀中毛茸茸的小兽立刻发出一声低沉呜咽,小脑袋不停蹭着她染血的肩头,眸底尽是心疼焦躁。
少女强压肩胛剧痛,身形稳在虚无乱流之中,明眸骤厉,环顾四方虚空,脆声冷喝。
“何人暗箭偷袭?藏头露尾,简直无耻小人,卑劣至极!”
“呵呵呵......”
一声淡漠嗤笑自虚空深处漫出。
伴随着黑芒涟漪层层荡开,一道身披厚重暗鳞甲胄的男子踏步而出,漆黑战甲流淌着域外异族的腐蚀暗光,周身气场沉凝霸道,稳稳截断少女所有退路。
他目光上下扫过少女纤细身躯,眸底掠过一丝讶异与贪婪。
“这气息......小娃娃,你应是风辰东域,岁月之城的人吧?”
“血脉精纯至此,根骨得天独厚,应当还是岁氏直系王族血脉。呵呵,本君倒是幸运,竟能有幸逮到一只岁氏王族的小老鼠。”
话音未落,身后十余道黑影疾驰掠至,皆是通体凝暗、气息阴寒的域外异族。
一众追兵齐齐躬身,姿态恭谨至极。
“参见摩柯大人!”
“属下无能,久擒不下目标,劳烦大人亲至,请大人降罪!”
摩柯随意抬手,漫不经心开口。
“此女身负高阶异宝,又精通时间法则和遁术,逃脱手段颇多,不怪你们。”
他垂眸再看少女,眼底浮出浓浓的厌憎。
“岁月之城的遗种,世界树正统祖灵的后裔,向来最碍我族手脚,当真令人作呕。”
肩伤剧痛钻心,少女咬牙强忍,闻言愈发倔傲,冷冽回击。
“既知我是岁月城王族,便速速让开!他日你若落于我爹爹手中,定将尔等异族蛀虫挫骨扬灰!”
“哦?你爹爹?”
摩柯眉梢微挑,来了几分兴致。
“听你口气,倒是底气十足,看样子还不是普通的王族。莫非你父,便是岁月之城城主,岁长风?”
他缓缓端详少女身上流转的精纯岁月法则,淡淡嗤笑。
“难怪岁月本源层级如此之高。只可惜……你年岁尚浅,太过稚嫩。”
话音落地,他掌心暗力骤凝,一只无边黑暗巨掌隔空覆压而下!
“束手吧!”
轰——!
滔天黑压轰然镇落,虚空剧烈震颤。
少女脸色骤变,刹那间撑开层层时间屏障,欲凝滞时空、卸去巨力。
可她修为稚嫩,重伤之下本源大亏。
看似稳固的时间结界,在摩柯恐怖的力量面前,宛如薄纸,瞬间崩碎!
千钧一发之际,她怀中的小兽骤然通体爆耀莹白灵光!
温润而奇异的空间之力骤然铺开,硬生生吞灭余下所有掌威,堪堪护住少女周全。
“嗯?”
摩柯眸光微动,眼中兴趣更浓。
“这小兽……竟藏着这般玄妙底蕴,倒是不一般。”
劫后余生,少女小脸发白,心底彻底涌上绝望。
伤势沉重、退路被封、强敌在前,纵有秘术傍身,也已是穷途末路。
她小声低喃,眸底黯淡。
“可恶……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摩柯缓步逼近,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玩味的笑意。
“岁长风的掌上小公主,天资绝世、血脉珍稀,我怎舍得杀你。”
“将你生擒,当作筹码要挟岁月城主,远比杀了你,划算得多。”
“做梦!”
少女眸光骤厉,玉手一翻,一枚漆黑凝沉的符石瞬间掷出!
“吃我戮神珠!”
嗡——!
漆黑符石破空炸裂,凌厉的灭神之力轰然炸开!
摩柯面色骤凝,不敢小觑,瞬即撑起厚重暗黑结界护体,依旧被爆发的震荡冲击得气血翻涌。
不等他稳住身形,十余枚一模一样的漆黑符石接踵砸来,密密麻麻,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摩柯神色一沉,再不敢硬接,身形虚化,瞬间闪退虚空。
可预想中的连环炸裂并未到来。
虚空寂然,符石悬停,毫无动静。
摩柯眸光骤然一冷,瞬间识破诡计。
“不对!只是仿冒气息的伪符!”
下一瞬!
其中一枚伪符灵光暴涨,诡异的空间道韵瞬间笼罩少女周身!
瞬息错位,时空挪移!
少女借假符迷惑、真符换位,刹那脱出重重包围,身形化作一道彩光,向着远方虚空全力遁逃!
暗处,静静观望全程的云澈眸底微亮,轻声沉吟。
“并非普通乾坤挪移,无印记、无坐标,瞬发换位……是更高阶的时空遁术。”
虚空之上,脱身无望的摩柯被戏耍一番,脸色彻底沉寒。
“好!好一个狡诈的小丫头!”
摩柯那张布满玄黑鳞纹的脸庞因暴怒而扭曲,森然笑声如夜枭啼血。他身形猛地一震,周身空间如琉璃般寸寸炸裂,速度骤然暴涨数倍,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死死咬住前方那道仓皇逃窜的娇小背影。
“任你手段百出,终究只是徒碍挣扎!”
他五指虚握,虚空顿时如泥沼般粘稠,层层叠叠的黑暗法则压下,要将那少女困死在原地。
“本君忽然改变主意了。”摩柯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贪婪,“这般聪慧有趣的小东西,没必要上交上界。留着,自己把玩食用,倒也不错。”
“恶心的蛀虫!”
岁堇心头大骇,发丝在狂乱的气流中乱舞,她拼命催动本源,眉心浮现出一抹淡金色的年轮印记,那是岁月之力的显化,令她周身时空都泛起细微的涟漪,速度激增。
可双方修为差距宛若天堑,那死亡阴影非但没有拉开,反而在飞速拉近。
一旦被擒,以那摩柯的禀性,她与怀中的小渊必将遭受比死亡更可怕的地狱。
她低头看向怀中那团温顺乖巧的银色毛球,眼底满是歉然与决绝,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轻声呢喃,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刚烈。
“小渊,我们逃不掉了。”
“与其被异族折辱掌控,不如自行了断,神魂俱灭,干干净净。”
“嗷呜……”
小兽似是听懂了她的话语,抬起湿漉漉的鼻尖,轻轻蹭着她的掌心,发出一声极为人性化的悲鸣。
岁堇咬紧银牙,一抹血色在唇边晕开,掌心翻出一枚剔透如红宝石般的晶刃——锋锐无匹,寒光直指眉心。
“摩柯!我岁堇的命,尔等蛀虫,不配索取半分!”
就在血刃即将刺入神魂的刹那——
小渊猛地纵身跃起,一口死死咬住了那血晶短刃,力道之大,竟硬生生拦下了这决绝的一击,呜咽不止,那双琉璃般的兽瞳中满是哀求,誓死不愿见她陨落。
“小渊,你拦我做什么!”岁堇急切出声。
身后,摩柯已然逼近至百丈之内,那阴森的笑声如跗骨之蛆,覆压整片虚空。
“真是感人的主仆情深。”
摩柯大手一挥,虚空冻结,那片时空仿佛被凝固的琥珀。
“既然它舍不得你死,那你,就乖乖束手就擒吧!”
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大手凌空抓落,指缝间流淌着腐蚀万物的黑气,瞬间锁死了少女所有的退路和生机!
“嗷——!!”
绝境一瞬!
怀中小渊那双原本温顺的兽瞳骤然变得无比冰冷,它猛地昂首,发出一声清越却带着洪荒古韵的咆哮!
嗡——!
无形无质、玄妙至极的时空涟漪以它为中心轰然荡开,那不是寻常的空间穿梭,而是整片空域的规则被强行改写、折叠!
隐匿在万里之外一片陨石带阴影中的云澈,本已收敛尽一切气息,连心跳都近乎停滞。
可这突如其来的、触及法则本源的时空震荡,依旧引动了他的一丝气息不慎外泄。
“嗯?!”
摩柯目光如电,瞬间穿透虚空,死死锁定云澈隐匿的方位,厉声大喝,声震寰宇。
“何人在暗处?!”
云澈:“……”
他本只想做个安静的看客,等这域外异族解决了麻烦,他便悄无声息地远走,绝不与任何一方产生交集。谁能料到,竟被这小兽无端牵连。
心中暗骂一声,云澈再无迟疑,身躯化作一道极致的流光,毫不犹豫地破空远遁。
他背负着整片混沌的存亡,绝不能为陌路之人,徒增半点未知风险。
虚空之中,亡命惊魂的岁堇恰好回头,望见了那道瞬间远去的背影,又气又恼,忍不住气鼓鼓地大骂,声音清脆却带着哭腔。
“胆小鬼!同族之人见死不救,半点义气都没有!”
只可惜她的话语,云澈根本半句也听不懂。
摩柯冷眸一扫,懒得追击那个修为低微、气息古怪的“蝼蚁”,黑气翻涌间,凝出一座刻满诅咒符文的漆黑牢笼,瞬间将岁堇禁锢其中。
“看好她!”
属下立刻上前听命。
可就在摩柯欲转身追击云澈的瞬间——
那方才发动时空神通的小渊,头颅再次猛地一扬,发出一声更为尖锐的轻啸!
这一次,时空的扭曲感更加诡异!
整片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颠倒、置换!
前一秒还在万里之外亡命飞遁的云澈,身影骤然变得模糊。
下一秒——
伴随着一阵令人眩晕的空间波动,原本被禁锢在牢笼中的岁堇,怀中抱着的小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刚遁逃不远的云澈!
全场死寂。
摩柯身形僵在原地,一众异族属下瞠目结舌,就连怀中还满是怒意的岁堇,也彻底愣神,小嘴微张。
虚空静得诡异,只剩下空间法则残余的嗡鸣。
摩柯瞳孔骤缩,继而猛地狂喜,失声震喝,声音都因激动而颤抖。
“那小兽……竟能无凭无据、无视距离置换生灵时空?!这绝非寻常时空兽!!”
“那畜牲难不成是.......怎么可能!”
摩柯神色一定,旋即面露狂喜,对身后的属下近乎咆哮道:“去把那畜牲抓回来!立刻,马上!”
“是!!”
十数名异族强者不敢迟疑,瞬间撕裂虚空,循着小渊逃逸后残留的微弱时空波动狂追而去。
黑牢之内,岁堇抱着一脸茫然的云澈,小脑袋一片空白,喃喃自语:“没有空间印记,小渊竟可凭空与人交换空间?爹爹都做不到这种事吧?”
“小渊到底.......”
话音未落,她想起方才这人弃她而去的憋屈一幕,气上心头,张口就狠狠咬在云澈肩头!
“嘶——!!”
猝不及防的刺痛传来,云澈倒抽一口冷气,反手直接将这小丫头从身上拎开,眼神发黑。
“你是狗么?!”
“唉?”岁堇怔怔看着他,方才满腔怒火瞬间卡住。
她听不懂他的语言。风辰三域言语体系自成一脉,眼前之人谈吐语调全然陌生,绝非此域之人。
“你不是风辰三域的人?”
疑惑一闪而过,她立刻指尖凝出一缕本源灵光,轻轻一点,渡入云澈眉心。
浩瀚庞杂的域外语言信息,瞬间涌入识海,瞬息贯通!
下一秒,两人语言互通,再无阻隔。
岁堇立刻气鼓鼓开口,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叫岁堇,是风辰东域岁月之城的二公主,平民,马上带我离开这里,作为报酬……唉唉唉——你干什么,疼啊!!”
女孩儿话音未落,香腮已被云澈捏在手中。
“刚才为什么咬我?”云澈眸光微沉,淡淡质问。
“谁让你见死不救、自己逃跑!”岁堇奋力挣扎,小脸憋得通红,“我这么可爱,你居然忍心丢下我!快放手!你敢捏本公主的脸,你完蛋了!!”
“呦呵,还敢威胁我?”
云澈眼神一挑,反手将挣扎不休的小丫头直接按在怀里,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力。
“你、你干什么?!”岁堇瞬间僵住,心头慌乱,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异性如此贴近地禁锢。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骤然在死寂的牢笼中回荡。
微烫的触感落在臀后,岁堇浑身猛地一僵,浑身的肌肤瞬间绯红一片,从耳根红透到脖颈,整个人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短短半息,极致羞怒冲上头顶。
“啊啊啊啊!!混蛋!!我要杀了你!!”
她疯狂扑腾、张牙舞爪,羞愤得几乎落泪,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水光潋滟。
云澈全然不为所动,反手又是一下。
啪!
声响清亮,震慑得怀中少女瞬间不敢乱动,只敢眼眶通红、气急败坏地瞪着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黑牢之外的摩柯看着这一幕,看着黑牢中的云澈,眉头微微凝起:“创世三阶的神族,为何能将气息隐匿到如此地步?”
“怪哉......莫非也有至宝傍身?”
更诡异的是,他竟看不出云澈的出身来历。
因为云澈身上的法则气息,十分有十二分的驳杂混乱。
按理说,每个枝干世界都只专修某一种法则,最多两种。
毕竟贪多嚼不烂,同时兼修多重法则,反而会拖慢修炼速度,实为不智。
高贵的神族在培养后辈时,几乎不可能允许其兼修多重法则。
单凭这一点摩柯便可基本确定——云澈的出身并不优越。
“哼......既如此,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片刻沉吟,摩柯指捻黑芒:“小子,落在我手里,只能怪你命不好。”
“你的灵魂,将会湮灭,而你的肉体,本座会将之炼制成傀,作为创世三阶的神族,你勉强有这个资格。”
“安心上路吧。”
一缕凝练至极的厄杀黑芒,如毒蛇出洞,瞬穿黑牢,直刺云澈神魂!
这一击,快、准、狠,蕴含着摩柯对法则的极致理解,足以瞬杀寻常创世四阶!
可,预想中的神魂崩碎并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