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想本宫如何帮你，”萧太妃正了正脸色，心头气她不至于真的发泄在孩子身上，不过想试探一番而已。
“迦楼国多年前开始暗中渗透进我朝，我们的确疏忽，如今想扭转局势，想安排探子进入迦楼国查探信息，可困难重重，故想借助萧家商队的力量，望皇祖母出手相助。”
说到正事，凌承煜也收紧神色，小脸冷肃起来。
萧太妃看着，抬手直接捏他的小脸，“小小年纪，学什么绷脸，肯定是你皇叔教坏你。”
“没有，皇叔很好，”凌承煜咧着一边嘴，也要维护自家皇叔。
还不错，知道感恩，萧太妃暗道。
“陛下，你对萧家了解多少。”
“萧家是曾经的皇商。”
“呵，看来没人跟你真正说过，真正的萧家，富可敌国，”这一句掷地有声，萧太妃脸上现出高傲的神色。
“想要坐稳皇位，要花大量银子，你的皇爷爷当年之所以走得那么稳当，是因为有本宫这个钱袋子作为他的后盾，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施展，去笼络，只是没想到，到头来受尽苦痛的却是本宫自己。”
“萧家的生意遍布整个昭陵，其他国家，甚至海外均有涉猎，别说一个小小的迦楼国，其余国家我们都有商队常年出入，陛下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凌承煜何尝不知萧太妃在考察他，认真应道：“意味着如果萧家想，可以知道各国大小消息。”
聪明，悟性不错，教得不错，萧太妃暼了凌啸宸一眼，对方笑了笑，收下这份赞许。
“既如此，陛下又能给萧家什么呢？我们如今可对所谓的皇商没有一点兴趣。”
似乎早就料到这个问题，凌承煜丝毫不慌，应道：“只要太妃想要，只要朕可以办到，都能应允。”
“陛下，话说出来可不许反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着，他掏出一枚金色令牌，上面刻着“免死”二字，递给萧太妃。
“此令牌的意义，皇祖母想必非常清楚，此外，”凌承煜看向福公公，对方立马跑到礼盒堆前，拿起一个长方形地回到主子身边，轻轻打开，呈过去。
“这把斩马剑，也赠与皇祖母，若遇奸臣作恶，可斩奸臣，再做禀报，”龙泉剑赐给忠臣良将，斩马剑跟这意义完全相反，可直接跳过审讯，怒斩奸臣而无需接受裁决。
萧太妃看向锦盒，此剑她当然知道，剑身修长，长达六尺，刃如寒月，锋利至极，可轻易斩断马腿，故得名斩马剑。它由百炼钢打造，历经千锤百炼，剑柄以黑檀木为之，饰以铜勾缎带，护手与剑镦皆为铜质精雕，工艺精美而不失庄重。
此剑专门为斩奸臣打造，就怕天子昏庸被小人蒙蔽，致朝廷混乱。
“陛下当真清楚这两样东西的重要性吗？”
“当然，没有天子会把能对付自己的东西放到别人手里，但是皇祖母不一样。”
“本宫哪里不一样？”
“您是唯一且最有资格鞭策朕的长辈，”凌啸宸是扶持，萧太妃是鞭策与监督，身份意义不一样。
“为何相信本宫？”明明这孩子对她没有半分印象。
“决然转身，后位都可以不要的人，朕认为不会惧怕任何阻拦，也要坚持达成目的，而皇祖母不会伤害孙儿。”
萧太妃伸手拿着剑，轻轻抚摸上面的纹路，可斩奸臣，她或许真的可以用上。
“冯嬷嬷，”她低着头唤了一句，片刻后，一个小木盒出现在凌承煜眼前。
“陛下送了本宫一个小木盒，本宫如今也还你一个，打开看看吧。”
凌承煜隐约猜到是什么，抬头看了眼凌啸宸，对方点头示意他放松。
“啪嗒”，他打开小木盒，里面赫然是萧家令牌，跟昨晚她塞给凌啸宸的还有些区别，这个上面还镶了玉。
“此为萧家权力最高的令牌，可调动萧家放在全国银庄的银两，并安排商队查探信息，紧要关头，萧家护卫队会派人营救。”
“这是萧家内门嫡系血脉才可拥有，陛下，本宫要薛家死。”
“如果你最终不敢，本宫不会再给你机会，到时候，社稷大乱，本宫也不会管，你明白本宫意思吗？”萧太妃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陛下，你想清楚再接此令牌。”
强大的气压在萧太妃身边炸开，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展露过这种进攻性，更别说是在一个八岁孩子面前。
有点残忍，冷血，但这都是凌承煜身为天子必须承受的。
他咬了咬后槽牙，没有被这股气压吓退半步，反而挺了挺胸膛，应道：“朕绝不辜负萧家托付。”
说完，在萧太妃的注视下，稳稳接过令牌。
“如果将来陛下有违此约，斩马剑会抵在陛下脖颈。”
“朕在此发誓，此事绝不会发生。”
萧太妃缓缓靠在椅背上，深深看了眼凌承煜，“夜深了，陛下回去歇息吧，本宫也累了，”她说话的声音变得很轻，仿佛刚才已用尽全力。
“皇祖母，您……”反转来得突然，小陛下有些不理解。
“陛下，咱们今晚先回去吧，”凌啸宸打断他，看出来，萧太妃是真的累了。
“好，皇祖母晚安，孙儿先行告退，”三人慢慢走向大门，突然凌承煜脚步一顿，又猛地转身，大声道：“皇祖母，孙儿有空，会来给您请安的。”
熟悉的画面，萧太妃不禁怔了一下，“如果本宫不想你来呢？”
“那……朕是天子，想来就会来，”凌承煜突然蛮横一把，他记得母妃说过，老人家性情偶尔有点小别扭，说不想其实就是想。
萧太妃接受这声“皇祖母”，自然也是怜爱他的。
“朕走了，皇祖母有些歇息，”说完，才跑回到凌啸宸身边，仰头弯起眼睛浅笑。
等他们都离开了，萧太妃安静地坐在主位上，突然低头一笑，“真不愧是两兄弟，”她抬眸看向桂嬷嬷和崔嬷嬷，“不过哥哥要强势些。”
“自然，毕竟是当今天子。”
“对，咱们的小天子，”萧太妃呢喃道，看着烛光，叹出一口气，她想冷霜那丫头了。
……
次日，一大早，望风院院门被敲响。
冷霜跑去看门，看到萧太妃带着三位嬷嬷站在外面，很是惊讶。
“娘娘，您这是……”
“丫头，陪本宫喝酒。”
“啊？”冷霜抬头看天，没看错的话，这才刚早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