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冷霜趴在桌上的身体动了动，眼皮懒懒掀开，嘶～这样睡真的全身都不得劲儿。
慢慢爬起来，缓了缓，转头看向凌羽寒，孩子侧身睡在椅子上，手放在枕头上，侧脸压上去，挤出一点软肉，嘴巴微嘟，呼吸很轻。
冷霜笑着伸手过去戳了一下，孩子没有动静，果然，认识了新朋友，昨晚睡得很安稳。
伸了个懒腰，冷霜站起身，先去查看几个伤员的情况，再出门洗漱。
看了眼天色，估摸着孩子差不多要醒了，去厨房准备早餐。
“阿霜，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凌羽寒揉着眼睛，身上穿戴整齐，还披上了昨晚凌承煜送给他的外袍。
就这么喜欢？
冷霜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对啊，醒了就懒得继续睡了，去把碗拿过来。”
“好勒，”孩子精神恢复得很快，听到她的话，利索地跑去置物竹篮，拿了两个大碗，放到大锅旁边。
冷霜把汤面倒进去，分别放了一个溏心蛋在上面，早饭就做好了。
“走吧，我们去院子里吃。”
“好呀。”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穿过云层泼洒大地，整个院子镀上一层金光，配上两碗汤面升起的余烟，绝了。
我怎么这么厉害呢，一手打造了这个院子，冷霜浅浅骄傲一下。
状态好转，孩子胃口大开，嘴巴一努一努地索面，像个会动的小手办。
“羽寒，等一下你自己在房间里学习，我要去药房忙一会儿。”
“嗯嗯，阿霜你去吧，我自己可以，”他想好了，待会儿练会字帖，大哥哥来得勤快，应该很快又能见到景行哥哥了。
“你给她们多喂几次水，”人没醒，丹药暂时吃不了，尽量多地摄入灵泉水有助恢复。
“知道了，放心吧，”经过昨天一天，这事他熟练得很。
“如果雪晴醒了，你便过来喊我，”四个人当中，雪晴伤得最轻，理应醒得最快。
凌羽寒眼睛一亮，“好，”醒来恢复得很快，他很高兴。
吃过早饭，各就各位，冷霜拿着“霍清川”娃娃进了药房。
爬满整个空间的枝叶又长出新芽，证明秦素瓷的状态在慢慢变好。
她抬手摸了摸枝藤绿叶做成的“蝉蛹”，小家伙立马蠕动身姿，露出秦素瓷的上半身。
脸色尚有苍白，不过嘴巴恢复了一点点血色，胸膛伤口处被绿色荧光包围，小嫰叶“发现”冷霜，还摇晃了一下身子。
“辛苦你了，继续加油哈。”
嫰叶再次晃动。
收回视线，冷霜把娃娃放过去，跟秦素瓷悬空“对视”。
“看，你最宝贝的东西还不是被我拿到手，我跟你说，再不醒来，就把娃娃给你撕了。”
秦素瓷毫无动静，当然，冷霜也没想过会有什么效果，把娃娃放到秦素瓷身旁，看了眼，感觉位置不对，又把娃娃凑近些，脑袋靠着脑袋。
嗯，还是这样亲亲热热的好看，冷霜满意地拍了拍枝叶，蝉蛹恢复原状，躺在里面的人，手指微动一下，又停止了。
冷霜拉过椅子，坐到一旁，开始修炼。
另一边，霍清川再次惊醒，“素瓷……”
楚铮给他擦擦额头薄汗，“少爷，您又做噩梦了？”以为离开了鬼风山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没成想，依旧如此。
“没事，别担心，”霍清川抬手捂住眼睛，等过快的心跳慢慢沉静，外面的吆喝声愈发明显。
“我们这是在哪里？”
“奉城。”
“我们进城了？”难怪外面都是熙熙攘攘的人声。
为了尽快回到上京城，除了煎药，他们基本不会停下，即便休息也只会在郊外，从未进过城。
今天怎么这么突然？
“墨玄大人说要换马，苏太医和邱老说补充药材，索性便一起进城了。”
霍清川了然，听着久违地人声，心里有些意动。
“楚铮，我的面具呢？”
“少爷您想下车？”
“不是，就是在窗口看看而已。”
楚铮瞬间理解，他刚进城时也是这个感觉，离开寻常百姓生活真的太久太久，乍一下听到这些声音时，还有些恍惚。
他找出面具给霍清川戴上，扶他坐起来，霍清川自己挪动到窗口，静静看着外面。
奉城位于昭陵偏南方的位置，没有上京城的繁荣，但物资还算丰富，阳光落到的每一张脸上，都带着平稳祥乐的神情。
可见先皇和陛下的治理还算不错。
霍清川嘴角挂起浅笑，身体不禁再往前探出去些，眼睛在人群，小摊，商铺间来回流转。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也刚好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瞬，霍清川猛地退回马车里，还扯到腿部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楚铮被吓了一跳，“少爷你怎么了？”
霍清川脱下面具，额头全是汗，因为痛，也因为刚才看到的人。
秦太傅怎么会在奉城？
他低头看着自己行动困难的双腿，想起被毁的面容，顿觉羞愧。
他辜负了素瓷，没脸见秦太傅。
马车外，秦瀚眯着眼睛想看清楚些，同伴的声音突然响起，“秦院长，怎么了？”
“无事，好像看到一位故人，”秦瀚又往马车方向看了看，但那个带着半张面具的人没有再次出现。
“算了，应该是我看错了，”怎么可能是清川呢，他明明已经战死沙场了。
想起不好的回忆，秦瀚脸色有些低沉，同伴不敢多问，只道：“院长，几位老师都在书院等您，商讨明年科举的事。”
“嗯，咱们走吧。”
两人相携离开，霍清川靠坐在马车里，沉默不语。
深夜，他们一行人在郊外歇息，邱荣在煎药，楚家兄弟左右扶着霍清川练习走路，苏砚白在一旁看着。
“好了，今晚先到这儿。”
“少爷，咱们休息吧。”
霍清川摇摇头，“我想再练一会儿，”说着，又想继续往前。
“过犹不及，不要勉强。”
“苏太医，”霍清川看向苏砚白，“我的腿真的能恢复到与常人无异吗？”
楚家兄弟惊诧，担心地看着自家少爷，不敢多言。
苏砚白不做声，慢慢走到他面前，毫无预警，突然就抬手狠狠敲了一下他脑袋，“你在质疑谁？”
霍清川怔了一下，还没人这样敲过他，嘶～还挺疼。
他咧一下嘴巴，“我就是担心……”虽说素瓷应该已经嫁做他人妇，他心里还是希望能以最好的状态去见她。
“抱歉，是我心急了。”
“上马车，继续赶路，”苏砚白把人赶回去，自己也坐上马车，想了想，拿出纸笔给凌啸宸写了封信。
兄弟，又到你砸钱救你兄弟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