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参见小殿下，”三个宫女诚惶诚恐地跪下，神色紧张。
凌羽寒小大人似的叹气，“快起来，我们正常说话。”
没有主子这么说话，几个宫女面面相觑，竟忘了起身，小家伙无奈地仰头看向冷霜。
“起来吧，别让小殿下等你们，”轻轻摸了摸孩子头顶，笑着看向宫女们。
“是，冷姑娘，”她们看到冷霜的动作，又立马低下头，不敢直视，“小殿下有何吩咐？”
凌羽寒张嘴，冷霜轻轻摁住他的肩膀，“我们刚搬进来，杂事繁多，来不及知道几位名字，几位不妨先跟小殿下说一下名字吧。”
“对喔，几位姐姐如何称呼？”
几个宫女听到“姐姐”又慌了一下，其中看着成熟点的宫女上前一步，“奴婢知书，参见小殿下。”
“奴婢知画，参见小殿下。”
“奴婢知绣，参见小殿下。”
凌羽寒伸出小短指，“知书、知画、知绣，很好听的名字，我记住了，”他仰头，又说了一遍，“阿霜，我都记住了。”
“嗯，我也记住了。”
“嘻嘻。”
孩子可爱单纯，三个宫女悄然松了一口气，小殿下似乎很好相处。
“她们往后就要跟我们同住宁寿宫，小殿下有什么想说的？”冷霜温声引导孩子，他总要慢慢自己跟陌生人接触。
他有什么想说？凌羽寒眨眨眼睛，歪头思考，望向几个宫女，灵光一闪，“哦，我知道了，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下，站着说话就好。”
冷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还有吗？”
“嗯～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凌羽寒嚷嚷一声，眼神闪亮，特别满意自己说的话。
三个宫女愣在原地，冷霜开口提醒，“你们，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知书他们忙不迭地应道，下意识又想下跪，被凌羽寒瞪了一眼，才止住，“奴婢们谨记小殿下吩咐。”
“嗯，还有一点，说自己的名字，不要自称奴婢，我怕我忘记你们的名字。”
“是，小殿下。”
冷霜拿出一点碎银，“初次见面，来不及准备见面礼，这是小殿下给你们的，收下便好。”
一天之内，什么都没干，就得了两次赏赐，宫女们觉得天上掉馅饼也不过如此，“谢小殿下，谢冷姑娘。”
凌羽寒不知道还要送银两，但乖巧地没有开口询问，阿霜做的准没错。
“好了，我们过来主要想请你们帮忙收拾西厢的小房间，几位有时间吗？”
终于有吩咐了，知意几人眼下全身干劲儿，巴不得立马干活，“当然，冷姑娘交给我们便好。”
一行人回到东厢，聚在杂物间门口，“我想用这个房间放东西，需要清理掉里面的杂物。”
知书走进去看了看，房间不算大，只适合存放杂物，对她们来说，很简单，“冷姑娘想要放什么？需要另外做一个架子吗？”
冷霜挑眉，这是个会思考的姑娘。
“有架子当然更好，知意可以帮我安排？”
知书转身看过来，福了福身，“自是愿意为冷姑娘效劳。”
“那就麻烦你们了。”
她们退出去，下午时间已过半，“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开始弄吧。”
知画是直性子，一心想干活，却被告知明天再做，脱口而出，“冷姑娘，我们手脚麻利，夜晚前就能做好。”
知书上前一步，“我现在就去造司坊定做木架。”
知绣性子腼腆，平常说话比较小声，这会儿也鼓起勇气，“我，我去打水清洗，”说完，转身就跑，知画喊着“等等我”，快步跟上，知书稳重，还记得福身行礼，“知意退下。”
三个人来的时候谨小慎微，走得风风火火，冷霜和凌羽寒对视一眼，笑起来。
“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对吗？”
小家伙点点头，“嗯～”
冬日暖阳，悄悄溜进凌羽寒房间，爬上软榻，冷霜半阖眼眸侧躺在上面，成了整个东厢最悠闲的人。
外面，有三个宫女，勤勤恳恳来回清理杂物，房间内，凌羽寒正在练字，就她，躺得那就一个舒坦。
“阿霜，这个软榻舒服吗？”
“嗯，舒服，位置够宽，”她房里也有一张，不过没这张大。
“你喜欢就多点过来用，免得闲置。”
冷霜无声扬起唇角，这小家伙愈发会说话了。
睁开眼睛，默默看着外面几个宫女，应该是和公公用心挑选，干活利索，关键话不多。
“羽寒。”
“怎么了？”
“你真的不想要宫女伺候吗？”
小家伙抬头，放下毛笔，“阿霜，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我自己可以。”
“也没说你不可以，”冷霜坐起身，走到书桌旁边，“只是你总得慢慢习惯这件事，偶尔有些事交给她们做会更合适，比如梳发束冠，你是皇子，总不能老是用发带绑一下了事。”
以后出去见人，偶尔来几次重要场合，梳妆打扮肯定要注意，她做不来这些，孩子自己也做不了，可以让知书她们弄。
“那，那也不是不可以，”哥哥送了不少东西给他，其中就有好几款束冠。
冷霜笑着点一下孩子鼻尖，“别紧张，又不是要你马上就用，只是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他总要主动适应变化。
傍晚时分，余晖穿过云层洒落，知书过来，敲了敲门框，“小殿下，冷姑娘，房间收拾好了，木架大概明日便可完成。”
“这么快？”
“是，和公公吩咐过，宁寿宫要的东西都要抓紧做。”
“好的，那你们去休息，准备用晚膳吧，等木架到了再过来。”
“是，知书退下，”说完，她转身打算离开，冷霜开口喊她，“知书，等一下。”
知书立马顿住，恭敬站着，冷霜掏出一个钱袋递给她，“拿着，方便在造司坊打点一二。”
“姑娘，宁寿宫的东西，他们不敢造次。”
“我知道，”拉起知书的手放进去，“就当宁寿宫请他们吃酒。”
冷霜直觉很准，知书确实不是一般什么都不懂的宫女，她曾在造司坊当值，宫里大大小小的人和事都遇过，自然明白冷霜话里的深意。
“知书明白，定为姑娘办好。”
“嗯，下去休息吧。”
三人离去，冷霜靠在门框看斜阳落日，今晚要回望风院接她的小宝贝们。